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綠燈也要看路，你剛才看了嗎？」
「不要你管。」
我們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張放冒了出來。
「七七，他是你哥哥呀？」
懷疑的語氣，明顯是看出了什麼。
我偏過頭，沒打算理他。
「七七，他是不是……」
「滾！」
傅城不耐煩地警告他：「別再讓我看見你糾纏七七，不然看見一次，揍你一次，聽清楚了嗎？」
男人比張放高了一頭，眉眼深邃冷厲，黑色短袖隱隱勾勒著結實的肌肉線條，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樣子。
張放有些發怵，點頭如搗蒜，轉身就跑了。
傅城看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喉嚨裡溢出一聲冷笑：
「小丫頭片子，年紀不大，還挺招人。」
語氣怪怪的，說不出是嘲諷還是什麼。
我眼眶發酸，甩開了他的手：「你才是小丫頭片子，你們都是小丫頭片子，我再也不理你了！」
說完我就跑開了，
一路都沒有回頭。8
晚上傅城給我發來了信息：
【七七，哥哥不該兇你，不生氣了行不行？】
我沒有回復，扔下手機繼續做卷子。
到了第三天，我反思之後覺得自己太矯情了。
想著放學以後就去找傅城道歉，沒想到下午接到了鄰居的電話。
我急急忙忙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正在給外婆做頭部檢查。
「患者腳骨錯位，額頭上有擦傷，至於有沒有腦震蕩或者其他問題，還要看具體的檢查結果，這個年紀的老人最怕摔了，以後一定要小心點，你先去交費吧。」
我拿著繳費單，看著上面的數字，發現自己帶的錢不夠。
正急得滿地亂轉時，我收到了傅城的信息。
【三天了，該消氣了吧？】
【是不是不要哥哥了？】
【喂，林七七。】
我咬著嘴唇，顫抖著撥打了他的電話。
「哥哥……」
「臭小七，終於想起來哥哥了？」
我攥緊了手機：「哥哥，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你哭了？」
「外婆摔傷了，現在在醫院，可是我沒帶夠錢……」
他立刻問：「哪家醫院？」
傅城很快趕過來了，拿走單據去交了費。
我坐在走廊裡的長椅上，垂著頭默默流淚。
「七七別怕，我剛才去問過了，外婆沒事，再做兩個檢查就能出來了。」
他蹲在我面前，笨拙地用紙巾給我擦臉，語氣罕見地輕柔：「七七，別擔心，不哭了。」
我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哥哥，我真的好害怕，我隻有外婆了，她不能有事……」
9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媽媽因病去世。
半年後爸爸再婚，和後媽去了國外，聽說我還有了個弟弟。
爸爸沒有回來看過我和外婆，甚至除了逢年過節從不聯系我。
我們之間的關系似乎隻有那筆為數不多的撫養費在維系。
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就不再奢望什麼父愛了。
我不怕，因為我還有外婆，也隻有她了……
「媽媽不在了，
爸爸也不要我了，我隻想要外婆好好的，我不想一個人，嗚嗚嗚。」傅城眼尾微微泛紅，寬厚的手掌捧起我的臉，溫柔地說：「別害怕，外婆會沒事的，七七也不會一個人。」
「哥哥，你會不會也不要我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臉皮厚，愛矯情，還喜歡纏著你，你是不是早就煩我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將我拉進懷裡抱住：
「傻丫頭，哥哥怎麼會煩你？」
「你說我是小跟屁蟲。」
「小跟屁蟲挺可愛的。」
「你還要有女朋友了。」
「胡說，什麼女朋友？」
他又氣又笑：「老子就沒交過女朋友，黃金單身漢懂不懂？」
我攥住他的衣角，悶聲說：「那你保證，一輩子也不會煩我。」
「嗯，我保證，一輩子也不會煩你。」
「你再保證，一輩子都對我好。」
「小丫頭，真會得寸進尺。」
他眉眼溫柔，輕撫著我的頭發，
語氣格外鄭重：「我保證，一輩子都對七七好，現在乖乖的，不哭了行不行？」我拼命點頭，眼淚卻愈發洶湧。
檢查結果出來，外婆隻是額角擦傷，沒有腦震蕩，不幸中的萬幸。
傅城打了輛車，把我和外婆送回了家，還給我們做了晚飯。
一個人忙前忙後的，直到天黑才離開。
臨走時他讓我有事就給他打電話，別一個人撐著。
還說外婆的腳傷需要換藥，到時候他陪著一起去。
都交代完，他和外婆告了別，獨自踏著月色離開了。
我站在窗邊，目光追隨著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直到他與夜色融為一體，才悄悄收回了視線。
躺在床上的外婆忽然開口：「七七，那個男孩子是你男朋友？」
我一愣，耳朵紅了紅：「沒有，就是個哥哥，您別亂說。」
外婆沒再多問，隻是笑著感嘆：「那孩子真不錯。」
我抿起嘴，小聲應和：「嗯，他是個好人。」
10
學校裡突然有了個傳聞。
說我在和一個混社會的大哥談戀愛。
因為那個人特別帥，在那條街還特別有名。
隔天班主任就把我叫去談話了，教導主任也在。
「我沒談戀愛，他隻是我親戚家的哥哥。」
「你怎麼證明？」
「為什麼要我證明，難道不應該是散播謠言的人拿出證據嗎？」
我背著手，表現得很平靜：「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人應該是楊茜吧？要是她能拿出我談戀愛的證據，那我無話可說，可要是拿不出來，那就是誣蔑，上過學的人都知道，誣蔑是犯法的。」
班主任皺著眉，語重心長地說：「散播謠言固然不對，可你總要先證明自己的清白，你說說看，那個男人是你哪門子親戚？」
我深吸一口氣：「他是我外婆的弟弟的兒子的外甥。」
「……」
「您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給我外婆問問。」
班主任狐疑地看著我，當場給外婆打了電話。
我今早剛和外婆通過氣，結果顯而易見。
於是謠言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七七，你那個哥哥是不是真的特別帥呀？」有女同學好奇地來問。
我心裡樂開了花，卻還是故作淡定：「外面都是這麼說的，但我看多了也就覺得一般，你們別打聽了。」
「有多帥，給我們看看照片唄。」
「他不喜歡拍照。」
「哪有帥哥不喜歡拍照的？」
「他就不喜歡。」
「不會是騙人的吧？他根本就不帥。」
「你等著，下次我讓他本人過來。」
11
大話放出去了，但一直沒有機會。
半個月後，年級要開家長會，我知道機會來了。
晚上我給傅城打電話，說外婆的腿傷還沒好，沒人給我開家長會。
他主動說要以哥哥的身份幫我開，還問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我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要是老師問起來，你就說是我外婆的弟弟的兒子的外甥。」
「……什麼亂七八糟的。」
「哎呀，你別問了，
到時候就這麼說。」「行吧。」
「對了，還有你的身份設定。」
「你想要什麼設定？」
「那個……霸總可以嗎？」
「……」
「要不男大？」
「你看我有半點像男大嗎？」
「半點都沒有。」
「……」
家長會那天，傅城早早就來了學校。
男人穿著襯衫西褲，身材修長筆挺，提著一個公文包，踩著锃亮的皮鞋走進教室。
他還戴了一副金邊眼鏡，明明是冷峻硬朗的長相，生生多出了幾分儒雅和斯文，與平日裡的形象大相徑庭。
「我的天，這個人好帥啊。」
「誰家的霸道總裁，也太酷了。」
「我靠，原來是林七七家的。」
「她還真有個帥哥哥啊！」
「豈止是帥，這氣質絕了。」
我目瞪口呆的時候，傅城已經走到我身邊坐下。
公文包往我懷裡一扔，修長的雙腿隨意疊起，不經意間露出的腕表金燦燦的，差點晃瞎我的狗眼。
我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用手機敲字：
【哥哥，過了吧？】
他瞥了一眼，沒吭聲。
我繼續敲：
【好貴的樣子，太破費了，我還不上的。】
他沒搭理我，隨手拿起一張我的試卷，認認真真地看。
「七七，數學是怎麼回事，滿分 150，你怎麼隻考了 142？」
「……」
好家伙，這麼快就入戲了。
12
因為我是年級第一，傅城從頭到尾都很有面子。
家長會開到最後是自由活動時間，不少家長單獨找班主任私聊。
我怕傅城無聊，跟他說已經可以離開了，可他沒接茬，不緊不慢地卷起了襯衫的袖口。
男人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凸起的青色血管一直蔓延到手背，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實在是性感。
我來不及多看兩眼，就見他起身朝班主任走了過去。
班主任剛和上一個家長聊完，一轉頭就看見男人雄赳赳地過來，神色有那麼一瞬的愣怔。
隔了幾秒才問：「您是林七七的哥哥？」
傅城點了下頭，冷淡地開口：「老師，我就不跟您拐彎抹角了，聽說我家七七在學校被人欺負，這件事您知道吧？」
班主任一愣，眼神有些躲閃：「嗐，都是女孩子間的胡鬧，我以為……」
「我以為這屬於校園霸凌，性質非常惡劣，作為班主任，您不該避重就輕，不去懲罰施暴的人，而是勸受害者息事寧人。」
傅城語氣平緩，臉色卻很冷：「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現在社會上對校園霸凌的容忍度很低，一旦事情曝光，我想誰的臉上都不好看，校方應該不願意冒這個險，您說是吧？」
班主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勉強點了下頭：「是，當然是。」
一番交談過後，傅城讓我收拾東西，帶我離開了學校。
走了一路，我依然覺得恍恍惚惚的。
傅城的話一直縈繞在我耳邊。
好像做夢似的。
「想什麼呢？
」傅城冷不防捏了下我的鼻子：「你還沒回答我呢，哥今天表現得怎麼樣？」
我揉揉鼻子，咧嘴一笑：「哥哥，以後的家長會也拜託你了。」
他氣笑了：「想得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挽起他的胳膊晃來晃去：「不多，高考前應該還有兩次，求求你了。」
他輕咳了一聲：「少膩歪，到時候看我心情吧。」
「那就是同意了，謝謝哥哥！」
「死皮賴臉跟哪兒學的？」
「跟哥哥學的。」
「放屁。」
13
暑假的第七天是 7 月 17 日，也正巧是我的生日。
我和七這個數字真的很有緣。
生日那天，傅城很早就來接我了。
他穿了白襯衫和牛仔褲，腳上的運動鞋還是新的，一塵不染。
頭發長了一些，細碎地垂在眉骨處，半遮半掩著那雙深邃的眼。
這哪裡還是什麼社會痞哥，分明是男大校草，頂尖的那種。
我來不及吞口水，就收到了他的禮物。
是一對數字 7 樣式的水晶發卡。
「哥哥，這個好貴吧？」
「不貴。」
「我不信。」
「少廢話，戴上。」
水晶發卡在陽光下散發著七彩炫目的光。
我小心翼翼地別在了兩側的頭發上。
「哥哥，好看嗎？」
他凝視著我，忽然笑了：
「好看。」
撲通……撲通……
心跳得好快。
一時間我竟分不清是太陽更熱，還是他的目光更熱。
熱得我臉頰發燙，抬不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