第2章
這樣的沉默，讓他們叫囂得更兇。
有人等不及，開始踹門。
卻在這時，門被人打開了。
劉明從家裡衝出來，突然奪過他們手裡所有的東西，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時間，設備和手機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劉明目光陰狠，兇狠瞪視著最前面的幾人：
「滾！給我滾出去！」
幾人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劉明見沒人動彈，目色一厲，一腳飛踹在最前面的女記者的胸前，把她踹倒在了地上。
動手還得了。
眾人臉色大變，哗然一片，紛紛上前斥責劉明。
卻見劉明雙目赤紅，露出了陰鸷兇狠的神色。
他一把揪住指著他罵得最兇的男記者的衣領，連扇他好幾個耳光，又猙獰地盯著他的臉問：
「滾不滾？」
沒等那人說話，劉明掐住他的脖子，拎離了地面，面容扭曲，一字一句：
「滾！把視頻刪了，不然就殺了你！」
男記者嚇蒙了，劉明本就有快兩米的個子，
他被劉明提在半空中，不斷掙扎，大口喘著粗氣，被劉明死死掐著脖子，怎麼也掙脫不開。他嚇得變了臉色，兩隻眼珠子瞪得滾圓，求饒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從喉嚨縫裡溢出：
「走走走，我們現在就走。」
劉明像扔小雞似的，一把把他扔到了地上。
上百號人猶如鳥雀散，紛紛倉皇離去。
當晚，網上關於他們的視頻，就都沒了蹤影。
5
過了五個月，沈梅預約了剖腹產手術。
為了見大孫子，劉家人都去了。
婆婆作為沈梅的娘家人，也拉著我們一起去了。
我們幾人等在手術室外面，足足等了一個小時，病房門才打開。
護士著急忙慌地叫劉明進去談話。
又過了很久，護士滿是遺憾地出來：
「產婦大出血，孩子大人都保住了，但是孩子生下來比較小，要住一段時間保溫箱。
「至於大人……」她有些惋惜。
「命是保住了，可是子宮沒了。」
聽了這話，
婆婆兩眼一黑，險些暈過去。沈滔天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他趕緊扶住婆婆，拼命掐她的人中，又連忙安慰。
「她已經有三個兒子了，子宮沒了就沒了，算不了什麼的。」
一聽這話，劉明他媽也趕緊問道：
「孩子怎麼樣？是三男一女吧？」
「是三男一女，就是其中一個……」
護士有些狐疑地看了劉明一眼，欲言又止道。
「你們當初做產檢了吧，其中一個看著有點像唐氏兒。」
「做了，沒關系的。」劉明大手一揮。
「他再怎麼唐氏兒，他也是我的兒。」
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走了。
劉明母子確認好三個兒子沒錯，便心滿意足地回家去了。
過了三天，沈梅轉出了 ICU。
她虛弱極了，唇色都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神，無力地靠在床上。
婆婆趕忙上去，又給她喂水，又噓寒問暖的。
知道自己的子宮沒了，沈梅見到婆婆就開始哭。
婆婆也抱著她痛哭。
好在她已經有了三個兒子，哭了一會兒，沈梅便強打起精神，給他們擠奶去了。
劉明一家早就沒了蹤影。
他們知道一時半會也見不到大孫子，索性回家睡覺去了。
又在醫院住了幾天，沈梅帶著孩子們出院了。
當初因為不舍得女兒遠嫁，婆婆特地讓劉明在我們家對門買的房子，所以現在婆婆去看外孫可方便多了，隔三岔五就往對門跑。
那幾個孩子我也去看過幾次。
雖說生下來時比別人小，可長得十分迅速。
剛滿三個月，就比小區同齡的孩子大了許多，而且飯量驚人。
沈梅為了能喂飽他們，拼命地胡吃海塞。
產後三個月，已經比產前還要胖四十斤。
可隨著孩子長大，她越發不想喂奶。
因為那兩個超雄兒的力氣實在太大了。
每次喂奶，沈梅都疼到流眼淚。
她想斷奶 ，可劉明他媽說了，她家大孫子必須吃母乳。
沈梅壓根不敢反抗，隻能繼續喂。
八個月的時候，兩個超雄兒已經長得像滿周歲的孩子了。
劉明他媽得意壞了：
「大孫子，大孫子，這才是我的夢中情孫啊。」
在他們九個月大的時候，沈梅照常給他們喂奶時，兩個超雄兒直接把沈梅的奶頭咬了下來！
沈梅趕緊被劉明送去醫院搶救。
醫生給她打了麻藥，動了手術。
又叮囑，這段時間千萬不能喂奶，不然會對孩子的身體造成傷害。
劉明媽一聽，也不要求她喂奶了。
沈梅這才得以把奶斷掉。
6
轉眼間，幾個孩子就滿周歲了。
平時沒事的時候，劉明媽就推著四個嬰兒車在小區裡逛。
逢人就炫耀，這是她家的四個寶貝孩子。
但小區的人都知道她家生了兩個超雄兒，見她過來，都躲得遠遠的。
她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見到有人遛娃就要湊過去。
時間長了，小區都沒有人出來遛娃了。
劉明媽給幾個小孩取了名字。
超雄老大，她驕傲地取名為劉雄大。
超雄老二叫劉雄二。
唐氏兒叫劉青山，寓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以後還有機會生兒子。
唯一一個正常的女孩，叫劉甜。
幾個孩子漸漸地大了。
和別人家孩子不同，別人家孩子喜歡玩具，喜歡玩水。
他們家兩個超雄兒喜歡互相扇巴掌，見對方痛得龇牙咧嘴的，他們還笑得咯咯的。
後來可能意識到，互相扇巴掌會弄疼自己。
他們又把手齊齊地伸向了唐氏兒弟弟。
劉青山被打得直哭。
他們聽見哭聲，卻更加興奮，兩人對劉青山拳打腳踢。
每每這時，劉甜就在一旁嚇得哇哇大哭。
可她每次一哭，婆婆就把她抱到一邊去，嘴上罵罵咧咧：
「死丫頭片子，哭什麼哭，這是你哥哥們在長勁呢，你可別嚇到他們。」
她伸手啪啪兩巴掌扇在劉甜的臉上。
「再哭，再哭奶奶抽你！」
劉甜嚇得呆住了，連哭都不敢哭了。
劉明媽更加得意：
「小孩就是要打，
不打不成器！」後來，劉甜隻要被雄大雄二嚇哭，婆婆就拼命扇她巴掌。
幾次下來，劉甜也不哭了。
她眼睛裡沒了光，像隻布偶娃娃一樣眼神呆滯，隻會發呆。
到了他們兩周歲體檢時，醫生說劉甜可能得了自閉症。
醫生叫他們盡快帶劉甜去上級醫院復診，並去相應機構做幹預。
劉明媽直接拒絕了：
「死丫頭片子花這錢幹什麼，以後還不是嫁到人家家裡去的，反正我有三個大孫子，就夠了。」
7
幾個孩子一天天地長大。
劉青山本來就有點痴呆，又隔三岔五被他們揍一頓，現在看上去越發木訥，整天隻知道傻笑，滿臉是鼻涕也不知道擦。
劉甜也是一言不發，整天呆呆地坐在角落裡，抱著個布娃娃發呆。
雄大和雄二從四歲起，就成了小區的霸王。
平日在小區裡橫行霸道，見到不順眼的，直接衝上去就揍。
因為這個，劉明媽在小區裡面賠了不少錢。
可她仍然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誇：
「男孩子就是要像這樣，
有手腕，有力氣。現在的小男孩都太娘了，再這樣下去，是要廢掉的。」時間久了，大家都怕了他們一家了。
不僅是小孩不願意跟他家玩，就連大人看到他們都繞道走。
小區白天都見不到幾個人，兩人覺得有些無聊，把小區的小貓小狗全都殺了剝皮了。
又從家裡偷了錢出來，買了好多鞭炮。
他們每天蹲守在小區大門口，見到有人騎車進來，就往他們車輪底下扔鞭炮。
連續幾天，炸破了好幾個輪胎。
隔壁單元樓的李大爺直接被嚇到血壓飆到了 180，當天就被家人送去了醫院。
消息傳到了沈梅耳朵裡，她把兩個兒子叫來訓斥：
「都是一個小區的，你們要玩也要有個度，再這麼下去，以後誰還敢理我們。」
雄大目光沉沉，嘴角帶笑：
「那就把他們都殺了！」
沈梅叫他們閉嘴。
她帶上雄大雄二去找李大爺賠禮道歉，又買了好一些保健品。
可當沈梅把兩人領到病房裡時，
兩人卻對視一眼，隨即壞笑著衝過去，一口死死咬在了大爺的腳趾上。李大爺嚇得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
他瘋狂蹬腿：「松開，松開！」
他拼命往床頭躲，可奈何兩個孩子力氣太大。
不論他怎麼嘗試掙脫，也隻會讓自己的腳指頭往相反方向拉扯。
兩節腳趾生生被咬斷了下來！
沈梅嚇得尖叫：
「松口，你們松口，那是李爺爺，小時候他還給你們買過玩具的。」
她想上前，把腳指頭從兩個孩子的嘴裡拽下來。
可他們倆笑得咯咯響，隨即扭頭，「呸」地一口吐掉，又一左一右狠狠咬在了沈梅的胳膊上。
沈梅此時也顧不上李大爺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死命推搡著雄大和雄二。
可他們兩個力氣太大，根本就是下了死口，死死咬住她的胳膊就是不松口。
硬生生地把兩塊肉從她胳膊上咬了下來。
同住病房裡的幾個老人見到滿嘴是血的兩個孩子，都嚇得驚叫連連。
家屬瘋狂摁鈴，叫人把他們轟了出去。
他們的事一下在醫院流傳開。
所有人看向他們的眼神裡都帶著恐懼。
沈梅受了傷，可每個人都指著她，叫她滾出去。
她受不了異樣的目光，找護士簡單包扎了一下，又打了個針，就倉皇逃走了。
回到家，劉明媽聽說沈梅被咬傷了，忍不住啐了一口，罵道：
「真是沒用的東西，這麼大個人還能被孩子咬傷，是有多笨啊。」
雄大雄二躲在奶奶身後，笑得咯咯的，還衝她做鬼臉。
沈梅氣壞了：
「他們兩個就是魔鬼！是瘋子！你是沒看到他們剛剛的樣子……」
可話沒說完，就被劉明媽打斷了。
「你可別少栽贓到我大孫子頭上，他們都是善良的孩子，是你自己沒用，指不定你在哪個地方磕的呢。」
雄大雄二也哈哈大笑：
「媽媽肯定在外面和叔叔玩的時候，被叔叔咬了。」
他們笑，劉明媽也跟著笑。
可她很快笑不出來了。
8
李大爺的兒子帶著物業和社區的人員上門，要求把劉明一家趕出小區。
「他們一家就是炸彈，是惡魔！讓他們住在這就是埋雷，指不定哪天就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
他情緒激動地大叫，又拿出全小區聯名籤署的訴狀。
「我強烈要求把他們一家趕出去！如果不趕出去，我就把他們做的事放到網上，讓他們家出名！讓小區出名！讓整個社區都出名！」
劉明他媽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她站在最前頭，把兩個大孫子死死護在身後。
「什麼惡魔啊，小孩子皮了點而已，你們家小孩從小就很聽話嗎？這麼大的人了，連小孩子都包容不了，你們是生下來就這麼大的嗎？」
兩個熊孩子在奶奶身後咯咯笑。
他們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鞭炮。
隻聽雄二大喊了一句：
「下油鍋嘍！」
另外一個「咻」的一聲。
瞬間，許多個鞭炮從那群人的頭發絲上擦了過去。
噼裡啪啦在地上炸成一片。
幾人嚇得四處躲閃開，樓道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雄大雄二開心極了，激動地拍手大叫起來。
一旁的社區小姐姐裙子被燒黑了一個洞。
她頓時就尖叫起來：
「壞種！天生壞種！你們家裡人不管管嗎？知道他壞，還讓他玩鞭炮。」
劉明他媽斜著眼，不甘示弱。
「玩鞭炮怎麼了？你家孩子不玩鞭炮嗎？而且你搞搞清楚，他們平時很溫和的，是你們嚇到他們了，他們才會這樣子的。」
幾人聞言更氣了，指著劉明他家七嘴八舌就罵了開來：
「今天把李大爺嚇到住院，那明天呢，你能保證明天他們又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們再不管教，這兩孩子遲早要去少管所！」
話還沒說完，雄二朝他嘴裡丟了個鞭炮過去。
好在因為身高懸殊，鞭炮隻在他的衣領上炸破了個洞。
那人嚇得一個激靈，蹲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