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嬌嬌就是故意的，我都看見是她自己調松了腰帶！」
「真不要臉！」
「姐……你怎麼哭了？」
我已經料到了這個結局，倒也沒什麼太難過的情緒。
「小桃，送我去醫院吧。」
「還有那邊的相機壞了，你找人清理一下扔掉。」
壞了的東西，留著也是垃圾。
這一刻，我無比清醒地意識到，我不該愛他，不該再和他繼續糾纏下去了。
8
小桃把我送到醫院就回去忙劇組的事情了。
我一瘸一拐地掛號，看診，開藥。
敷完藥離開的時候，恰巧路過了唐嬌嬌的病房。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我停下了腳步，藏在陰影後面。
病房裡，唐嬌嬌面色虛弱躺在床上，胳膊和腿上還纏著繃帶，像一個脆弱的娃娃。
周奕澤在旁邊給她掖被子，嘴裡念叨著注意事項。
倒是很久沒見他這麼關心我了。
忽然間，唐嬌嬌起身摟住周奕澤的腰，
臉埋進他的懷裡。他愣了一瞬，輕輕掙扎幾下。
「放手。」
唐嬌嬌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我不放，放開了你就再也不能和我這樣親近了，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女朋友，哪怕出了這個門你是沈妍的周導。」
「至少，至少現在你屬於我！」
這樣卑微又帶著濃濃愛意的話深深震撼了周奕澤。
半晌，我聽見他低低地嘆息一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衣料摩挲的聲音，是他把唐嬌嬌放躺在床上，低頭吻了下去。
唐嬌嬌動情地摟住他的脖頸，臉頰染上紅暈。
我面色瞬間慘白，死死盯著病房裡難舍難分的兩人，伸手捂住即將溢出的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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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地走出一小段距離，仿佛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腳踝劇烈的疼痛讓我不得不坐在走廊。
我恍惚地開始思考，我和周奕澤是什麼時候走到現在這樣的局面。
是在一次接一次的頒獎典禮，
他站得越來越高，被權勢與金錢迷了眼。還是在聚少離多的工作中，他回我的消息越來越少。
昏昏沉沉的，我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做了個夢。
夢到了五年前，我們都很窮，但很相愛。
他生日那天，我去接了個打戲替身的活，攢下的片酬剛好可以買他最喜歡的那個攝像機。
可惜出了意外，頭頂臨時搭建的場景塌了，有塊磚頭砸到了我的後腦。
我被砸了一頭的血，直接就昏死過去，被人抬進 icu。
再醒過來，就看見周奕澤守在旁邊，眼眶通紅，緊緊握著我的手，咬牙切齒地說。
「沈妍，我差點就要給你殉情了。」
那時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後來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一條視頻。
#醫院裡那些讓人共情的瞬間#
視頻裡，周奕澤崩潰地跪在走廊，淚大顆大顆砸地上。
隔壁有個護士推著個蓋白布的人出來，對他說了句節哀。
他以為那是我，瞬間面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跑過去，
顫抖著不敢掀開白布。直到人都走散，他瘋了似的跑向窗邊打開窗，寒風打在身上，他絲毫不畏懼就要跳下去。
幸好經紀人及時趕到，說那不是我，我已經轉去普通病房了。
那天，我哭著跑去找周奕澤，一邊錘他一邊說他是傻子。
他緊緊把我摟在懷裡，如獲珍寶。
他說：「我愛你，永遠愛你，如果你不在了，那我活著有什麼意義。」
迷迷糊糊地，我仿佛又看到周奕澤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我伸手，輕聲回應他。
「我才不要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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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處的冰涼讓我徹底清醒。
周奕澤是真的在我面前。
他手裡拿著冰袋，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愧疚。
「老婆，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也受傷了，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想太多。」
是來不及想，還是不願去想。
你的愧疚，是因為忽略我還是背叛我。
我垂著眼，輕聲說。
「我送你的攝影機碎了，被你親手打碎的。
」我們之間的感情毀了，被你親手毀了。
他愣了愣，反應過來眼裡慌了一瞬，和我解釋。
「沒關系，我回去就拿去修。」
來不及了。
我沉默不語，撇開眼不想看他。
大概是看我不說話，他又起身來抱我，嘴裡不停地說軟話。
他說話間的熱氣噴灑在我耳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離得近了，我能聞到他身上散發著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
這讓我清晰地認識到，上一刻他和唐嬌嬌有多親密。
好髒。
太髒了。
我忽然感覺到惡心，胃裡開始翻江倒海。
猛地推開周奕澤，我撐著椅邊幹嘔，面色一會青一會白。
周奕澤還保持著被我推開的姿勢僵在那。
我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內髒都攪碎了吐出來，淚水也混著冷汗一並流下。
「老婆？」
他被我的動作驚到，難以置信地喊我。
我胸膛劇烈起伏，眼裡的淚還不斷砸下，嘶啞著開口。
「離我遠點。」
心裡再沒有絲毫愛意，
看著隻覺得陌生又反感。於是我顫聲說。
「周奕澤，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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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我的話是什麼意思，嘴唇張張合合，最後勉強擠出一句。
「生氣了也別拿分手開玩笑啊，老婆，下次不許這樣了。」
我攥緊了手機，那裡面還錄著他剛剛和唐嬌嬌親密的視頻。
那是我慌忙之間掛斷經紀人電話，不小心點到錄像拍到的。
「我都看到了。」
這話說得模糊，沒有指名道姓。
但周奕澤聽明白了，瞬間蒼白了臉。
「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擺了擺手打斷他。
「你既然做不到專一，我也不想再和你這樣消磨下去。」
說完，我起身就要走，卻因為腳踝的傷踉跄一下。
他伸手要扶我，被我打落。
「別碰我，惡心。」
惡心兩個字徹底激怒了他，他緊緊攥住我的手腕，迫使我看向他。
「沈妍，你太理想化了。」
「走到我這個位置的男人，
哪個私底下沒有情人，我已經守著你一個人這麼多年，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到底在哪嗎？」我怔怔地看著他，竟不知道當初那個對我滿腔愛意的少年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也是。
周奕澤從最底層一路爬到現在的位置，身邊不知有多少誘惑。
他每天深處其中，很難不蠢蠢欲動。
現在想來，不過是當初的他沒體會過這樣紙醉金迷的生活，才能說出「沒有你我怎麼活」這樣天真的話。
也隻有我這個傻子，信了他的話。
大概是麻木了，我竟然覺得心好像不那麼痛了。
「分手吧，好聚好散不行嗎？」
他猛地把手中的冰袋砸在地上，眼底暗色翻湧，壓著怒火開口。
「什麼好聚好散，你想都別想。」
「你想清楚，沒有我你怎麼會走到今天的地步，是我一步步把你捧紅的，隻有我最了解你，寫出最適合你的劇本。」
說到最後，已經算得上是威脅了。
他也是真的忘了，
曾經沒有資方願意看他的劇本，是我固執地跑到那些人面前求他們給一個機會讓我臨時表演。這麼多年，我的演技不容置疑，我的獎杯就代表著我的實力。
原來他已經這樣看低我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和這樣陌生的人說些什麼，隻能再次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傳來周奕澤不甘心地低吼。
「會有你回來找我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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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我就開始挑選劇本準備投入工作狀態。
周奕澤的新劇趕著劇組發生意外和第一部大火的熱度上映，收視率很好。
唐嬌嬌也因為負傷還在拍戲，賺了一大波好評。
即使在劇裡有些地方處理得不好，網友也願意買單，覺得新人犯錯在所難免。
發布會那天，周奕澤和唐嬌嬌肩並肩站在臺上。
下面有記者問他。
「周導，您以前說沈妍是你唯一的繆斯，現在卻力捧新人，對此您怎麼解釋。」
周奕澤從容不迫地接過話筒，銳利的目光仿佛透過鏡頭在看我。
「繆斯也是有時限的，這麼多年，換個人找找靈感很正常。」
經紀人奪走遙控器，屏幕瞬間黑掉。
「別看了，氣死個人，渣男。」 ?
「你就這麼搬出來，東西也不回去收拾下？」
我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回復經紀人。
直到刷到一條微博，說唐嬌嬌對貓毛過敏。
沒有來的，我忽然心慌了一下。
那天之後我就沒回去過，想著行李過段時間再搬，至少目前為止我不想看到周奕澤。
糯米是我們共同收養的貓，他不會喪心病狂到欺負小動物。
但……要是唐嬌嬌做什麼呢？
我猛地起身，隨手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到了家，一眼就看見大敞著的門。
唐嬌嬌在裡面打掃，我的東西都被她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看見我，她滿臉堆滿了得意的笑。
「周導把鑰匙給我了，麻煩我來打掃一下衛生。」
「我看這些東西都落灰了，你應該都不需要了吧？」
我沒理她，
環繞了一圈屋子。可平常喜歡躺在沙發的貓卻不見蹤影，連貓窩都丟了。
「糯米呢？」
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說。
「哦，我對貓毛過敏，就把貓窩扔出去了。」
「那隻貓可能出去找自己的窩了吧？沈姐，這現在也不是你家了，要不你也出去找找你的窩？」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糯米還瘸著一條腿，萬一被人抓去了……
我一瞬間手腳冰涼，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唐嬌嬌站在那陰陽怪氣。
我隻覺得怒氣上湧，氣得心撲通直跳。
她怎麼這麼惡毒。
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唐嬌嬌的頭發，迫使她直視我。
「糯米要是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她尖叫一聲，胡亂伸手撓我。
心裡想著糯米，我不再和她糾纏，手一松任由她倒在地上。
結果剛出門就撞上周奕澤，他皺眉看著屋內的情況問。
「怎麼回事？」
唐嬌嬌淚眼汪汪，委屈地喊他。
他攥住我的手腕不讓我走。
「沈妍，把話說清楚，你一聲不吭就跑過來打人是故——」
話還沒說完，就被我甩開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滾，別耽誤我找糯米！」
他被我打得偏過頭去，舌尖頂了下腮，眼中戾氣閃過，卻在看到我紅著眼發瘋的樣子愣住。
我懶得管他，大步衝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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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找遍了所有糯米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有看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