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長……」
「名字，我要你叫我的名字。」
「紀初禮，紀初禮……」
他很溫柔，很注重我的感受。
「小遙，你很好，你特別特別好。」
我沉溺在溫柔鄉裡，無限沉淪。
以至於，做了很多第二天想起來恨不得一頭撞死的事。
天光微亮，我醒來時周身疼痛，仿佛昨夜身體被打碎了又重組。
看著還在熟睡的紀初禮。
我的腦子裡隻有幾個大字。
我踏馬把系草睡了。
怪不得老祖宗說喝酒誤事，誤大事了。
我躡手躡腳地起來穿衣服，偷感很重。
不對呀，我心虛啥，睡都睡了，我又不是不負責。
等我回來的時候，紀初禮卻走了。
看著手裡熱騰騰的早餐，不知為何心裡有點落寞。
也對，一次意外而已，況且是我纏著人家的，不想理我很正常。
回宿舍鑽進我的小被子正準備美滋滋地補覺。
李暖急衝衝過來把我搖醒。
「別睡了，
你昨天一晚沒回來，林砚都快把我手機打爆了。」我打開手機，黑名單裡果然有很多攔截電話。
「你看，又打來了，你自己處理吧。」
我接過李暖的手機，剛接通，著急的聲音傳來。
「小遙，我在你樓下，我們見一面。」
「你陰魂不散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分手，這兩個字說的是中文吧，很難理解麼。」
林砚還不死心，他居然在樓下叫我的名字。
踏馬的實在太丟人了。
我頂著熊貓眼走下去。
「小遙，我錯了，我跟林晗沒什麼的，我昨天就是想氣一下你，你也氣回來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分手的話，我就當你沒說過，別動不動就分手，我離不開你。」
？？？
您有事麼大哥。
我都懷疑是我沒睡好聽劈叉了，他是怎麼有勇氣說出這一番至理名言的。
「我不戳穿你和林晗早就勾搭在一起，是想給你留點體面。
「再說了，跟你在一起兩年，我不是生病就是倒霉，
你克我，拜拜吧您嘞。」我腳底抹油，留他在風中凌亂。
繼續回去補覺。
爬上床的時候，睡衣底下的紅痕露了出來。
李暖像個尖叫雞一樣發出開水壺般的叫聲，誇張地捂住嘴巴。
「遙遙，你昨天去哪兒了？我以為你回家了，沒想到你一夜春宵去了啊。」
我姐姐住得近，有時會去她那裡。
「說，是哪個野男人。」
我糾結了一會兒，破罐破摔：「就，紀初禮，噓，你別說出去，是我強了他。」
李暖眼睛瞪得像銅鈴：「出息了我們遙遙，吾輩楷模。」
她豎起大拇指，似乎還偷笑。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來伸伸懶腰，神清氣爽的感覺真好。
這幾天一直沒碰到紀初禮。
7
聽社團人說他去參加國家競賽了。
我就說不至於討厭我到這個地步吧。
周五下午社團討論會，我百無聊賴在座位上扣手指。
有個新來的學妹蹭在我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學姐，聽說你和紀會長走得比較近，我想打聽一下，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我看著她眨巴的大眼睛。
腦子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晚的畫面，莫名有點心虛：「應該，沒有的吧。」
學妹反問：「這麼說，他真的沒有女朋友？」
啊這，倒也不用聽話隻撿自己喜歡的聽。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這個嘛，我們也不是很熟，你有機會可以自己問問他。」
「學姐，你真不是他女朋友啊。」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話題變得這麼快，鬧得哪出。
我皮笑肉不笑。
「我真不是，我跟會長，不熟。」
「啊，真沒勁，我都聽說慶功宴上的事了，跟朋友打賭你是呢，學姐，你近水樓臺先得月，再接再厲，別讓我輸哈。」
哈，哈哈，還真是艱巨的任務呢，關鍵是，我想負責，人家不讓啊。
「我跟會長，不熟？」
我聞聲回頭，才發現紀初禮靠著後門站著，長腿交疊，
黑色西裝剪裁得體，莫名多了股禁欲味。會議結束，我被紀初禮拉著，避開監控抵到了桌角。
「其實可以再熟悉熟悉的，是吧，學妹。
「提上褲子不認人，方心遙，你這是不想負責啊。」
紀初禮語氣裡的酸味不言而喻。
而我也覺得煩躁。
「學長不告而別，難道我還得熱臉貼冷屁股去嗎！」
想起那天拎著早餐回去人走茶涼的情景，我氣不打一處來，到底是誰不想負責的啊。
紀初禮神色微變：「醒來發現你不在，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低下頭，像隻委屈的大狗。
啊喂，不要說得我始亂終棄一樣的啊。
我小聲解釋：「我那是給你買早餐去了，累了一夜，你不餓麼。」
紀初禮突然低頭吻住我，再抬頭的時候，眼裡竟然有隱約的淚光。
他緊緊抱住我，就連聲音都帶了點顫抖：「方心遙，我不想再錯過了，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這是，告白？
誰叫我睡了人家呢，
勉為其難接受吧。8
下周是中秋，姐姐叫我回去吃飯，順便帶上男朋友。
男朋友，我看著一旁寫論文的紀初禮。
也是，醜對象也要見公婆，何況這麼帥的呢。
當我開著邁巴赫出現在紀初禮樓下的時候，社團炸開了鍋。
「不是吧，來真的。」
「什麼什麼，我錯過了什麼。」
「等等，方心遙，早知道就抱富婆大腿了……」
群裡說什麼的都有，林砚刷著聊天記錄，滿臉黑線，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紀初禮坐上副駕，我在眾人或疑惑或震驚的目光中，施施然關上車窗。
我狡黠地笑笑，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腹肌，沒辦法，食色性也。
特別是面對紀初禮，我才發現自己是這麼膚淺的顏狗。
「不介意見見家長吧，男朋友。」
「求之不得。」
見了姐姐和姐夫，簡單說了之前發生的事。
我姐給我甩了一個果不其然的眼神。
她偷偷給我發微信，說這個還不錯。
不小心被紀初禮看到，這小子還偷笑。
「今天，不回去了吧。」
紀初禮和姐夫喝了點酒，拉著我撒嬌，也許是嫌熱，他單手扯了扯領口，露出好看的喉結和撩人的鎖骨。
我說，這可不怪我啊。
正當我準備開車去酒店的時候。
林砚像個鬼一樣猛衝到我面前，要不是我及時剎車，明天就可以吃席了。
我下車，幹脆利落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發什麼瘋，想死別帶上我！」
他似乎也喝了酒，林砚一把把我拉過去，雙手摁住我的肩膀，用他那雙好看的，高傲的桃花眼看著我。
然後，哭了。
「小遙，我後悔了，我愛你，我不想分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為了氣我，畢竟我們快 3 年的感情，怎麼能說分手就分手呢，你以前都會哄我的，這次換我哄你，我錯了小遙，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服了，這麼會演怎麼不申請奧斯卡呢，小金人非你莫屬啊。
我懶得理他，抬腿就要走。
他卻撲通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我從未見過他這種樣子，說實話，我是有一點後悔的。
後悔沒更早一點離開他。
動不動就下跪，這個男人到底在搞哪出，這個性格，這麼極端，搞不好結婚以後會家暴的啊。
思及此，怕他會做出什麼事，我趕緊上車，剛拔腿，林砚就抓住我的腿。
一邊抓一邊說：「我都給你下跪了你這麼還不原諒我。」
我真是草了，有病吧大哥。
用盡力氣把他推開，我抬眼看到紀初禮下車急忙過來。
我擺手示意他別過來，林砚這個人最好面子，要是他知道被人看到，指不定更瘋。
紀初禮沒有聽我的。
林砚正準備起身的時候被他一腳踢倒，他紅著眼揮著拳頭過來。
紀初禮靈活閃身，一個左拳。
林砚倒在地上，不動了。
我貓過去探了探鼻息，還好，沒死。
我衝紀初禮笑笑：「年輕人就是好，倒頭就睡哈。」
9
我的幽默並沒有緩解氣氛。
直到上車，紀初禮表情還是很凝重。
「怎麼啦，我這不是沒事了嘛，別擔心。」
「方心遙，我後悔了。」
啥，你可別說你後悔跟我在一起了，這點壓力都扛不住，怎麼做我男人。
「後悔沒有早一點把你搶過來。」
第二天，林砚人模狗樣地出現在社團。
路過紀初禮的時候，惡狠狠地說了句：「你可真行，搶別人女朋友就這麼開心是吧。」
「比不上你，有對象還勾三搭四。」
林砚氣得冒煙。
「你……」
「我什麼我，讓一讓，擋著路了。」
我走到臺前，越過林砚，牽著紀初禮的手。
「咱社團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都看過來啊，今天宣布一個事，你們會長，名草有主啦，以後就別惦記了啊。」
臺下女生勾唇一笑：「我磕 cp 就沒錯過。」
當晚，紀初禮就在表白牆上當眾對我表白，這下不止社團，整個學校都炸了，大家都在討論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拿下他。
就在這時，一條評論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該小作文聲淚俱下地控訴了我怎麼勾引她男朋友，包括分手後還苦苦糾纏，破壞他們感情。
不用多說，這肯定是林晗發的，她和林砚都如願在一起了，還不滿意。
我正準備澄清，沒想到下面評論兩極反轉。
【別裝了，三姐，我可聽說是你先破壞人家感情的。】
【就是就是，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別人救了你還挖人家男朋友，當代農夫與蛇啊。】
其中有條評論引起了我的注意：沒想到咱們會長還搞暗戀那一套啊。
我點進去，發現她們在說 PPT。
什麼 PPT？
我順著評論摸過去，才發現紀初禮做了好幾頁的 PPT，裡面詳細記錄了林晗與林砚是如何在我們戀愛期間出軌的，也說明了他是在我分手後才對我表達感情的。
不愧是工程系，夠嚴謹。
李暖湊過來：「就說姓紀的靠譜，那時還是他讓我提醒你小心林砚的，
可惜你沒聽。」我若有所思。
腦袋裡閃過某條評論，我才想起來，原來當初我救的那個女生，就是林晗。
我會遊泳，於是在去圖書館的路上聽見有人在呼救命，我二話不說就跳進湖裡救了人。
救上來之後就和林砚離開了，也沒仔細看那人長什麼樣。
難怪林晗說她之前溺過水，我還是她救命恩人呢，簡直不講武德。
傍晚，吃過飯後我和紀初禮在操場散步，我捏捏他的手指：「說，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紀狐狸，藏挺深啊。」
紀初禮寵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你猜。」
沒過多久，林晗刪了評論。
我本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8
臨近期末，我正為考試忙得焦頭爛額。
林砚用別人的手機給我發了一條短信：「方心遙，我要和你見一面，你要是不來，我就去死。」
想到最近表白牆的事，林砚也因為作風問題，被好心人舉報後卸任會長，獎學金也沒了。
我不是擔心他死，主要是怕連累我。
我截圖發給紀初禮。
一邊去天臺。
我推門出去，天臺的風很大，吹得我有點睜不開眼。
林砚見到我，遞過來一瓶酒，我沒接。
「有事快說，還有，別再找我，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小遙啊，這麼絕情的麼，好歹情分一場。」
「林砚，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吧。」
林砚搖了搖手中的酒瓶，突然笑了一聲，然後瘋了一樣掐住我的脖子。
「方心遙，你很開心吧，你把我搞臭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
「我要是死，你也別想活。」
我拼命反抗著，抓住空檔竭盡全力往他胯下一踢。
林砚痛苦地捂住下體倒在地上。
等我喘勻了氣，又補了一腳。
「草你爹的林砚，你個大王八烏龜蛋，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捂什麼捂，反正也不中用，割了算了。」
就在此時，紀初禮也趕了上來。
林砚剛緩過來，拿著酒瓶就想往他頭上砸，
果不其然地，他又被紀初禮整倒了。「姓林的我再說最後一遍，方心遙現在是我女朋友，請你搞清楚是你自己弄丟了她，別再糾纏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紀初禮殺意很重，手下用力，林砚手腕傳來咔咔的聲音，他似乎也被嚇到了。
挽著紀初禮下樓梯，身後的林砚一邊捂手腕，一邊捂胯，忙壞了。
紀初禮心疼地給我上藥。
「對不起，我來晚了，都怪我。」
「沒事，你今天也太帥了，不過……」
「不過什麼？」他抬起頭，毛茸茸的頭發，湿答答的眼神。
等等，這是，心疼得哭了？
哎喲我去，這可怎麼受得了。
我心生邪念，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藥。
「我這裡不疼了，但是這裡，有點疼，可能你親一下就好了。」
我指指唇，眼神勾引他，不用明說了吧。
「別動，上藥呢。」他又一本正經。
我生氣了：「紀初禮，是不是男人，你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這裡，
能不能行。」「行，必須行，小的今晚好好伺候大人。」
一吻落下，抵死纏綿。
番外一：
第一次遇見方心遙，是在新生開學那天，我正要去交材料，有個不要命的新生差點被車撞，車主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沒想到她從車底下抱出了一隻懷孕的橘貓，她一邊跟車主道歉，一邊安撫著小貓。
「你介不介意我帶你回去啊，都要生寶寶了，腿也受傷了，跟我回去吧好不好，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哦。」
女孩將小貓舉起來，明媚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細碎的絨毛散發著金色的光，風輕輕吹過，就連我的心，也被撓得痒痒的。
第二次見到她，是聽到有人喊救命,我跑過去,才發現湖中人已經被人救了。
而那救人的人，正是那個救貓的女孩，她小小的身子，被水打湿的衣服,我想過去給她披一件外套,才發現她身邊已經有人了。
原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第三次見她，
我記得那天社聯開會很晚，我和林砚留在最後。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有個人突然從身後抱住了我。
一股淡淡的香氣傳入鼻尖,接著抱在我腰上的手開始用力。
會上的問題還沒解決，我很煩，正想看看此人眼睛是怎麼長的。
隻感覺她從我後背挪過來，在我懷裡蹭蹭，像隻小貓一樣,當她抬頭發現我不是林砚的時候也像隻小貓一樣彈射出去。
「抱歉,認錯人了,那什麼,光線不好,你跟我男朋友背影很像，實在不好意思啊。」
我看清了她的臉,原來是她。
她挽著林砚離開，可我的懷裡還有她的溫度。
我可恥地想,不轉過來就好了，還能多抱一會兒。
至此,我有意無意地總是注意到她的身影,直到某天午後，我做了一個夢，我才不得不承認我喜歡上別人女朋友了。
我也不想，可是我控制不住。
番外二：
當我發現林砚跟學妹不清不楚的時候,我告訴了她的舍友，
我可恥地想著隻要她離開了他，我就有機會。鬼知道她大冒險跟我說試試看的時候我有多開心。
他聲音很低，卻有隱藏不住的擔憂。
「-今」她喝醉了,臉蛋紅紅的，她親了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有煙花在我腦子裡炸開。
醒來發現她不在,我以為她不想看見我,可我一點也不難過,因為我想有足夠的時間追求她。
本來想慢慢來的，參加比賽出了車禍我才發現有些事等不了，今天不說可能明天就沒機會說了。
於是我對她表白,我說方心遙，我喜歡你。
已經很久很久了。
好在本人也算有點姿色，色誘成功。
小貓咪正趴在我懷裡沉沉睡著，呼吸淺淺。
幸福在此刻具象化,她翻個身，將我摟入懷中。
今晚，再來一次可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