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生語氣不卑不亢。
周沉看了他一會兒，又去看陳倩倩。
「行，我走。」
陳倩倩被他凌厲的眼神掃到，下意識跟過去。
我連忙對著醫生瘋狂擠眉弄眼。
醫生一把攔住陳倩倩，「說了，需要捐贈者。」
周沉也停了下來，陳倩倩夾在兩個男人中間，頗有種火葬場的味道。
啊，這就是女主 buff 嗎！
「我，我還是留下來陪著沈小姐吧，我就找個房間待著，應該不會再害她暈倒。」
陳倩倩雖然對著周沉唯唯諾諾逆來順受，但涉及我，態度意外的鮮明。
「對不起周先生，我要留在沈家。」
周沉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甩下一句別後悔，就大步離開。
我朝醫生顫巍巍地豎起還夾著血氧監測儀的大拇指。
用攢了很久的力氣開口誇他。
「懟得很爽，一個月五十萬沒白花。」
主治醫生回饋我一個白眼。
5
陳倩倩以捐助人的身份留在了沈家。
我父母很感激她的幫助，熱情地接待了她。
陳倩倩受寵若驚，一定要做點什麼回報我父母。
她優良的女主基因此刻顯出強大的作用。
周沉罵她什麼事都做不好，她就追在主治醫生屁股後面學怎麼醫護。
那肯定不可能真讓她當醫護，但醫生耐心和她解釋了我昏迷隻是太虛，和她沒關系。
陳倩倩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開始相信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一想到這樣的陳倩倩後面會被周沉搞得死氣沉沉，我的巴掌就痒痒的。
我摩拳擦掌等著徹底好起來，給周沉揍成超薄衛生巾，周沉反而先送上門來。
他來的時候醫生和陳倩倩恰好都不在。
我生怕他要拔我的氧氣管，警惕地看著他。
好在這次周沉有所準備，他掏出厚厚一本醫護基礎，對我歉意地笑笑。
「堯堯，我才知道你現在的狀態隻能輸營養液。」
「我這幾天自學醫護，還報了營養師培訓班，
等你好了，我一定親手下廚。」他做出一副完美男人的姿態，哪怕我的回應時有時無，都能很耐心地聊下去。
我要不是見過他未來是怎麼折磨陳倩倩的，我可就信咯。
果然，半個小時過去，周沉沉不住氣了。
「堯堯，陳倩倩呢？怎麼沒見到她照顧你。」
我怎麼可能讓他見到陳倩倩，天知道這個法制咖會對女主做什麼匪夷所思的事。
我主動拉住他的手。
「阿沉，你為什麼總是問那個替身的消息？」
白月光到底還是有殺傷力的，哪怕是瘦骨嶙峋頭發掉光的白月光。
周沉看到我難得溫和的態度，也知道不該繼續問下去，轉而和我十指相牽。
「堯堯，我還不是怕她不願意給你捐骨髓，私自逃跑。」
我心想她可樂意了，就怕你不樂意。
周沉對陳倩倩病態的佔有欲，我死後看得清清楚楚。
我真的怕他見到陳倩倩一言不合就強制愛，陳倩倩再一言不發跳個樓，我可就一命嗚呼咯。
我不是有系統的女主，我隻是充數的白月光啊。
所以無論我多想扇他，也得先穩住他別發病。
「我打發她陪保姆出去買東西了。」
我隨口撒謊，對著周沉就開始流眼淚。
「阿沉，我覺得你不愛我了，為什麼我活著，你還要找替身。」
周沉拇指輕輕摩挲我的手背，他很會用小動作蠱惑人心。
「我隻是太愛你了，要不是有替身，你不在的那五年，我就已經想你想到發瘋了。」
「現在我回來了，你不要再見陳倩倩了好嗎。」
周沉寵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當然，她給你提鞋都不配。但是她找我借了很多錢給奶奶看病，得在我身邊工作還錢。」
我忍住反胃，趁機和他說。
「那就把她奶奶轉到我這裡，剛好有醫生在，也算我感謝她的捐贈了。」
周沉遲疑，他還想用奶奶拿捏陳倩倩，這幾天他就停掉陳奶奶的醫療費，想讓陳倩倩後悔。
但我偷偷墊付了醫療費，
陳倩倩沒有收到醫院催賬的消息，也就沒有回去找周沉。於是周沉急了，今天才會上來找我。
「你不用感謝她，別說骨髓，你想要她的命我都能幫你拿來。」
周沉語氣輕巧，對待陳倩倩如同一件物什一般隨意。
「不用對她太好，這是她欠你的。」
眼看周沉不願意交出陳奶奶，我直接一手釜底抽薪，免得這小子給我玩陰的。
「對不起阿沉，我太愛你了，不想讓你再見到陳倩倩，所以我已經派人把她奶奶接來了。」
面對周沉陡然冷下的表情，我臉上笑嘻嘻。
「你不會怪我吧，阿沉。」
周沉的手緊了又松，虛偽地笑著。
「怎麼會。」
之後的聊天就敷衍多了，見不到陳倩倩的周沉很快離開。
送走他，我才虛弱地躺回病床，冷汗浸透衣服。
還好我提前把人轉移，不然周沉拒絕我後，肯定會馬上把陳奶奶也關起來。
陳奶奶是陳倩倩最大的軟肋，我不能讓她落在周沉手裡。
6
周沉不來，我恢復得就很快。
雖然說話依舊費勁，但在元旦前，終於脫離了重症機器。
元旦是我的生日，京都下了新年第一場雪。
父母很高興，沒人能想到我能挺到第六年。
無論何時，親情都令人變得柔軟脆弱，哪怕是嘴上說死而無憾的我，面對父母發白的鬢角，也眼眶發酸。
這時候，我才有種重生的實感。
系統似乎也有所感應，久違地出現在我腦海裡。
「沈堯，好久不見，生日快樂。」
系統的聲音讓我想起三十樓的風聲，眼前的一切突然變得不真切起來。
我知道這場重生是讓我幫助陳倩倩擺脫虐文命運，故事結束後我就會按原劇情死掉。
所以我對重來一次的人生毫無規劃，隻想快點完成主線任務。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給我發任務呢。」
系統驚訝地問我。
「什麼任務？」
「嗯？不是要改變虐文結局嗎？」
我疑惑。
「小說不都這麼寫嗎？
」系統嘀嘀嗒嗒地運行了一會兒，很嚴肅地回應我。
「請你不要質疑的專業性，我是重生系統，隻會讓人重生，不會有任何霸王條款和隱藏條件。」
「如果你仍然堅持用此態度對待我，我會認為受到了人類的侮辱和誹謗，並向最高系統申請槍斃你。」
我沉默了。
「我覺得我需要法律援助。」
系統：……
我回味過來，「所以根本沒有什麼任務，隻是簡單的重生？」
系統：「像那種有系統發布的任務，一定要達到什麼樣的結局的話，你不覺得更像是淪為演繹劇情的被操控者。」
「那樣的重生有什麼意義呢。」
「給予沒有未來的人以未來，想要如何選擇人生道路，都是你自己決定的。」
「這才是重生的真正意義啊。」
這一番話說得我腦袋嗡嗡叫，死後沉寂多年的感情在身體裡破土而出。
剛患病時的無助和痛苦；艱難求生的迷茫和掙扎；臨死前不甘和懊悔。
我的視線落在身側閃爍著信號燈的儀器上。
的確，我其實並沒有自己說得那麼灑脫，其實我想重生的。
隻是死了太久太久，連遺憾都忘卻了，也忘記了我還有很多的事想做，很多的地方想去。
我突然很想抱一抱系統，謝謝它續寫了我的人生，但怕它覺得遭到人類的侮辱，申請槍斃我。
我落寞地抽了一口空氣，想起來。
「那重生之前你說什麼白月光打臉是什麼意思？」
系統心虛極了。
「推銷話術？」
「你虛假宣傳，我要向最高系統申請槍斃你。」
系統不說話，系統跑了。
「祝你重生愉快，記得好評哦親親！」
這麼和系統拉扯一下，仿佛水到窮處，柳暗花明。
我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點，然後周沉的電話打進來了。
「玫瑰公館 617 室，給你開的生日會。」
神經病吧，這天氣給一個還在坐輪椅的病人在外面開生日派對，直接拒絕。
周沉對我的拒絕隻是輕輕笑了，
嗓音是那種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松弛。「我把你的醫生也請來了，你把陳倩倩帶來吧，堯堯，聽話。」
法制咖出手了。
我不可能讓周沉傷害到醫生，隻能去敲陳倩倩的門。
面對我的請求，陳倩倩先是沉默，又問我。
「沈小姐，如果保護我讓你陷入困境，我可以離開。」
我看著她的臉，思考片刻，交代了幾句。
7
我和陳倩倩一起抵達玫瑰公館。
推開門，屋內嘈雜的聲音瞬間靜了。
包廂內，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絢麗的色澤。
周沉坐在中間的沙發上，他隻穿著件黑襯衣，袖口挽到手肘，坐在沙發上毫不意外地朝我舉起酒杯。
「堯堯，生日快樂。」
我冷著臉，環視一周，都是從小就跟在周沉身邊混的富二代，在我進來後，他們像是不經意地把門堵死。
醫生被他們按在單人沙發上，綁著手腳，前襟已經被酒水澆透了。
「周沉，你把我醫生綁了，是打算弄死我嗎？
」「怎麼會，堯堯，我沒你想得那麼壞，我隻是想要你物歸原主罷了。」
周沉朝那群富二代笑罵起來，眼睛卻始終看著我。
「看你們，和醫生開這麼大的玩笑，不知道他要給堯堯做手術嗎？」
這是在隱秘地警告我，我之前的行為已經惹怒他了，所以扣下醫生給我點教訓。
富二代們賠著笑臉，紛紛道歉，但就是沒人把醫生解開。
甚至還囂張地朝我說。
「周哥，你把醫生放走了，得另外再找個人來給兄弟們解悶啊？」
「今天你過生日，大家都高興，所以玩得忘乎所以了一些。」
周沉依舊是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態，走過來把我的輪椅推到他身邊。
「你現在不能喝酒，就讓陳倩倩替你喝吧。」
「她那麼想代替你，肯定很高興得到這個機會。」
陳倩倩仍然是怯懦的模樣。
我輕輕地朝她點了下頭，陳倩倩於是鼓起勇氣對周沉說。
「周先生，我不想喝。」
周沉點點頭，
他握著我放在輪椅按鈕上的手把玩。「但是總要有人喝，不然不太像話。」
轉頭醫生那邊就被灌進一杯，陳倩倩的臉白了幾分。
「周先生，你是不是利用醫生強迫我喝酒？」
周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的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隨後他站起身，一把扯下陳倩倩胸口的鑽石胸針，一把捏碎。
裡面有微型錄像機。
「是誰教你這樣取證的？偷拍視頻不會被認定為合法證據的。」
陳倩倩第一次直視他。
「可你對我做的事，一直都是不合法的。」
這樣忤逆的行為激怒了周沉，他失控地當眾扇了陳倩倩，又轉頭來捏我的手腕。
「堯堯，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爭這個人呢？其他事我都能順著你。」
他已經極力放輕語氣了，但手背暴起的青筋還是暴露了他的怒火。
「你又為什麼一定不放過陳倩倩呢？」
我冷靜地問他。
「我說了，她想要代替你，她就應該受到懲罰。
」「是誰把她留在身邊的呢，周沉，騙騙別人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周沉的臉色沉的可怖。
「你就真的不在乎醫生嗎，你信不信我讓他站不上手術臺？」
我仰頭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