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眼眶通紅，神情憔悴，胡子拉碴的。
他跪在我的床前，輕輕撫摸我的眼睛，「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這麼愛我嗎？」
「值得嗎？」
「我不配，我不配呀小冉！」
那天一個一米八五，高傲清冷的男人，身體內好像有什麼在破碎，他跪在我的床邊哭了一整夜。
我問系統才知道，原來那個組織的在緬甸的老大，有個癖好，喜歡聽故事。
他收到腎和眼角膜後，就聽到了我的事跡。
覺得我是個大傻逼。
讓手下把真相全告訴何靖了。
我扶額，「我真的不傻，何阿姨好像媽媽一樣，我不想她有事。」
「統，好累啊，有點不想攻略他了。」
06
阿姨手術還算成功，保住了性命。
但是成為了植物人。
醫生說基本上沒有醒來的可能了。
我開始躲著何靖。
他卻一反常態，24 小時跟在我身邊，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天下雨，何靖沒有去上班，他把我抱在懷裡問我想吃什麼。
「想吃你做的排骨。」
何靜以前不會做飯，後來為了照顧我，每天跟著做飯視頻現學的。
硬生生學了三天，做出了還算不錯的飯菜，都是我喜歡吃的。
突然，一根骨頭卡在了喉嚨。
很快我被卡得喘不過氣。
臉被漲得通紅。
「你怎麼了！」
何靖嚇壞了，抱起我飛奔到停車場，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很不幸，我因為這小小的骨頭，嗓子發炎了。
剩下那一個腎被連累急性感染，全身高熱。
系統因為前幾天剛替我的修復身體，能量消耗太大，休眠去了。
等它再回來，我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躺在家的客廳裡。
不出所料，系統又瘋了。
瘋了的不止系統，還有何靖。
6
從陳瀟瀟的病房飄出來後，連續半個月我的靈魂在到處遊蕩。
認識了好多四處飄蕩的靈魂。
一個穿著古裝的大爺說：「執念未消，
靈魂留存於世，執念散，方可投胎轉世。」我到處說我執念散了不會投胎，隻會魂飛魄散。
他們說我吹牛逼。
我的靈魂飄去了郊區地下室。
已經一個月了，頭都爛了。
「好醜啊！」
我想把上面的蛆蟲扒拉下來。
手卻穿過了頭骨，我默默退了回來。
我忘了，我已經是死了，再也碰不到任何東西了。
何靖，你好狠啊。
你不是說會用命來愛我麼。
原來是用我的命來祭奠你們的愛情。
最後一個世界了，我還是沒有逃脫工具人的命。
我想知道，如果你發現我真的死了，會不會有一絲後悔和難過。
已經半個月都沒有見他了。
我飄去了我和他曾經的家。
我一進去，地板上落滿了灰塵，好像他一直沒有回來過。
我的手摸過家裡的每一寸地方。
感受不到真實的，隻能虛虛地搭著。
忽然一個東西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電視遙控器。
我嘗試抓起它，卻抓了個空。
我失望時，手指頭按在按鈕上。
砰的一聲，電視上有畫面播放出來。
沒想到的是，我看到了目眦欲裂的一幕。
07
電視裡，陳瀟瀟一身白色古裝，額間紅色抹額和紅唇遙相呼應。
她現在領獎臺上，身旁放著一把古琴，左手舉著獎杯，右手捂在心髒位置，眼裡閃著淚光，在說領獎詞。
結尾處，她聲音哽咽，「今天我還要感謝一個人，一個我喜歡了快 20 年了人，我所有重大的節日和節點，都是他陪我度過。」
「我的這把古琴，就是他親手制作的，沒有這把琴，我不會得此殊榮。」
「今天，我的靖哥哥，也來到了現場。」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何靖在臺下與陳瀟瀟遙遙相望。
「系統，那是什麼木頭做的琴，還怪好看的。」
系統猶猶豫豫地還是告訴了我真相，說完便破口大罵，罵了整整一個小時。
系統見我沒有聲音，電子音滋啦滋啦的。
「宿主，
都是我的錯，世界書上沒寫何靖是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啊，他太壞了！」我極力壓制著身體的顫抖。
一股涼氣從腳底竄到頭頂。
我不信，我不信何靖會這麼對我。
他親手雕刻我的骨頭去給陳瀟瀟做古琴？
曾經我的手劃破了皮，他都要心疼自責好久。
抱著我的手在嘴邊吹吹，他說：「吹吹，痛痛就飛走了。」
現在，他眼也不眨的用刀在我的骨頭上千刀萬剐。
突然我的心髒一陣劇痛，感覺空落落的，像是有涼風穿過。
原來沒了心髒，也會疼麼。
聚光燈驟然打向人群中。
攝影師精準地找到何靖的所在位置。
那個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熒幕上。
他看向陳瀟瀟的眼神，是那麼的情深。
我撲在電視前，手指扣在屏幕上。
靈魂的邊緣呈霧狀在慢慢溢散，身體越發的透明了一些。
你和我結婚是真的愛我嗎？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隻是感激我救了阿姨。
現在你認為我害死了你媽，
所以你的愛說沒就沒了！我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強忍著眼裡的湿意，可是淚水還是模糊了視線。
我本以為，你解剖了我，隻是不想陳瀟瀟她媽重蹈何阿姨的覆轍。
沒想到，你解剖我是為了給陳瀟瀟做嫁衣。
好狠的心啊。
骨為琴，筋為弦。
陳瀟瀟身體裡跳動著是我的心髒。
你是真的以為我永遠不會死，還是故意的。
08
上一次，在我死掉的時候。
何靖瘋了。
抱著我的屍體在客廳裡哭了三天三夜。
就在他拿著水果刀要往自己脖子上捅時，我睜開了眼睛。
他以為我是變成鬼回來了。
但他卻像一個失而復得孩子
抱著我又笑又親，我跟他解釋了五個小時，他才不得不相信。
我有個系統，而且死而復生了。
他聽到我是來攻略他的人，他得意的樣子，我現在都記著。
他怕我不知何時會突然離開，第二天一大早就拉著我去領了結婚證。
從那以後，即便我的手指頭劃了口子，
他都心疼好久。我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跟他吹噓系統有多麼厲害。
系統以前確實很厲害。
那都是需要付出積分的。
我所有的積分，都用來繳納退休金了。
攻略者要想退休，就要想系統繳存款百分之 90 的積分。
這次復活已經花了幾乎全部的積分了。
所以以後系統也隻能是個普通的統子了。
但不妨礙我吹牛。
沒想到，這一吹，把我自己的命吹進去了。
09
突然門被打開。
何靖十指相扣著陳瀟瀟走了進來。
我撲過去瘋狂抓這兩個人的臉，卻什麼也抓不到！
我好恨！
「靖哥哥，那個女人去旅遊怎麼電視也不關。」
何靖目光觸及到打開的電視，還有地板上的灰塵時，臉色變得很難看
連陳瀟瀟在旁邊叫他都沒聽到。
何靖的拳頭攥起，又松開。
最後他在屋子裡轉了一遍。
臉色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陳瀟瀟被他嚇到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靖哥哥，
是我說錯話了嗎，我不該說那個女人的，我向你道歉。」何靖此時好像沒有了往常的耐心。
按了按眉心，「瀟瀟，你先回家吧，家裡太髒了。」
「至於冉秋，她今天不回來，以後都不要再回來了！」
送走陳瀟瀟，何靖咬著後槽牙給我打電話。
手機提示已關機。
何靖臉色非常難看，顯然何靖在暴怒的邊緣。
點開我的微信，上一次的聊天框，還是半個月前，結婚紀念日那天。
「何靖，今天我們結婚紀念日，你回來吧，求求你了。」
「滾！」
他顯然有點不敢相信我這麼多天都沒有聯系他。
他又瘋狂地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最後點開語音就開始咆哮：「冉秋，為什麼不回來，你生氣了，你有什麼資格生氣！」
「挖你幾個器官怎麼了，你又不會死，你躺三天，就復活了。」
「瀟瀟沒有心髒可是會死的。」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你這是在贖罪！
」「我給你最後半天時間，今天你要是不回來，就永遠都別回來了！」
何靖咆哮完，狠狠地把手機摔了出去。
手機砸碎了我們的結婚照。
頓時四分五裂。
一塊玻璃扎進照片中我的脖子裡。
腦袋和身體分成兩半。
見到這一幕，何靖的身體顫了一下。
隨即又被厭惡代替。
「她有系統，怎麼可能會死，一定是躲起來了。」
我站在他對面，冷笑看著他發瘋。
我嗤笑一聲。
我不會死，就可以任你挖走我的器官嗎？
幸虧我的靈魂沒有在手術臺上當場消散。
否則，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惡心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開始瘋狂幹嘔。
如果不是靈魂狀態，我絕對要吐在他的臉上。
忽然何靖像想起來了什麼，開車衝出了小區。
10
何靖的車超速行駛。
他的臉上有憤怒，有懷疑，還有一絲絲擔憂。
我坐在副駕駛，把頭摘下來抱在懷裡。
頭面向何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這是懷疑我沒活過來嗎？
我死了，正好成全你們多好呀。
我心裡隱隱期待何靖看到我那腐爛的頭時，是什麼表情了。
肯定很精彩。
此時有電話打進來。
何靖不耐煩地掛斷。
那電話又孜孜不倦地打了進來。
重復幾次。
何靖點了接聽，對電話咆哮：「有什麼事明天匯報！」
「別掛靖哥，瀟瀟姐她心髒病復發進急診了！」
砰！
何靖的車撞到了綠化帶種的樹。
手打方向盤，迅速掉頭。
車被何靖開成了光速。
連闖好幾個紅燈，向醫院駛去。
好熟悉的一幕啊。
上一次還是為了救我。
這次就為了其他女人闖紅燈了。
怎麼不撞死你。
何靖衝上樓，後面的交警交給助理處理。
他進了陳瀟瀟的病房。
一個男人正在把一塊蘋果送到她嘴裡。
何靖的眉頭皺起，上前一把拎起那個男人。
「你 TM 的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