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3 場穿越，3 次救贖，原以為是我幫他們重獲新生，卻不想，時空對溯，是起點也是彼岸。
1
凌晨 1 點，京大的茶水間裡幾個老師正在一起討論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物理系那個宋教授，得白血病了，還是急性的。」
「真的嗎，她不是剛評上國獎？」
「誰說不是呢，可能這就是報應吧。平時仗著自己腦子好，傲地不行，這下好了，再天才也沒用了。」
譏諷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讓我捏著水杯的手泛出青筋。
誰能想到，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職工體檢，不過是普通的一天，我被查出來急性白血病。
還是目前最難以治愈的急性髓系。
髓系白血病生存周期極短，國內幾乎沒有治愈的案例，國際血液科大拿 Hermes 是我最後的希望。
而此刻，我的郵箱裡正躺著大洋彼岸發來的拒絕郵件：
「Sorry，Hermes……（對不起，Hermes 停診一年，今年不再接收任何病人）。」
最後一根稻草被掐斷。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聽著她們的幸災樂禍，腦子幻燈片式地播放著我這順風順水的前半生。
小升初直升，初升高保送，高考省狀元直接頂尖學府碩博連讀，可以說除了 28 歲這年被告知絕症，我沒有遇到過一點坎兒。
但有時候坎不是不來，是在憋個大的。
手機震動，閨蜜盛夏發來消息。
是三張當下最熱門的男星照片。
其實我沒有這樣的癖好，但最近為了安慰我，她每天定時給我分享。
我點開第一張，短發微卷，寬肩窄腰，流暢的人魚線順著腹部沒入腰下……
鼻血不自主低落。
失去意識的那一秒，我想：
「果然，男色害人！」
2
我是在一片訓誡聲中醒來的。
中年男人手拿戒尺抵住我的肩膀，摁地我生疼：
「何夏夏，我勸你還是早點退學。像你這樣的差生，學習也是浪費教學資源。」
何夏夏？是說我？
我睜開眼睛望了望周圍，簡陋的中學辦公室，獨屬於青春的刺眼陽光。
顯然不是我暈倒的京大茶水間。
見我走神，男人啪一下將戒尺抽在我臉上：
「老師跟你說話你居然敢走神！」
「我當老師的能害你嗎？」
「聽說你爸死的早，你媽一個人做著那種事把你拉扯大，我要是你，早就出去打工減輕家裡負擔了。」
做那種事？
雖然不知道是哪種事，但當著孩子的面這樣說她母親，真的好嗎？
見我不理他，戒尺一揮又要抽過來。
我一把奪過，折斷。
用斷口挑起他胸前的名牌：
「信陽第九中學校長，王軍。」
沒想到居然還是個校長。
「既然都是校長了，就該明白，什麼年齡做什麼事，我現在這個年齡就該學習。」
「至於你，孔子從兩千年前就知道要勸學，怎麼著，王校長這是要倒反天罡？」
王軍被我氣地臉上肥肉不斷抽動：
「反了，簡直反了天了。」
「你這樣的學生必須開除！」
斷尺塞進他的衣兜，我轉身就走。
開除我，他憑什麼。
我不信哪個學校會因為學生不願意退學就開除人。
3
校長辦公室門外聚集了一堆學生，見我出來，紛紛圍上來起哄：
「夏姐牛逼啊。」
「我早就看不慣那王胖子了，不想著提高教學質量，隻知道勸差生退學。這樣的升學率就算上去了也是假的。」
「他勸我們退學是為了升學率？」
我抓住了關鍵信息。
「是啊，他原來是市重點的教導主任，得罪了人，被下放到我們學校攢政績呢。」
「市教委說隻要讓我們這個全市最差高中升學率上 30%，
他就能被調回市重點。」我接過他們遞來的水，灌入口中。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一所中學，升學率 30% 都難達到。
想當年我讀的那所高中，升學率 100%，最差的也是二本，我從未想過會有一所中學，7 成以上的學生考不上大學。
起哄最厲害的那個男生拍上我的肩：
「夏姐說的對，什麼年齡做什麼事，我們現在就該在學校。至於打工，那是高考後的事。」
我喝水的動作一頓：
「高考後就去打工，你們不上大學了？」
男生神色愣了愣：
「夏姐，你在開玩笑吧，我們這一百多分的成績怎麼可能上大學。哪所大學願意要我們。」
一百多分確實很難上大學，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我看著眼前這群鮮活的少男少女：
「想上大學嗎？」
「想的話，我幫你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穿越，但行善積德總歸沒壞處。
4
空氣陷入詭異的寂靜。
……
「你？」
男生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
「幫我們？」
「夏姐，你是不是忘了？」
「什麼？」
我抬手遮了遮陽光，淡黃的光芒透過礦泉水瓶打在走廊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我們這群人裡，你是倒數第一。」
「我們是能考一百多，你隻能考幾十。」
「噗！幾十？！」
五彩的光芒掉在地上：
「我答題卡踩一腳都不可能是幾十！」
十分鍾後，我坐在教室看著自己全是紅叉的卷子，才意識到他們說的是真的。
我，宋知冬，京大最年輕的物理學教授居然穿越到 15 年前，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英語 10 分，數學 9 分，各科加起來總分 82！
這都不是戲劇了，這簡直是恥辱。
男生叫賈風亮，見我看著自己的卷子苦大仇深，一臉欠扁地湊過來：
「夏姐，你也不用難過，我問過了，幾十和一百多都一樣上不了大學。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打工。」「你真的想去打工嗎？」
上課鈴已經打響，學生們還在打鬧，老師一臉老油條地拿著故事會和茶杯邁入課堂，抽凳，翹腳，喝茶，互不幹擾。
「不打工能怎麼辦，總不可能真去上大學吧，我這一百多分的連專科線都夠不上。」
我抽過他的卷子看了看：
「這道大題的第一問你是會做的，隻不過算錯了。語文作文你直接沒寫，你要是寫了最少也能得個十幾分，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差不多 200 了，專科線 220，你怎麼夠不上了。」
「所以，你要不要試試？」
我像個女巫一樣蠱惑道。
教室突然就靜了下來。
雖然都是問題學生，但差生不代表就甘願被蔑視，他們不是生來就不努力，老師的放棄，家長的打壓，一點點澆滅了他們努力的勇氣。
沒有哪個學生讀了 12 年書，甘心臨門一腳就這樣放棄。
「怎麼試？」
旁邊扔書的同學問道。
我記著他叫宋清，今天在校長辦公室他恰好在我上一個被約談。
「現在才剛升上高三，我們花兩個月的時間將高中單詞背完，至少英語刷到 60 分。數學、綜合每天至少刷一套題，數學至少刷到 40，綜合至少刷到 90。然後把語文所有必背詩詞全部背完，作文每周練一篇，這樣能刷到 50，算下來我們總分至少有 240。這還是保守估計，我們再努力點，說不定還能衝本科。」
話畢，講臺上看故事會的老師放下了書，後排煮方便面的同學關上了火。
賈風亮猶猶豫豫問我：
「能行嗎？怎麼你這一加一加的輕輕松松就給我們幹到 240 了，我自從上了高中還沒考過這麼多分。」
窗外陽光西下，將後山染上一抹嫣紅：
「怎麼不能行，不信你問問老師，這樣是不是能考 240。」
我早就發現了。
這信陽九中的老師雖然混，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教育理想，
不然不會邊看故事會，邊刷教育論壇。可能就是因為老師們還沒完全放棄這批學生，才逼得王軍這個新校長不得不親自去勸退學生。臺上的老師放下腳，抬眼眯了一下我們：
「可行是可行。」
「不過你們別是七天打魚三天曬網。」
「那走著瞧。」
下課鈴響起，老師拿起水杯走人，雖然一直端著，但臨出門時我明顯看到他嘴角掛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5
晚上，我不記得回家的路，借口讓賈風亮送我。
一路上他都在嘰嘰喳喳，說他阿奶要是知道他能上大學了不知道有多開心，我一邊聽一邊思考著我穿越這件事。
不知道為什麼會穿越，但好歹我有了一次新的人生，這一次我一定要強身健體，爭取長命百歲，所以除開學習計劃，我還得準備個健身計劃……
正想著，賈風亮戳了戳我手臂：
「你看那。」
「什麼？」
前方是個報刊亭，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有什麼特別的。
「周斯年啊，你之前纏著別人好久，這麼快就忘了？」
報刊亭前，十八歲的少年手持雜志，身材瘦削地立在路燈下，將本就高挑的人影拉地老長。
「我纏著他，為什麼？」
除了高，一頭亂發，弱地看起來一拳就能打死的樣子，實在不符合我的審美。
「我也不知道，他是轉學生，高三開學考試就是年級第一，上臺發言的時候你一眼就相中了，像牛見了紅布一樣怎麼勸都不聽。」
「年級第一？」
沒記錯的話信陽九中是全市最差的中學，怎麼還會有學生高三了往這裡轉：
「那他考了多少分？」
「680 呢，直接甩了第二名一百多分。」
難怪何夏夏這麼痴迷，感情這小姑娘是慕強。
少年可能是聽見了我們的聲音，轉過頭來，昏黃的燈光順著劉海在他眼下掃過一片陰影，讓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我沒有動，隔著幾米跟他點了點頭，拉著賈風亮走了。
我不是何夏夏，
且不說我不慕強，680，這個分數對我來說也著實不算高。前世我高考 731，直接比這多了 50 分。何家離學校不算太遠，走路半小時就到，把我送到家後賈風亮不放心地囑咐了幾句，告訴我天下男人千千萬，這個不行下個再找，我急忙將他送出門。
6
一路上該打聽的信息我已經打聽地差不多了。
何夏夏父親早年在礦區發生意外去世，是她媽媽一個人將她拉扯長大，剛開始在飯店做服務員，近幾年網絡興起，開始在網上做博主。
所謂的那種事，其實就是直播。
這個年代，直播剛剛興起，黃賭毒還沒開始嚴打，小網站上經常彈出澀情直播視頻，人們自然而然對直播有了一些刻板印象，何夏夏也因為這件事跟她媽媽鬧地不愉快。
我回家時，客廳燈還暗著，隻書房的門縫裡透出絲絲光亮。
「謝謝穿雲大哥的打賞，我女兒要放學了，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裡……」
女人推門走出來，
臉上的妝還沒卸，討好的笑容還堆在臉上，看見我立馬有些慌亂：「夏夏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何夏夏不喜歡她媽媽直播，每次撞見都會跟她媽媽大吵一架，所以何母總是趁著女兒不在悄悄直播。
以往何夏夏下了晚自習還要跟自己那些朋友在外闲逛一會，今天由於我著急做學習計劃，回來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