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亂過後，倆人不著寸縷地躺在客廳地毯上。
「你說你們家這麼個房子，好歹也能賣個百來萬了吧，十幾萬都舍不得給你？」
黃毛愜意地吸著煙，手不老實地在譚思月身上遊走。
「嗯……別鬧……啊……我媽那小氣鬼！手裡有錢呢！小氣吧啦的，這些東西早晚也是我的，提前給我怎麼了？真煩，要是她現在死了就好了！要不你幫我殺了她！」
此話一出，就連不著調的黃毛都愣了。
「那可是你媽……女殺母，那可是要遭天譴的吧……」
譚思月冷哼一聲，滿不在乎地捏著手指頭。
「她可不是我媽，我親媽是我爸以前的情人，生我的時候死了，剛好江晚綿這時候也生了女兒，生下來就有病，我爸不想花錢治，就把我倆換了，那個小病秧子沒兩天就死了。我要不早點把她的錢握在手裡，要是有一天她發現了，
我就啥也撈不著了。」說著，倆人又貼在了一起，曖昧的聲音透過監控傳到我的耳朵裡。
我拿著手機，早就愣在了原地，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我的女兒，早就，死了？
我冷眼看著屏幕裡的譚思月，怒火已然衝到了頭頂。
我打電話給那個中介。
「你現在帶人去收房，多帶點人，越快越好。上去時候再帶點大爺大媽，嘴越碎越好，我給你再加五萬辛苦費。」
另一邊，譚思月與黃毛正在客廳糾纏得難舍難分。
緊要關頭，門突然被打開，一群人衝了進來。
正準備釋放的兩個人，嚇得同時尖叫了起來。
「喲！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4
中介小哥領頭，誇張地捂住眼睛，回過頭對身後的一隊人擠眉弄眼。
「不過又好像……正是時候。」
譚思月一張俏臉嚇得有些發青，一群男人戲謔的目光在她赤裸的身上流連。
她尖叫著抓過衣服捂在胸前。
「你們是誰！
憑什麼闖進我家！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們私闖民宅！」為首的中介小哥晃了晃手裡的房產證，又舉起一直在錄視頻的手機。
「看清楚，這房子現在可不是你家。還有，報警啊，也不知道警察來了是抓你們還是抓我哦。」
說著，他威脅地看向地上散落一地的針管。
譚思月與黃毛原本趾高氣揚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們，你們想怎麼樣……」黃毛底氣弱了下來，像隻鹌鹑似的低聲道。
「不怎麼樣啊，我們就是來收房，你們兩個別霸佔我們家的房子，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不可能！這是我家，我從小住到大的房子！這是我小時候我爸買下來的！將來是給我的！」
譚思月一聽這話，脾氣瞬間就點燃了，騰地一下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沒穿褲子，又滿臉通紅地坐下。
「不好意思哈，前房主前幾天已經賣給我了，說是要移民。你說什麼都沒用，房產證上寫誰名，這房就是誰的。
你看你倆是自己穿好衣服收拾東西滾呢，還是我報警把你們趕出去？」中介小哥衝譚思月笑了笑，眼底是明晃晃的威脅。
聽到報警，譚思月與黃毛害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針管，顧不上爭別的，生怕被抓，連連點頭，慌不擇路地穿上衣服就走。
另一頭，我看著監控視頻滿意地笑了笑。
這才是剛開始。
果不其然，幾分鍾後，我的手機就被譚思月的電話不停地轟炸起來。
我沉著臉，等了許久以後，接起來。
還不等我開口，譚思月滿口的髒話就穿透了手機。
「江晚綿那個死賤人！故意不接我電話，跟她那個死女兒一樣賤……嗯？啊！媽，媽，你終於接電話了……你……都聽到了？」
譚思月才反應過來我已經接通了電話，沒把握我有沒有聽到，語氣瞬間一轉，有些忐忑地問。
我壓下心中的怒火，裝作不知道地問：「你說什麼？我剛剛信號不好，沒聽見，怎麼了？」
見我沒聽到，
譚思月的底氣又足了。「你什麼意思啊！把房子賣了？憑什麼！那可是我爸買的房！你賣了我住哪兒啊！你憑什麼賣啊，錢呢！把賣房的錢轉給我，我就原諒你。」
聽到這，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首先，這個房子我是戶主，所以我有權處置。其次，當初我和譚峰離婚的時候，我已經補了錢把房子買下來了，就連最開始我和他結婚，這個房子都是我出錢買的，後面才加上了他的名字。至於你住哪兒，你不是還有個爹嗎？我養了你十九年，他沒給過一分錢，正好現在，也該讓他盡點做父親的責任了。」
我語氣平淡地說著，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媽！那這些不早晚是我的嗎？你為什麼要現在賣！賣了多少錢啊？你先轉給我，我看看能不能買回來。」
瞧瞧，這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我臉上了。
我懶得再多說，果斷掛掉了電話。
這時，父親走了進來，輕輕坐在了我的旁邊。
「爸，我想和譚思月做一次親子鑑定，還想再麻煩您幫我查查我當年那個醫院，我生孩子那天，有沒有同一天出生的女孩。活著，還是死了。」
我低著頭，語氣淡淡的，鼻頭卻有些酸。
父親有些訝異，隨後反應過來，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隨後，父親略帶糾結地看向我，欲言又止的表情爬滿了一臉。
「怎麼了，爸？是不是比較麻煩？」
我蹙起了眉頭。
「不是，其實爸有個事情一直沒跟你說。」
父親小心覷著我的臉色，斟酌著開了口。
「我查過譚峰，他的現任妻子叫嶽月，譚思月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他和那個嶽月，在你之前就認識，但當時，你已經和他離婚了，又一直倔強著不回來，我就……」
我愣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
隨即我輕聲笑了起來，笑聲中有些悲涼，卻長舒了一口氣。
「沒事爸，挺好的，現在知道了，我動手更不會留餘地了。」
5
那天以後，
我再也沒有接過譚思月的電話。譚思月聯系不上我，沒幾天就沉寂了下來。但她不知道，我一直在關注她的動向，還有譚峰。
過了幾天，一直未曾出現的譚峰打了電話過來。我看著他一連打了三個電話，才不緊不慢地接了起來。一接通，譚峰那略顯油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江晚綿，你不至於吧，工作都辭了？房子真賣了？你賣了月月住哪兒？」
我皺著眉頭，略帶嫌惡。
「愛住哪兒住哪兒，她成年了，我沒有撫養她的義務了。況且，你不是她爹嗎？我看她跟你比跟我親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是她親媽呢。」
電話那頭的譚峰呼吸微微一窒，緊接著又像沒事人一樣說了下去。
「說什麼呢，你就是她親媽啊，而且月月就要交學費了，就算我是她爸，你這不管也不合適吧。再說了，實在不行不還有你爸嗎？這點錢，還不夠你爸請客吃飯的，這麼多年了，你也別太端著了。
」我冷笑一聲，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我當然知道譚思月要交學費了，當初她成績不行，堪堪上了一所民辦二本，學的又是藝術，一年學費、住宿費都得五六萬。我每年都是省吃儉用才勉強夠供她上學，譚峰怎麼可能舍得掏這個錢。
譚峰當初就是看上了我的家世才費盡心思讓我愛上他，隻是連他也沒想到，我真的會和家裡斷絕關系。在確認我的家世確實幫不了他以後，他就毫不猶豫地出軌了。
「跟我沒關系，我的撫養義務已經盡了。」
說著，我就掛斷了電話。
另一頭的譚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憤怒地罵了幾句髒話。
譚思月在旁邊有些擔憂地看著。
「爸，她不會發現我不是她女兒了吧？學校那邊已經催了，要交學費，我不交很丟臉的！要不你先給我？」
一想到那五六萬的學費，譚峰的臉就皺了起來，卻又不知道怎麼拒絕譚思月。
他想了想，開口轉移了話題：「有件事情爸一直沒告訴你，
其實江晚綿她爸就是江氏集團的老總。江晚綿她就是摳，怕我們惦記她家產，所以一直不告訴我們，硬是忍著沒和她爸聯系。」譚思月一聽，這還了得。
「什麼？！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太過分了！」
「沒錯！所以我們也該讓她嘗嘗苦頭，讓她知道，我們父女也不是好欺負的！既然江晚綿做得這麼絕，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譚峰說著，臉上閃過一絲狠戾。
傍晚，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姐，他們開始行動了。」
「知道了，你密切關注著，有什麼動向立刻向我匯報。」
6
過了幾天，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要你女兒活命的話，帶上兩百萬，今晚十點，來××地方會面。隻能你一個人，報警就撕票。】
下面配上了一張譚思月被綁住手腳，渾身是血，流著淚看向鏡頭的照片。
別說，演得還挺真。
隨即我假裝憂心不已地回了幾條信息過去，看起來真的像一個心急如焚的母親。
而後我立刻把手機甩在了一邊，舒舒服服地做了一個全身 SPA。
晚上出門時，父親憂心地看著我。
「晚綿，要不咱不去了，想別的辦法？這太冒險了，爸擔心你。」
就在剛才，父親也收到了短信。
說我在路上發生了車禍，在醫院搶救，然後就是一張 P 得毫無痕跡的病歷單，和我被推進 ICU 的照片。
上一世，父親就是這麼被騙去找我的，路上被譚峰找人開車撞死。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歷史重演。
「沒事，您就好好在家待著，哪也不去，晚上等我回來吃夜宵。」
我笑著拍了拍父親的手背，帶著人在父親憂心的目光裡，離開了別墅區。
兩輛車同時朝不同方向駛去，兩批人也都悄然跟在了身後。
十點前，我來到了短信上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