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意動了動，輕輕地嘶了一聲。
樓爵眼神瞥了一眼，身影卻未動。
我以為這招沒有用，正想著要不要認真跟他解釋解釋。
三秒後，樓爵臭著臉出去，朝門口的人說了幾句。
再回身時手裡拿著幾條黑色絲綢的綁帶。
我剛要說話。
一條綁帶綁住了我的嘴巴。
「不準吵！」他嘴上兇巴巴。
手上卻動作很輕地將我手腕綁的繩子松開。
打算換成絲綢布條。
眼看著手腕又被重新綁上了，他正在解開腳腕上的繩子。
我一著急，湊近他。
趁他分神的間隙，雙腿纏上了他的腰。
害怕被推開，我又往前貼了貼，纏得很緊。
嘴巴被綁帶捂著，我隻好像小狗一樣蹭他的脖子，眼神可憐巴巴地眨著。
意思是：「松開我，我有話跟你說。」
樓爵身影在一瞬間僵住。
眼神晦澀幽暗地看著我，聲音幹澀：「上輩子，你想讓我跟你離婚前也這麼對我撒嬌……」
我一怔。
繼而心口酸澀得不像話，我到底給他留下了多少陰影。
眼看著他要抽身走，我一急，隔著布料咬上了他的脖子。
睫毛劇烈顫抖掃過他的脖頸，絲綢很薄，我在樓爵的脖頸處留下一片濡湿。
樓爵僵硬著不動：「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仰頭，眼睛無辜地望著他，搖了搖黑色綁帶。
樓爵修長的指節替我解開綁帶。
幾乎是黑色絲帶掉落的那一秒，我就吻了上去。
樓爵身體緊繃，微一仰頭躲避。
我就隻夠上他的喉結。
胡亂地親了兩口，夠得太用力，腰側的傷口扯得有點痛。
我忍不住有點委屈，低低地咳嗽了兩聲：「夠不到，好痛……」
樓爵幾乎是瞬間心疼，下一秒我就坐在了樓爵硬邦邦的大腿上，他的大手緊緊箍著我的大腿根。
我低頭，看著他深邃的眉眼，認真解釋。
「我逃跑不是想離開你。
「我怕……」
樓爵鋒利的喉結聳動，目光深邃地望著我，聲音很啞：「怕什麼？
」「我怕你討厭我，我……我上輩子那麼壞，我把你害得那麼慘，我……我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
我說到最後，語無倫次，哭得泣不成聲。
樓爵定定地瞧我，又擦了擦我哭得濡湿的發絲。
「水手遇到海妖，都是心甘情願地獻出生命的，你沒有錯，是我應該給你你想要的。」
他摸了摸我的臉，聲音軟得不像話。
門卻突然被推開。
一身明黃色套裝的周語嫣推門進來，笑意溫柔地遞給樓爵手機：「爺爺的電話。」
12
樓爵起身去接電話。
周語嫣高高在上地望著我，聲音溫軟，話卻刺耳：
「原來他不惜惹長輩生氣，缺席家宴，是因為要來見你。」
我還未說話，她伸出一根指尖，將我的臉抬起：「我知道你。
「樓爵從沈佳雪手裡救出來的那個女孩。
「確實長得不錯。
「怪不得樓爵會因為別人隨便開了兩句你的黃腔，就跟人在後巷拼得你死我活。
」我怔住：「這是他打架的原因？」
周語嫣輕蔑地笑：「這裡沒有別人，你不用裝得那麼驚訝，沒有那場架，哪來的你救他命的情誼。
「你們這種女孩我見得多了，以為憑借一點情意就能改變階層，年紀雖小，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層出不窮。」
我垂下眼睫，未在意她言語中的惡意。
隻恍惚地想，又是因為我，我又一次差點帶給他傷害。
我又在重蹈覆轍。
我還在愣神間，周語嫣湊近我：「我已經發信息給顧念了，我希望你認清現實，你和樓爵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不要再給他帶來傷害了。」
等樓爵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沒過多久，顧念就推開了房門。
樓爵的眼神一寸寸冰冷了下來。
氣壓極低地對上推門而入的顧念：「誰讓你進來的？」
顧念未出聲，我淡淡開口：「是我告訴他地址的。」
樓爵的指尖開始顫抖，唇瓣抿得很緊，眼底像是染上雪色般，
一向冰冷倨傲的聲音，變得嘶啞：「所以你每一次對我撒嬌，都是因為有別的目的，我怎麼這麼蠢，次次都能上當。」
疼痛感從心髒蔓延到指尖，我狠狠地掐著手掌，竭力穩住自己的身形，任由顧念拉著我的手腕離開。
沒有再看樓爵一眼。
13
這一世，在被抱錯了 18 年後，我提前了一年被何家認回。
我的親爹和親媽對我沒有多少感情，眼裡都是他們後來生的一雙兒女。
隻有何老爺子真心實意地高興。
甚至給我辦了一個轟動的 18 歲生日宴。
我穿著白色禮服裙，挽著何老爺子的手臂，文雅地笑著。
轉頭對上了人群中一雙熟悉的眼睛。
是樓爵。
自從上次在醫院分開後，再加上我被何家認回。
這一個月，我都沒有去學校。
已經很久沒看見樓爵了。
他似乎瘦了很多，身上桀骜張揚的氣息一點點被沉穩內斂所取代。
越來越像前世的樣子了。
身旁是一身藍色禮服的周語嫣。
正湊近他，在給他說些什麼，樓爵淡笑著頷首。
真好，他回到自己的軌道上，健健康康地活著。
我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平靜地轉過樓梯拐角，無人的角落。
隻是身體裡，由心髒向四周輻射的熟悉痛感又一次傳來。
我忍不住攥緊胸前的衣服，倚著牆壁，脫力似的跌坐在地上。
眼淚滴了幾滴在名貴的地毯上。
無聲無息。
14
樓爵簡直想抽死這樣的自己。
對她的喜歡，經過兩世的沉澱，而變成了入魔的迷戀。
即使她當著自己的面和別的男人離開，他還是著了魔地想見她。
聽說她被何家認回後，即使和何家沒有任何商業往來，卻還是出席了這場宴會。
他看著她穿著白色的禮裙從旋轉樓梯下來，美得失神。
隻是變得又瘦了，下巴尖尖的，雖然笑著，眼神卻像泅著水汽。
顧念對她不好嗎？
何家的人是不是欺負她了？
一想到這些可能，樓爵心裡的焦灼感燒得他心髒都發緊。
所以幾乎是那個背影要離開時，他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然後他就看見了他的女孩跌坐在地上。
她小小一團，靠在牆角，墨發蜿蜒。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望過來。
蹙著眉，如雪似玉的臉，發紅的眼圈。
她在哭。
這個認知讓樓爵心口一痛。
他控制不住想上前一步。
卻像嚇到了女孩似的。
她提起裙擺就跑了起來，鞋子都跑丟了一隻。
樓爵不敢上前，他害怕她跑得摔跤，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消失在拐角。
15
我沒有想到會看到顧念。
何家的別墅很大，其他人都在正廳二樓住著，隻有我一個人在三樓的偏廳住著。
等我換完衣服從房間出來，走廊的燈光突然滅了。
其餘的空房間不知為何門都被打開，露出漆黑的門洞。
有些陰森，我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
直到有一雙手攀上了我的肩頭。
我看見了顧念隱在暗處的臉，他的眼神很陰戾：「何皎皎，是你拍了我和沈佳雪的視頻，
然後威脅沈佳雪是不是？」他一貫清俊的臉上有些扭曲。
我假裝淡定地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誰料，顧念卻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地掼到牆上，痛得我一抖。
他的手摸上我的脖頸，冰冷的觸感讓我惡心地掙扎起來。
顧念報復地笑著：「怎麼，你不是喜歡偷拍嗎？現在怎麼不拍了，來，我給你拍。」
他拿出手機，對著我，刺啦一聲，我的衣領被他狠狠扯開。
我臉色蒼白，一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顧念臉上。
顧念狠狠地掐著我的脖子，拽著我的手腕將我往空房間扯，眼見門要被他關上，我死命地扳住門框。
心髒的絞痛愈發劇烈，我的手在一寸寸失力。
我竭力提高音量，卻還是虛弱又抖：「你想殺人嗎？」
顧念一僵：「什麼？」
我咬牙，整個人已經快失去血色。
「我有病。
「先天性……心髒病……
「你再逼我……我會死。」
面對我白如紙的臉色，
顧念下意識松開手，就這一秒，我毫不猶豫，以最快的速度朝外跑去。幾十秒後，我幾乎是從一樓的樓梯跌落下來的。
樓爵最先發現我，朝我奔來。
他的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我用最後的力氣扯了扯嘴角，下一秒就倒了下去。
那一晚，所有人都看見了樓家小少爺的失態。
看他瘋了一樣地抱著女孩往救護車跑去。
看他手抖得不像話。
看他眼眶紅得似要滴血。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一轉眼，就看見了病床邊的樓爵。
我未說話，隻啞著嗓子叫他的名字。
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下一秒，我就被人躬身輕柔地擁在懷裡。
「皎皎別怕，我在這。」
16
樓爵心髒悶疼。
他的女孩肯定害怕極了，從前世到現在，她每次害怕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揪緊他的衣角。
而現在，她蒼白的小臉隱在他的懷裡，烏曈湿漉惶然，聲音虛弱無力。
樓爵昨晚那種快要瘋掉的感覺又回到了身體裡。
他強迫自己把情緒壓下去。
隻是下一秒，就被女孩察覺到了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