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子倆正商量著要如何把趙蘭蘭抓回來，完全沒注意到他們身後的別墅門，被風悄悄地吹開了一條縫隙。
我眼尖地看到這一幕，呼吸一窒。
趙蘭蘭這個女人還真是夠狠，走的時候竟然連門都沒關！
這個時候，再去追究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已經有一隻青色的手臂從外面探了進來。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誠然，我是恨他們的！
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喪屍群淹沒，心底還是無法抑制地感到一抹酸澀。
19.
幾天後，手機上的信號也消失了。
我不死心地刷新了好幾遍，最後也隻能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還好當初買的監控都是有獨立信號接收裝置的，這使得我在斷網的情況下，也能掌握工廠附近的動靜。
廢棄工廠的位置恰好在城市與農村的交界處。
最近這段時間，市區各處紛紛淪陷。
不少人開著車，沿著工廠附近的那條馬路，往農村跑。
當然也有人注意到廢棄工廠。
不過往往剛走到門口，就被廢棄工廠的荒蕪嚇得退避三舍。
……
這天，我正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突然有兩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用消防斧砸開了工廠大門，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女性喪屍。
喪屍全身被繩子捆著，嘴上也被帶上了一個封閉嘴套。
即便我已經經歷過一遍末世，可看到這一幕，卻還是被嚇了一跳。
老頭將喪屍固定在沙發上，拎著消防斧樓上樓下檢查了許久。
我盯著監控，即便知道這一人一喪屍不可能發現地下入口的存在，卻還是下意識放緩了呼吸。
半個小時後，老頭盯著樓梯上的灰塵，眉頭舒展。
這樣的灰塵厚度，顯然是很久沒住過人了。
老頭看了看，從外面的車上搬下了一塊十幾斤重的牛肉。
將牛肉處理成條後，
老頭開始投喂在沙發上掙扎的喪屍。喪屍老太太一邊吃，一邊發出興奮的嗬嗬聲。
就這樣，一人一喪屍在廢棄工廠裡住了下來。
一樓的臥室成了他們休息的地方。
隔著一層屏幕，我無比敬佩老頭的心理素質。
啥人啊，敢和喪屍同床共枕？
又過了幾天，我透過監控，注意到一對小情侶正拼了命地往工廠這邊跑。
而在他們的身後，是緊追不放的喪屍群。
「求求你，開門！」
女孩瘋了似的拍打著工廠大門，站在她旁邊的男孩則手握鋼管，將她護在身後。
喪屍越來越近。
女孩情急之下，一把將她的男朋友推了出去。
很快，悽厲的慘叫聲響起，男孩被喪屍拖走，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原本緊閉著的大門終於敞開了一條縫隙。
20.
「你的家人呢？」
「你是住在這附近麼？」
「除了那個被喪屍吃掉的男孩，你還有同伴麼？」
一連三個問題，女孩邊吃邊搖頭。
老頭好像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更真實了些。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快吃吧，不夠還有！」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老頭臉上的笑容，我總感到有些違和。
事實證明，我的第六感沒錯！
女孩在喝下老頭遞過來的水後，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我吸溜著番茄牛腩面的動作一頓。
靠！
這個老頭果然不是個好人！
不過能把自己的男朋友推進喪屍群，那個女孩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我停下了吃面的動作，認真看起了監控畫面。
老頭迷暈女孩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貪財？
女孩身上什麼都沒有！
好色？
我有些沉默了。
都七八十歲的老頭了，這點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啊？
21.
沒想到！
真的是萬萬沒想到！
這糟老頭子的變態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
以人飼屍！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個頭，就像打開某種開關似的，再也停不下來。
這半個月以來，老頭用同樣的手法殺死了 9 名幸存者！
從一開始用幸存者喂養他的喪屍妻子，到後來自己的一日三餐也以同類為食！
他把落入圈套的幸存者稱為「兩腳羊」，而且最嗜獵殺年輕女子和幼童！
他認為這一類的人肉最為鮮美！
看著監控裡的變態老頭又開始就餐了，我關掉了監控，捏著自己瘦了一圈的腹部欲哭無淚！
不運動不節食就瘦的痛苦誰懂？
每天光是從監控上看到那張臉就毫無食欲！
快來個人收了這個變態吧！
22.
時間緩緩流逝。
直到日歷被撕掉了一半，我才驚覺，末日竟然已經持續了小半年的時間。
這天，一大清早，別墅外面就多了一輛越野車。
帶頭的是個刀疤臉，渾身上下寫滿了不好惹幾個字！
變態老頭一如往常地拿出了食物和水，想要迷暈來人。
結果還沒上前，就被人一巴掌掀飛了。
「這麼點東西，打發叫花子呢？」
刀疤臉語氣兇惡。
隔著屏幕，我清楚地看見老頭臉上一閃而過的怒意。
我心裡暗爽，拿了一袋最愛的芒果幹出來，邊吃邊看戲！
這變態老頭利用自己年老的形象，不知禍害了多少幸存者。
如今可算讓他踢到鐵板了！
……
「臥槽，這老玩意竟然養喪屍！」
一群人剛要跑過去看熱鬧，旁邊又響起了驚呼聲。
「嘶，你們快來看！」
書房的門被人擰開。
饒是刀疤臉等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幾具被剃了肉的屍體，雜亂無章地堆在角落。
有的上面還蠕動著蛆蟲！
「瑪德，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老東西不是個好人！」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嫌惡地擰住了鼻子，「老大，怎麼處理這個老東西？」
刀疤臉沉吟了幾秒，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既然他這麼喜歡用人肉飼養喪屍，那讓他自己也試試好了！」
瘦猴一聽，頓時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老大，不愧是你！」
刀疤臉帶著人將工廠裡裡外外搜了一遍。
老頭這段時間劫殺來的物資，
全被他搬上了車。離開之前，他將老頭推進了一樓臥室，順便讓人割斷了喪屍身上的繩子！
老頭傻眼了。
看著搖搖晃晃朝自己走來的老伴，老頭繞著臥室跑了幾圈後，一狠心，直接抡起手邊的椅子砸了過去。
「砰！」
椅子砸在喪屍身上，不僅沒有給它帶來傷害，反而激怒了它。
「嗬……嗬嗬！」
23.
昨天老頭被喪屍啃咬的畫面太過兇殘，我沒敢看便關掉了監控。
等今早想起來，兩隻喪屍早就跑了。
工廠裡又恢復了平靜。
我趁著這個時間，抓緊把工廠裡的野菜掃蕩了一遍。
能腌的就腌成鹹菜，不能腌的就曬幹做成菜幹。
之後又趁著天氣涼爽，種了幾行蘿卜和白菜。
雖然現在才種，有些晚了，但有的吃總比沒有強！
又過了兩個月，氣溫突然驟降。
地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我沒敢收集。
一是怕雪裡含有喪屍病毒。
二是擔心收集了雪後,會暴露地下室的存在。
天氣越來越冷。
夜間的最低溫度甚至降到了零下五十度以下。
為了暖和，我每天都貼滿暖寶寶,然後再鑽進睡袋。
這段時間收集的蔬菜，有洗淨烘幹的，也有腌成鹹菜的。
再加上末日前囤的各種凍幹果蔬，足以撐到來年春天沒問題。
到時候,又有滿院子的野菜可以採摘了。
24.
末日降臨的第 235 天。
雪越下越厚。
喪屍變得硬梆梆的,不僅行動速度慢了下來，身體也變脆了。
有時候一腳踢過去，就能踢碎它們的骨頭。
工廠裡再次迎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人笑著從房車上下來，絲毫不顧及是否會引來喪屍。
或者說,人手一把狙擊槍的裝備就是他們不怕喪屍的底氣。
我還從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比如刀疤臉和瘦猴！
有幾個女人脖子上帶著鏈子，像條狗一樣被一個男人牽著。
這些人進工廠就開始架鍋燒水,沒有木柴，就把樓裡的木板拆下來，
劈了燒火。鍋裡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女人們的眼睛麻木無神,隻有在聞到飯香後才有了一絲神採。
可僅僅是這樣就招致了男人的不滿。
「媽的,一個個都是飯桶！」
「什麼都不幹，老子還得養你們！」
有男人吃飽了,直接扛起一個女人往車上走。
我看著那女人露出來的側臉,頓時大吃一驚。
趙蘭蘭！
她怎麼會和這群人在一起？
車身很快晃動了起來。
其他人見到這一幕，下流地吹著口哨。
熱鬧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周圍遊蕩的喪屍。
可他們根本不在乎！
等喪屍靠近,他們一腳踢碎了喪屍的膝蓋,然後再笑嘻嘻地看著喪屍在雪地裡掙扎。
我更加謹慎，平時連一點刺激性味道的食物都不敢吃。
不過很快,那些人就嫌棄這裡條件簡陋,嚷嚷著離開了。
25.
又過了幾個月,天氣開始回暖。
我打算再種一茬青菜。
經過了大半年的消耗，之前囤的青菜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
不過讓人高興的是，去年留下的那些野菜，又重新煥發了生機,長出了嫩芽。
我在那些野菜的掩護下，又稀稀拉拉地種了幾棵毛豆、黃瓜、西紅柿、豆角、茄子等常見的蔬菜。
每一棵的距離都很遠，根本讓人想不到是有人特意種植的。
26.
末日降臨的第 392 天。
隨著夏天的到來,外面的喪屍越來越少。
有時連著幾天才能看見一隻。
高溫下，喪屍的身體極易腐爛。
有時候走著走著,身上的腐肉就掉下來一塊。
等到身上的肉掉得差不多了,它們就會「啪嘰」一聲，徹底倒了下去。
27.
「姐，別怪我沒幫你！」
「幸像」針對喪屍病毒疫苗的研究終於取得了重大突破。
國家抓緊時間生產疫苗,終於在三個月後完成了全民接種。
與此同時,在夏季高溫酷暑的暴曬下，喪屍的身軀腐爛得越來越快，對人類的威脅也越來越小。
大自然就像是開啟了保護機制,
開始自動清除那些原本不該有的存在！又過了半年,國內最後一隻喪屍被擊殺。
也是在這一天，全國各地的安全區宣布解散，同時，政府職能部門開始重新運轉,大量發生在末日期間的違法行為被處理。
像刀疤臉和瘦猴那群人，更是作為違法亂紀的典型被當場處決。
幸存者們也開始陸續返回故鄉，參與家園的重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