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你一驚一乍的幹什麼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做美甲，是上刑呢！」
從進店到現在，我的體驗都極差。
我壓抑著不滿。
「你家員工毛手毛腳的，可不就是上刑嗎？」
這次做美甲對我來說再也不是享受，更像是一種折磨。
好不容易做完了，店裡隻剩下我和小李，我終於有機會提起上次的事情：
「小李，上次我多給你轉了幾千塊錢，你看看扣掉今天的費用還剩下多少？」
沒想到小李的表情像是從來沒聽過這事兒一樣：
「姐，你在說什麼呀？」
我懵了。
不過想到可能是她最近太忙了，給忘記了。
於ƭű₁是我翻出了通話記錄給她看：
「你看，這天我們半夜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事兒，那天你還把我拉黑了，想起來沒？」
小李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一口咬定：
「絕對沒有這回事！
如果有的話，你當時怎麼不讓我退錢？」我有些火了，但還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當時不是你說的下次我再來店裡再給我退嗎？」
小李上下打量著我的穿著，還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你騙誰呢！幾千塊錢對你這種消費水平的人來說應該不是小錢吧？要是真有這事，你不早就來店裡找我要了，還能等幾個月？
「你今天是故意來找茬吧？一會兒挑我員工的毛病，一會兒又說我欠你錢Ṱùₖ，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拿個通話記錄過來要錢，我這店不用開了。」
我一時語塞。
我隻是忙了幾個月的工作沒時間收拾自己，班味兒重了點而已。
沒想到她看著我的打扮就開始看人下菜碟了。
我隻恨當初自己是電話和她溝通，沒有留下什麼聊天記錄。
對了，記錄！
我還有付款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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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手機裡調出支付記錄甩給她看。
日期，商家，金額，寫得清清楚楚。
這下她總沒話說了吧？
可萬萬沒想到，小李撲哧一聲笑了。
「這又能說明什麼？」
我愣住了。
小李指了指牆上貼著的價目表：
「我家主打高端美甲，每天一次性消費幾千元的人不在少數，你怎麼證明這幾千塊錢不是你貨真價實花出去的？」
「我可這是小本生意，你要碰瓷請另尋別處！」
我實在沒想到她到了現在還會不認賬。
看著眼前這個濃妝豔抹的女孩，我實在難以把她和幾年前剛來城裡那張青澀的臉聯系起來。
頓時覺得，自己之前這些年對她的幫助全都喂了狗。
我冷靜下來，淡淡地說了句：
「既然如此，我們報警吧！」
6
小李可能本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我的心軟，隻要咬死不認賬我就拿他沒辦法。
我從沒告訴過她我的職業是房地產公司的總裁。
做到我這個職位，就算平時再心軟，該硬氣的時候也會死磕到底。
小李終於有些慌了。
開店最重要的就是名聲，
要是和顧客因為錢的事情掰扯不清，還有誰敢來店裡？「詩情姐，我錯了！」
小李畢竟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被嚇唬的一瞬間，眼眶裡蓄滿了眼淚，忙不迭地跟我道歉：
「我不應該裝傻，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可是我實在拿不出這些錢啊，姐別看我現在店鋪生意好，當初翻新的時候貸了幾十萬，我真的沒錢還給你。」
我冷漠地甩開她的手：
「剛剛還不是死不承認嗎？還諷刺我是個窮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的？」
小李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詩情姐，我沒忘。可是我要是在城裡幹不出個樣子來，我爸就把我賣給村長的殘疾兒子做媳婦了！
「我實在是有難處啊！所以才把每一分錢都看得這麼重要，你就原諒我這次鬼迷心竅吧！」
我心緒復雜地看著她，一時判斷不出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轉念一想，女孩子又怎麼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呢？
我嘆了口氣：
「這件事我可以不繼續追究，但是必須讓你嘗點教訓，不然你的美甲店走不長啊。」
小李見我松口，忙不迭地點頭：
「姐，你看這樣行不行？」
「現在我們店實行會員制，我把你這幾千塊充到會員卡裡，以後你再來做美甲，就從卡裡扣。」
我想了想，剛剛聽她說會員還可以指定美甲師，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7
接下來的幾次，小李沒再生什麼幺蛾子。
但我卻總覺得，一切都變了。
畢竟客人多了之後，小李沒有選擇精進技術，而是無腦招員工幫忙。
這些員工的質量良莠不齊。
時間久了，自然留不住回頭客。
果不其然，過了沒多久，網紅效應帶來客流量逐漸下降。
眼看著店裡的客人一次比一次少，小李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幹活的時候也總是心不在焉。
我想到小李的身世，覺得她一個女孩子也不容易，決定再旁敲側擊地幫她一把。
「你開店以來，你覺得發展最好的階段是什麼時候？現在經營不好，也許是因為那個時候最寶貴的東西沒了。」
在店裡小李隻有一個人的時候靠著技術和認真的態度吸引了不少常客，而現在一味地追求速度和數量，口碑自然不如以前。
如果她是個有悟性的人，我點到為止就已經夠了。
8
幾天後，我在刷短視頻的時候，無意間刷到了上次那個網紅的賬號。
視頻裡，她竟然又去了小李的店，一邊錄視頻，一邊在口播裡大肆宣傳。
明明是義烏批發的珍珠飾品，到她嘴裡成了進口澳白。
明明小李學歷隻是中專畢業，也被吹成了去國外進修過藝術的高學歷美甲師。
一家普普通通的美甲店被包裝成了必打卡的網紅店。
我無奈扶額，原來小李竟然把我的話理解成了這樣。
她居然以為自己的美甲店現在最欠缺的是網紅宣傳？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她的經商理念本身就有問題，
我就算再苦口婆心地和她講道理，也是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不過這次的宣傳確實起了一定的效果。
畢竟一個大網紅兩次推薦同一家美甲店，不少人都想來一看究竟。
周末闲來無事，我隨便套了個衛衣出門做美甲。
到了店門口，差點沒認出來。
9
小李竟然把隔壁的店鋪盤了下來。
不僅擴店了，裡面的裝修更是氣派輝煌，儼然一個大網紅店的樣子。
裡面的顧客個個光鮮亮麗，打扮精致，要說這些人集體出現在奢侈品店也一點也不違和。
這次我一進店，十幾個員工浩浩蕩蕩站成一排，小李也不見蹤影。
我掏出會員卡：
「我指定你們店長李薇薇給我做。」
員工們的表情頓時變得詭異了起來，她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最後一個人站出來輕咳一聲：
ṭũ₍「我們老板現在沒有時間，你可以在這些員工中任選一名。」
我無視了這些不友善的眼神，隨便選了一個員工。
選款式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以前那些平價的經典款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華而不實的網紅款。
最便宜的也要幾千元，貴的更是達到了上萬元。
我皺了皺眉：
「我就隨便塗個純色好了。」
給我服務的那名員工鄙夷地看著我，語氣沒什麼耐心：
「抱歉，我們店主攻高端客戶，不做純色這種……low 的。」
我心下了然。
看來小李已經徹底失去了初心。
我下定決心，以後不會再在她身上花一點多餘的心思。
但是來都來了，就隨便選了一款，打算把會員卡裡剩下的錢用光。
結賬時，收銀員問我有沒有會員卡。
我掏出卡遞給她。
可前臺看了一眼，語氣冷漠：
「這張卡無效，您還要再支付三千六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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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什麼套路？
我實在是被這些東西搞得煩了，氣得一拍桌子。
「這張卡裡還有四千塊錢，怎麼就無效了？」
動靜鬧大了，
小李終於從樓上下來了。她一看到我，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之前我聽了你的話，去找網紅幫我宣傳，現在果然生意好多了。」
「以後我打算隔一段時間就花錢找個網紅，這樣我們店的人氣就可以一直居高不țũ⁸下了。」
說完這些，她這才看到我面色鐵青，詫異地問道：
「姐，這是怎麼了，氣成這樣？」
我徹底失去了耐心，舉著卡質問道：
「李薇薇，為什麼前臺說這張卡無效？你難道忘了上次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嗎？還是說需要我報警，讓警察評評理？」
李薇薇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笑著解釋道：
「你這張卡的確是會員卡沒錯，但隻是普通會員卡，你今天做的款式需要至尊會員卡才可以支付。」
「你要不再充五千升級成至尊會員卡呢？」
看我一言不發，她繼續微笑著反問我：
「你能報什麼警？我又沒有私吞你的錢，
你就算去法院告我又能怎麼樣？」說罷，她朝身後的員工揮揮手，遣散了看熱鬧的人：
「都散了吧，好好服務好至尊會員客戶，別在普通會員身上浪費時間。」
她的神情是如此的理所當然，仿佛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離譜。
好好好，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不把心思用在正路上，反而搞什麼至尊會員卡。
我直接把卡甩在她臉上，轉身離開了美甲店。
臨走時，李薇薇在我身後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
「姐，我們店現在主做高端路線，你要是不習慣，以後就去低端一點的店吧。」
說罷，她嗤笑一聲：
「切，一個人老珠黃的老女人成天來我們美甲店，都把店裡的檔次拉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