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也給我發消息。
「聽說聞璟跑到國外找你去了？」
「你別不知好歹，人家都這麼來找你了，是給你面子，你端什麼架子啊。」
「趕緊地跟著聞璟回來，不然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我看了眼消息，心情無波無瀾。
我的媽媽一直都是這樣嫌貧愛富。
我考上京大的時候，她第一句話就是。
「我的女兒可以嫁個好人家了，以後我走出去買菜也能有面子了。」
她一輩子都在為她的面子而活。
13
回到國內，我繼續上班。
漸漸找回了曾經在學校時那種遊刃有餘的感覺。
嫁進宋家後，我不止一次提過想繼續上班，家裡有阿姨就夠了。
但宋聞璟始終覺得，這些事就該我親力親為。
「你在家裡就好了，外面工作有我在，不會餓著你們。」
「你先把家裡打理好了，再考慮工作吧。」
可我把家裡打理得再好，也沒有人會來管我能不能去上班。
他們隻在意我有沒有把家裡的衛生弄好，有沒有把東西擺整齊，有沒有做到媳婦、妻子的義務。
「沈總，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來，被一旁關系要好的同事小美叫回了神。
「你升官了，明天起就能擁有獨立辦公室了，高不高興。」
我點點頭，笑容真摯。
可我明明剛畢業的時候，就能有這個實力啊。
進了這個公司之後，我就一直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也籤了不少大單，成了公司裡的 top 級員工。
入職一個月，我就榮升總經理的職位。
所以，幾個平時玩得好的同事說要給我慶祝一下。
我們找了個飯館一起熱熱鬧鬧地聚餐，喝到路也走不穩才從飯店裡出來。
我一個個目送著他們離開，才開始給自己叫車。
「檀檀，聽說你升職了，恭喜你。」
面前的男人是宋聞璟沒錯，但這個行為舉止，讓我覺得很不像他。
他手捧鮮花，手上拿著名貴禮物。
此時正一身西裝筆挺地站在我面前。
花，可真是個稀有物品呢。
「謝謝，花就不收了，我們還沒到那種可以收花的關系。」
宋聞璟攔住我，我抬眸看他，發現了他眼底的烏青。
看來最近沒怎麼睡好。
「檀檀，我想了很多，我真的沒有辦法適應沒有你的生活，你離開之後，整個生活都亂了，就連汀瀾也變得不像她自己。」
「檀檀，我知道從前是我不對，但是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我胸口總是有一股無名火在亂竄。
「你不適應隻是因為阿姨還沒有對她的工作熟練，汀瀾變成這樣離不開你嬌慣的原因。」
「你說你知道自己不對，請問哪裡不對呢？」
宋聞璟沉默不語。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也不知道我離婚的真正原因，宋聞璟，你一直都這樣跟我玩文字遊戲。」
「可能你還是覺得我在因為那份名單而無理取鬧，還是說你跟姜予希生活了幾天之後發現，
她不是那個最適合你的人？」「宋聞璟，我現在活得好好的，別妄想插足我現在美好的人生，你應該在京城而不是在這裡做一些無用功。」
我轉身離開，徑直上了我打的車。
該說的我都說了，他如果還是死纏爛打，我不介意再狠一點。
……
我的公司和宋氏集團屬於同一類型的風投企業。
好巧不巧，我們有了競爭關系。
老板把合同方案交給我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
「這次是要跟宋氏搶合作，你可以嗎？」
我看了眼合作內容，心裡馬上就有了一套專門的方法去應對各種復雜條款。
我輕笑道：「可以。」
老板很滿意我的工作態度：「很好，這合作就交給你了小沈。」
我沒有讓老板失望，親自坐飛機去了趟京城。
和宋聞璟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感覺，還真是從未有過。
他時不時就會用眼神在我身上流連，像個騷擾的男人。
我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和甲方侃侃而談，把自己的優勢展現出來。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走的時候，甲方還拍了拍我的肩膀：「前途無限啊年輕人。」
宋聞璟就站在門口等我，身邊還有我並不想看到的姜予希。
「檀檀。」
我當做沒聽見，徑直上了車。
「隻要你和我復婚，合同就是你的。」
我頓住了腳步。
「宋聞璟，你什麼時候玩得這麼髒了？」
他臉色僵硬一瞬。
「我隻要你回來。」
姜予希拉了一下他的西裝：「聞璟，你別這麼作踐自己，伯母讓我接你回家，走吧，上車了。」
宋聞璟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隻是盯著我。
我翻了個白眼，「你真覺得能拿下這份合作？」
我指了指自己的文件夾：「合同都籤好了，你威脅我也沒用了。」
宋聞璟一臉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我坦然道：「合同是昨天籤的，今天這頓飯是我請的，而你隻是甲方順帶的而已。」
「至於復婚，
你想都別想，不過姜予希看起來很想跟你結婚的樣子，你考慮一下她吧。」我瀟灑轉身，上了我叫的保姆車。
14
姜予希繼上次給我發了小視頻之後，第二天又給我發了一段她挽著宋聞璟手臂的視頻。
耀武揚威之意明顯。
但我也沒打算放過她。
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打擾我的生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姜予希是個在網上小有熱度的設計師。
她經常會給明星和愛豆搭配服裝，再加上那張出挑的臉，還吸了一波粉。
我聯系了比較火的 yxh 放出了爆料，把她知三當三的全過程都 po 了出來。
每一個鐵證，都來自她親手發給我的視頻。
#知名設計師姜予希知三當三#
新聞出來的時候，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媽呀，這姐自己把自己作死可還行？」
「我懷疑是正主太太下場撕逼，豪門圈可真亂啊，看看這視頻裡燈紅酒綠的現場。」
「本來對她挺有好感的，
現在一點都不喜歡她了，小三去死。」姜予希被罵得狗血淋頭，不少網友紛紛跑到她的微博底下罵。
而姜予希的所有工作也全部暫停，她的公司也下場表示絕不容忍。
一夜之間，姜予希事業粉絲雙雙沒了。
她暴怒之下給我打電話，被我拉黑警告。
她隻好發短信威脅。
「你該死！你真該死啊沈以檀，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你這樣弄我，宋聞璟不會放過你的！」
我打字回復。
「他都自身難保了，還管你？」
15
一個月後，宋聞璟再次出現在我視線裡。
「震驚！宋氏集團總裁宋聞璟因過勞而住院休養。」
我看了眼彈出來的手機新聞，默默劃走。
當然得忙了，不然不就白費了我的一番苦心。
我眼眸平靜，繼續對著電腦工作。
一直忙到中午，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
「沈以檀！這麼多年來我就是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啊！
」「聞璟胃病住院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有沒有去看過他，就算離婚了也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吧，當初聞璟對你多好，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感恩的！」
「還有，離婚這種大事你也不跟我商量，沈以檀你真是長本事了，要我說沒有哪個家庭能比得上宋家了，你一點不知足就算了，還這麼白眼狼，一點也不念著他們對你的好！」
如果那叫對我好的話，大街上隨便哪個男人都比他會寵老婆。
「媽，如果你還想繼續花我的錢去跟大爺大媽們環球旅行的話，就別來管我那些事兒，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還有，離婚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你少拿我和宋聞璟有過一段的事情到處去宣揚，不然，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
我媽的氣勢立刻就退了下去。
「行了行了，也就我能忍你這種臭脾氣了，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真是的。」
「下個月我要去西雙版納玩幾天，記得給我報團，
我要單身叔叔多一點的。」我：……
我看了眼自己銀行卡的餘額，才稍稍順了點氣。
幸好，我現在的資產幾乎能全款拿下幾座寫字樓。
我不禁感嘆。
有錢真好。
16
宋聞璟出院後繼續投入了工作之中，好像是在通過工作來麻痺自己一樣。
這些，我都不關心。
我唯一看到他的消息，都來自我的手機自動推送功能。
可我都會一鍵清除。
宋聞璟怎麼樣我不關心，我隻關心自己的前途如何。
而宋家，遲早玩完。
公司老總把我叫去辦公室的時候，眼裡都是贊賞之意。
他一點也不吝嗇誇獎，對著我就是一頓誇。
「一個月時間幹到總經理，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這麼好的苗子了，怎麼就沒有早點來我們公司呢，說不定副總都是你的了。」
我謙虛一笑。
「林總謬贊，我隻是盡我所能。」
林總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個升職加薪的機會，要不要試試？
」我眼睛一亮，但面上不顯。
「有個去魔都總部工作的機會，你去三年，三年之後你如果做得好，就是總部的高管，做不好，你就隻能回我這裡，降職降薪了。」
「要不要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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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總裁辦出來之後，接到了宋汀瀾的電話。
在裡面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到了她的來電，但沒有接。
宋汀瀾固執地打了第三個電話。
「媽，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媽，我很想你，爸爸也是，你能不能回來啊。」
我知道此時此刻宋聞璟肯定就在女兒旁邊。
「你爸沒告訴過你，我們兩清了？」
「我們說好的，以後再無聯系。」
宋汀瀾一聽我語氣如此不善，立馬轉變了一開始可憐兮兮的語調。
轉頭就告狀。
「爸！我都說了她不會心軟的，我都說了她是一個狠心的女人，你還不信嗎？」
宋聞璟奪過手機，喝止了宋汀瀾。
「檀檀，對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才沒來找你。
」「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你很想上班證明自己，我答應，我同意你上班了，你來宋氏，我給你副總位置，你回來吧，檀檀。」
「宋家，不能沒有你。」
「我習慣不了沒有你的日子。」
我笑了。
「你是在找老婆，還是在找奴隸？」
我掛斷電話，沒有繼續聽他們的獨角戲。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現在悔恨有什麼用？
宋汀瀾的事情我也有聽說。
好像是因為打架鬥毆，還鬧上了法庭，被對方家長告了，導致不得不被學校停課一周處理。
這種事情發生在她身上，不稀奇。
壞種的根一直都在，隻是我覺得，法律對未成年人，還是手下留情了。
欺負弱小，打架鬥毆，每一條都足以讓一戶家庭陷入痛苦之中。
如果可以，我希望宋汀瀾能進少管所好好休養一下，磨煉一下她身上的尖刺。
18
三天後，我去了魔都工作，離宋聞璟更遠了。
在魔都工作的這段日子，
我過得格外清靜。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沒有旁人的打擾。
我好像又回到了學生時代，無憂無慮有衝勁。
我是在商界聚會中認識的林延淞，他是一個很幽默風趣的男人。
他一直對我說是一見鍾情，但更多的是被我身上的魅力所折服。
他說話時很有趣，直接，也很誠懇。
我能通過他的眼睛猜到他的內心想法。
這是我從未在宋聞璟身上感受到過的。
他從家鄉來到魔都，自己一個人打拼，從無到有，能有如今的地位離不開他自身的優秀和天賦。
但這也不影響他追人的手段很直球。
送我的花是最紅的玫瑰花。
送的化妝品都是最貴最好的。
蠟燭香薰一定要擺得最浪漫。
燭光晚餐是一定不能少的。
看煙花看日出也是必須經歷的。
這些很平常的事情，通過他做出來，總能有那麼一絲感動。
哪怕很直球，且帶著直男的品位。
「今天要吃什麼，火鍋烤肉還是粵菜？」
「火鍋吧，
冬天就該吃火鍋。」他開著大 g，認真想了一下。
「我知道城北有家火鍋店很好吃,正宗重慶風味，要不要去試試？」
「好啊。」
就這麼聊天的功夫,手機彈出了兩條新聞。
一條是許久不見的宋氏集團，據說因為資金鏈出了問題，股票大跌，公司在走下坡路。
一條是我的親女兒——宋汀瀾。
據說因為校園欺凌事件,被害者家屬鬧到了媒體上,惹起了眾怒，宋家沒辦法再保下去，隻能遵循法律，把宋聞璟送進少管所。
這兩條,都離不開我的手筆。
19
宋氏集團的資金鏈出了問題，但不是宋氏集團走下坡路的關鍵,真正出問題的是公司總裁和董事長。
他們因為非法挪用公款和非法集資被關進監獄，如今的宋氏集團內憂外患，連個真正的掌權人都沒有。
舉報信是我親手投的,就當是這麼多年了為奴為婢的報復吧。
宋汀瀾的事情,也是我一手促成的。
我不希望看著自己的女兒成為社會的毒瘤繼續禍害其他學生。
我聯系了媒體，把這件事不斷鬧大,不停發酵。
讓所有的網友都來聲討宋汀瀾校園欺凌的事件。
我要宋汀瀾意識到校園欺凌的傷害程度不亞於網暴。
她一再走歪路,我這個當媽的隻能選擇極端手段。
在宋家自顧不暇的時候，利用媒體傳播和網絡力量,把宋汀瀾送進少管所管教。
等宋聞璟服刑完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會發現一切都沒有了。
宋家被除名，女兒也進了少管所,唯一的白月光也被罵到退圈,隻能灰溜溜地離開大陸,去了國外發展。
我不要別的，隻要宋家為自己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宋聞璟入獄前還在問我能不能見一面，給他一個機會改過自新,我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
他就這麼在我家門口站了一晚上。
我也沒有心軟。
現在的宋聞璟所做的一切，在我眼裡都是徒勞。
我發呆走神陷入了回憶，被林延淞察覺到。
「怎麼了？是不想吃火鍋了？沒關系啊,
現在掉頭回去，我們去吃別的也可以。」我拍拍他的手。
「沒事去吧,我就是看了條新聞走神了一下而已。」
「什麼新聞啊看這麼認真。」
「校園欺凌。」
他一隻手握著拳頭揮了兩下。
「我平生最恨校園欺凌的了,那些人也不知道在狂些什麼，整天就帶著一幫混混到處欺負弱小,這換作我那時候,一拳一個。」
「嗯，你手上的疤就是這麼來的吧。」
他嘿嘿一笑。
「這是男人的英雄標記，不覺得很酷嗎,多像勳章啊嘿嘿。」
我被他逗笑,默默將手機放回了包裡。
新生活新起點，我何必苦惱過往。
況且他們坐在一起喝酒的照片，都被送到了我的手機裡。
「（「」「你昨天問我的問題，我想好了。」
林延淞一下就緊張起來了。
「你等會兒……你先別說！」
「我答應你。」
「什麼？！」
「林延淞,我說我答應你了。」
他一腳剎車停在紅綠燈路口，
正好遇上紅燈。「總算給我等到了。」
他摟過我的脖子，在我唇上啄了一口。
像是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
這是我在舊人身上從未有過的感受。
「我可太稀罕你了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