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上，龍子難道不是你們龍宮的子嗣嗎？」
龍王妃果真能屈能伸，被我打了一巴掌，卻隻是捂著臉，順勢跪在了我面前：「兔妃妹妹，我成婚多年不孕，好不容易求到青蛇，如今他昏迷不醒，我真恨不得以身相替。
「你也是做母親的，青蛇還是你親自奶大的，你果真舍得讓青蛇就這樣離開我們嗎？」
我忍不住往後退，不知道要怎麼接她的話。
龍王嘆了口氣：「兔妃，龍子和青蛇都是孤的孩子，但，你也看到了，青蛇危在旦夕。」
我憤然站起：「那我們龍子怎麼辦？剖了丹，抽了筋，我們龍子以後就是靈根最稀薄的龍族子嗣了，他，本是最耀眼的明珠。」
龍王妃握住我的手，推心置腹：「好妹妹，我發誓，以後我會讓青蛇認你做母親，
像孝順我一樣孝順你。「我們一定會妥善照顧龍子，求你，好妹妹，求求你，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
龍王一擺手：「好了，兔妃，你們兔族本就能生養，現在青蛇危在旦夕，抽筋隻會讓龍子身子虛弱，但不會影響壽命。」
我一拜到底：「臣妾，聽您的。」
龍王妃親自去抽龍子的筋。
龍子眼眶通紅看著龍王妃：「你今日如此對我，來日我一定會報復的。
「除非你處死我，不然我們就等著不死不休吧。」
龍王妃眼底都是痴狂：「我等著你的報復。」
龍子被抽筋後，癱軟地躺在地上，我趕忙扶起他，給他療傷。
龍王妃卻尤不解氣，當著我們的面就把龍筋給研磨成了粉末。
我看著龍子眼底滔天的恨意，添了一把火：「好孩子，記住今日的無力和恥辱，來日，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9
時間過得很快，青蛇有了龍子的內丹和筋骨，很快就化形成了龍子。
龍王再一次在我耳邊念叨：「兔妃，說也奇怪，你們兔族出了名的能生，怎麼現在龍子都一百歲了，你還是沒有好消息。」
我隻含羞窩在龍王的懷中。
沒人知道我偷偷在龍王飯食中下了兔族秘術絕子丹，龍王此生再也不能有孕了。
四海八荒都知道，我們兔族皇室能生，卻沒人知道，為了保護母體，我們在子嗣足夠的情況下，兔族皇室男子皆會服下秘藥。
除了我兔族皇室，任何大夫都看不出問題。
恰好，我兔族皇室被龍王屠殺殆盡。
龍宮這一輩，隻會有一個能力出眾的子嗣，那就是我親生的青蛇。
讓龍王和龍王妃得意這麼久，如今青蛇羽翼豐滿，也該是血債血償的時候了。
在我的引導和幫助下，龍子發現了龍王妃母族和南海龍宮勾結的證據。
似是而非的證據，捕風捉影的傳聞，但架不住龍王已經在龍王妃母族那裡吃了太多暗虧。
青蛇昏迷不醒時，龍王妃母族用家族兵權壓龍王，
逼迫龍王給龍子剝皮抽筋。這些年，龍宮沒有子嗣，龍王想納錦毛鼠一族的公主為側妃，龍王妃再次搬出了母族。
龍宮再也沒有子嗣出生，龍王把這筆賬也算到了龍王妃頭上。
龍王一怒，浮屍萬裡。
很快，以龍王妃父親為首的龍族貴族被斬殺，就連襁褓中剛剛出生的幼崽，也被斬殺在劍下。
龍王妃披頭散發跪在龍王的宮殿門口。
我仔細看過了，就是當年我兔族王室被屠殺時，我跪的地方。
她伏跪在地上，一樁樁一件件訴說著母族這麼多年對龍王的幫扶和忠心。
但她卻不知道，她越說，龍王面色越難看。
如今高高在上的龍王，未化形時的卑微時光，是不願回憶也不願被提起的。
龍王妃被關押到了冷宮中，青蛇殿下，現在的龍太子伏羲，跪在龍王面前，願意替母受過。
龍王卻愛憐地看著他唯一的驕傲：「好孩子，我們東海龍宮，還需要你撐起來。你母後心思惡毒，
外祖家弄權專制，孤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幫你掃清障礙。」10
龍王妃被押到冷宮的第十日，拉著蟹將就在冷宮裡胡鬧開來。
當年屠殺我兔族的蟹將們，恰好在冷宮值守。
這一百年間，我一個又一個把他們搜羅出來，又調到冷宮，毀了他們的前程，切斷他們的依仗，為的就是今日。
龍王鐵青著臉到冷宮的時候，龍王妃正盤在蟹將的腿上，有幾個蝦侍害怕地跪在了地上。
我一一掃過伏跪在地上的眾蝦侍，當日我懷孕期間，搓磨我，欺辱我的蝦侍們，都在這裡了。
不枉費我多年籌謀。
龍王為了封鎖消息，下令把冷宮的蟹將和蝦侍全部斬殺。
而給他戴了綠帽子的龍王妃，被龍王親手剐鱗片，抽筋剖丹剝皮。
施完虐的龍王留下一句「不要讓她活著」，看都沒看疼得打滾的龍王妃一眼，就憤然離去。
龍王妃受不住痛楚哭喊的時候，我悄悄挪到她身邊，趴在她耳邊悄悄問她：「王妃娘娘，
您就沒懷疑過，龜醫鐵口直斷的龍子，怎麼就變成青蛇了呢？」龍王妃疼得抽動的身軀瞬間顫抖了起來，她的眼底都是驚疑和悔恨，她張開嘴巴剛想說什麼，我以手掩唇：「噓，咱們龍子，想見見你呢！」
龍王妃眼含熱淚地盯著龍子：「孩子，對不起。」
龍子順手搬個板凳坐在龍王妃面前，冷眼看著龍王妃抽搐的身子：「母後，您還記得您當初如何給我剖丹抽筋的嗎？如今輪到您自個兒，您覺得疼不疼啊？」
龍王妃眼淚哗啦啦流出來，一個勁往龍子身邊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世界最優秀的龍子是我親生的孩子，都是兔妃這個賤人。
「龍兒，您一定不要放過兔妃，都是她，要不是她換了你和青蛇，我又怎麼可能如此欺辱你。」
龍子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出來：「是嗎？這一切都怪母妃把我和青蛇哥哥調換嗎？我被抽筋，被剖丹，哪次不是母妃擋在我前面？
「施暴者，是您啊，母後！」
龍王妃悽厲慘叫：「兔妃，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如此害我，兔妃！」
那場青城山漫天遍野的紅，終於在這一刻，刺痛我的眼睛，仇恨的眼淚緩緩流下：「你作妖害我兔族王室滿門，你好意思跟我說，我們無冤無仇？」
龍王妃愣住了：「就因為這？
「他們都是卑賤的兔族，要他們幾張皮而已，你就因為他們這些蝼蟻的性命，就苦心經營上百年？不惜換了我們的孩子？」
我吸了吸鼻子：「你所謂卑微的兔族，是我的族人。你所謂的幾張皮子，是我侄子侄女們的性命。你口中的蝼蟻，是我的血肉至親，龍王妃，你高高在上久了，已經不適應最基本的親情了嗎？
「你說我為什麼要報復你？」
龍王妃頹然趴在那裡：「他們本就低賤，本龍王妃生的龍子，願意用他們的皮做襁褓，是他們的榮幸。」
龍子拿著刀，一片片割下龍王妃的肉，
用術法烤熟後，又塞到龍王妃的嘴巴裡：「毒婦，你欺辱我的時候，可有想過今日？」龍王妃顫抖著手，撫摸了龍子的手一下，卻被一把拂開：「毒婦，別用你的手碰我。」
龍王妃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晦暗和死寂：「兔妃，算你狠，如果有來世，我一定……」
「您快歇歇吧，就您這樣惡毒的女人，手上沾滿了鮮血，您覺得您還有重來的機會？」
龍王妃指著我，哈哈笑了起來：「那你呢？你又是什麼好東西？我對不住你，我的龍子又何曾對你不住？他還隻是個孩子，你卻設計讓他受盡折辱。」
龍子一刀插在龍王妃的腿上：「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龍王妃手小心翼翼摸上龍子的臉：「孩子，我們才是親母子，要不是——」
誰知龍子根本不聽她說，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說你是我親生母親？所以你剖去我的龍丹，抽取我的龍筋，自小虐待我，
侮辱我？」龍王妃還欲再說什麼，龍子一把掐斷了她的脖子。
「母妃，再也沒人可以欺負我們了。」
11
龍王妃去世後，龍王又開始追思了起來。
他拉著我的手，跟我回憶他還是小青蛇的時候，因為身體瘦弱，龍族的族老們都不看好他。
隻有龍王妃的父親喜歡他，一路扶持他從小青蛇到龍子再到尊貴的龍王。
他跟我聊起龍王妃小時候是多麼的聰慧可愛又善良。
記憶給他鍍了一層溫潤的光。
龍王妃走了，終於成了他此生難以再追尋的白月光。
他痛恨龍子在龍王妃去世前的狠辣。
要殺了龍子為龍王妃陪葬。
這是我第一次，真心實意地護在龍子身前：「王上，求您清醒一些，逝者已逝，我們這一家子，還要好好活著。」
龍子愣愣看著我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
待龍王走後，龍子苦澀一笑：「王後已死，以後這龍宮就是您和青蛇哥哥的了，您，還想在我這裡圖謀什麼？
做戲給誰看？」我眼眶瞬間紅了，別開視線不敢看他。
他又嗤笑一聲：「也幸好您機靈，當初您要是沒換我和青蛇哥哥，大概現在您和哥哥的墳頭，草都比我高了。
「您別回頭，也不用說話，您數次護在我身前，這一次，換我護您。」
說完，龍子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當晚，龍子自請去守護東海，接替了龍王妃母族的勢力。
我這麼多年的籌謀，前朝後宮都布滿了我的眼線和勢力，青蛇殿下繼承龍王之位。
順理成章。
曾經的龍王，如今日日把自己關在寢殿，每日抱著龍王妃曾經送給他的信物查看。
我屏退眾人,給他送了粥。
他眼神都沒有放在我身上哪怕一秒,像以往的很多次那樣，張著嘴巴配合我投喂。
但這次又不太一樣了,因為吃完粥以後,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龍王捂著肚子縮到了地上。
「宣龜醫，孤肚子疼。」
我就好整以暇地看著龍王疼痛難忍的模樣：「王上，
您說，當初我爹娘，哥嫂他們,是不是也很痛苦？」說著,我拿起他寢殿的長槍，一槍挑起一塊皮肉,仔細欣賞：「那您說，我爹爹被蟹將穿透身子的時候,是否也這般疼痛？」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試圖運轉靈力,可惜,他的粥裡面已經被我下了足量的藥。
他隻能頹然地看著我,用長槍一點點鑽透他的皮肉。
「兔妃,您還有什麼不滿足？
「龍王妃去世了，你現在是龍宮最尊貴的女子。戍守邊關的,是你的親生兒子。身居高位的，是你的養子。你區區一個卑賤的兔族，能爬到如今的位置,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牙齒緊緊咬在下唇，卑賤，卑賤！
「再卑賤,再蝼蟻,我們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有血有肉,會哭會痛。
「您一個指令,就是我兔族近十口的性命。」
龍王蹙眉：「你能不能不要胡攪蠻纏？如今身居高位，你要愛惜羽毛。」
我的長槍狠狠扎進龍王的口中，
在他痛苦嘶叫的時候，我迫近他：「你們高高在上的龍族,也會哭喊啊？我還以為你們天生就不會痛呢？」說著，我拿起長槍，一槍又一槍地刺在他的身上,看著他渾身變成一個血窟窿。
好在，我也確實能生，才嫁入龍宮三個月，就有了好消息。
「我在」我卻打開大門,殿外他的貼身蟹公,蝦侍甚至是蟹將都恭敬地站在那裡，卻無一人救他。
他在位多年，殘暴昏庸，再加上我刻意搜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身邊已經被仇人包圍。
最終，風光了一世的老龍王失血過多而亡。
我作為龍族最尊貴的老太後卻選擇離開了東海龍宮。
尾聲
東海龍宮在青蛇和龍子的統治下，越發繁榮昌盛。
每年杏樹結果的時候,龍子和青蛇就會結伴來看我。
他們品嘗我青城山香甜的果子，喝著我青城山醇烈的杏花酒。
在一個天氣晴好的上午，我帶著他們一起去祭拜了兔族上下。
我指著那幾個小土包：「你們原本有很多很多個兄弟姐妹。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