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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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抓著我的肩膀,將我摟在懷裡。


我掙脫不開。


就著這個姿勢狠狠咬了他的肩膀。


直到唇齒間有血性味散開,沈肆也沒動。


「咬吧,隻要你不痛,讓我怎麼樣都行。」


男人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了我。


可他忘了。


我早就被他弄碎了。


我是被江序拼湊起來的完整。


偏偏又被江序親手碾成了粉。


粉末。


成不了形了。


我爛透了。


骨癌。


從骨頭裡開始爛的。


我實在沒精力去應付沈肆。


「沈肆,你弄疼我了。」


明明我說話的聲音很小。


但驅車回家的江序還是聽到了。


他從黑色庫裡南後座衝下來。


一把將掛在我身上的沈肆扒開。


將人掼在了一旁的牆上。


揮拳而上。


「誰他媽讓你碰她的!」


沈肆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舌頭頂了頂被江序打過的地方。


「我沒時間跟你耗。你個婚內出軌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


江序笑了。


天空拉起了隱隱的悶雷聲。


他面對著沈肆,抬手指著拐杖被扯掉的我。


這個說好要護我一世的人,此刻連正眼都不想瞧我。


「我婚內出軌?那林一呢?她去醫院是做什麼,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江序一步一步逼近沈肆:


「怎麼?是要我細數一下你們是在哪張病床苟且?還是在哪個手術室親熱?」


聽到江序的話,沈肆笑了。


笑得癲狂。


連夜空中的暴雨都在為他喝彩。


「江序!江總!你不會還不知道你的妻子,林一骨癌晚期了吧。」


沈肆笑著笑著就哭了。


淚水混合著雨水一起被衝刷到地面。


「她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江序如遭雷擊愣在原地,他雙眉緊皺,像是在思考沈肆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肆的聲音很輕。


卻裹著一股強力將我擊倒。


我徹底沒了力氣,重重摔在地上。


腿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水染紅了地面的雨。


倒地前,我看見江序那張臉上。


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7


那惶恐的模樣,就像當初怕我繼續陷在沈肆這個坑裡出不來一樣。


江序,你還是怕失去我嗎?


可那雙桃花眼,也就惶恐了幾秒。


在將我從地上打橫抱起來的瞬間。


江序的眼神,就立馬恢復到了嫌惡的狀態。


我能感受到手臂下的肌肉在瘋狂跳動。


是努力的克制。


「林一,你真的......讓我惡心。」


天空的巨雷映著閃電拉開。


照亮了江序那張陰沉的臉。


就像個即將發飆的精神病一樣。


我笑了。


哪怕是他假想的情敵,親自將我快要死去的消息告訴他。


江序還是不信。


「你就這樣急著跟我離婚跑去嫁給沈肆?」


「林一,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掌心!」


反應過來的沈肆,大步追了上來:


「江序!你他媽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一骨癌晚期了!你別動她,求求你,別動她。」


在我心裡。


沈肆一直是個高傲的人。


但此刻。


他居然,跪在了雨裡。


懇求江序,放過我。


我不知道江序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他哪怕沒有親眼看見我跟沈肆在一起。


也會腦補出很多我跟沈肆親昵的畫面。


「保安,把這個人轟出去。」


江序抱著我進了別墅。


沈肆被保安死死攔在外面。


餘光中,我看見沈肆跟保安打了起來。


但很快就被制服了。


江序嘴角勾著抹我厭惡的笑:


「林一,於我而言,碾死沈肆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


可江序明明笑著。


眼角卻有淚。


他將我甩進了沙發裡。


瘋魔般欺辱而來。


那一夜,沙發下全是紅色的。


我絕望地望著天花板。


忽然,我覺得一個月太長了。


我好想死。


8


我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醒來的時候,江序已經走了。


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去房間收拾衣服。


我向來不愛打扮。


所有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所有的行李。


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


我在衣櫃裡發現了一個白色小瓶。


但是上面的標籤被人撕了,隻留下隱隱可見的幾個字。


鹽酸......丙......片。


仿佛一記驚雷炸在耳側。


我瞬間將那空缺的幾個字填滿了。


鹽酸氯丙嗪片!


是這個藥。


我迅速擰開瓶蓋,嗅了嗅味道。


眉頭皺了起來。


這藥。


小時候,我看見我媽天天叮囑我爸吃。


我爸有躁鬱症,重度。


小時候,經常聽見我爸罵我媽在外面偷人。


所以他經常打我媽。


我媽的腿,就是被我爸打斷的。


最後演化到了骨癌的地步。


而手上這瓶藥......


我瘋了一樣扒拉著掛著的衣服。


在江序的西裝外套兜裡,發現了另一個白色小瓶。


奧氮平片。


我感覺身體好像被一塊巨石壓著。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蘇念晴的聲音:


「江總?江總你起來了嗎?我進來咯。」


我迅速將藥瓶揣進兜裡。


佯裝正在收拾衣物的模樣。


蘇念晴踩著高跟鞋進來的時候。


我正將白色長裙裝進行李箱。


女人雙手環胸,倚著門框:


「嘖......都說江序對你深情不減,現在看來也就那樣嘛。


「怎麼?昨晚......痛嗎?」


蘇念晴的語氣,帶著股奚落的嘲諷。


我沒有理會她。


推著行李準備出門。


蘇念晴卻伸出一隻腳擋在我的身前。


女人的眼睛裡燒著火一樣,話語裡帶著股我聽不明白的質問:


「林一,你氣嗎?」


我握緊了懷裡的帆布袋。


裡面的藥瓶格外硌人。


「這才剛開始。」


蘇念晴湊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會讓你為你做過的事情,付出死的代價。」


9


蘇念晴說完,就走了。


我卻在原地愣了很久。


我確認,以前沒有見過蘇念晴。


但對方的話,卻透露出一股見過我無數次的意思。


「江總,人家還以為你跟夫人一起睡呢。」


樓下傳來蘇念晴的嬌嗔聲。


還有江序不耐煩的嗓音:


「我嫌髒。」


盡管已經千瘡百孔。


我的心還是隱隱作痛。


推著行李走的時候,輪子下面壓過了一根細小的東西。


我撿起來。


是根項鏈。


項鏈的款式很簡單。


上面隻有一個字。


【肆】


我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沈肆】。


蘇念晴跟沈肆,居然認識!


他為什麼會帶著刻有沈肆名字的項鏈,又跟江序在一起?


腦子又開始疼了。


我本想出門找沈肆求證的。


可出別墅的時候才發現。


江序讓人把我軟禁在了別墅裡。


他限制了我的出行。


想讓我當金絲雀。


於是我又不得不回到房間裡。


加回了被我拉黑的沈肆的微信。


沈肆一個勁地問我昨晚有沒有受傷。


還說自己仍然在別墅門口,說隻要我想走,可以立馬帶我走。


我沒有顧及那些話。


隻是將那根項鏈拍了照發給沈肆。


【你聽我解釋,我跟蘇晴早就斷幹淨了,我發誓已經沒有任何來往了。


【一一,我求求你,給我個補償你的機會好嗎?】


我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個叫【蘇晴】的名字吸引住了。


蘇晴,這個名字好熟悉。


【有照片嗎?蘇晴。】


對話框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隔了好幾分鍾,沈肆才將蘇晴的照片發了過來。


還附帶了一條解釋的微信消息:


【一一,我不是故意留著這張照片的。】


對方還在輸入,我沒看了。


點開蘇晴的照片,直接愣在原地。


這個女孩,我認識。


我打開微博。


手機卻從掌心落了下去。


我的手沒力氣了。


而且,骨節好疼。


反復如是三次。


我才將手機拿穩。


我往前翻到了 20 年,我拿下國際花藝師獎項那條微博。


然後點開那張參賽合照。


對著右上角的位置,放大,放大,再放大。


正是蘇晴無疑。


她是花藝師獎項的第二名。


我是第一名。


原來,早在 20 年。


沈肆跟蘇晴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退出微博,回到微信。


正想問讓沈肆幫我約出蘇晴,我好問一下項鏈的事情。


卻被沈肆發過來的微信震驚了。


【主要是蘇晴老來我的夢裡,她威脅我,說我要是忘了她做鬼也不放過我。】


【一一,你知道我怕鬼的。況且蘇晴已經死了,我......我害怕才留著照片表明我沒有忘記她的。】


我的心如墜冰窟。


蘇晴死了。


那蘇念晴又是誰?


她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10


我心裡正盤算著怎麼將蘇念晴約出來。


江序就回來了。


他發現我推著行李。


大步胯上前將我的行李推倒在了地上。


「誰準你走的?林一,誰準你走的?」


江序的神情恍恍惚惚。


說著說著又暴躁了起來。


他抬腳對準我的行李箱狠狠踩下。


嘴裡反復說著同一句話:


「不準走,我不讓你走。林一,別走好嗎?


「別離開我好嗎?林一。」


江序跪在我的輪椅面前,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他哭得好傷心。


我冷眼看著他。


「江序。」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吐出:


「你有病為什麼不告訴我?」


抱著我的男人,身子忽地僵了一下。


他緩緩推開我。


眼裡全是慌亂:


「一一,我......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隻是想......我隻是擔心,害怕你知道後會......會嫌棄我。


「我知道你爸也是有病,所以才......」


「一一,你別這樣好嗎?你別哭好嗎?」


江序抬手給我擦眼淚。


可是越擦,越多。


我雙肩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江序......你不相信我。」


我不知道說出這話的時候,下足了多大的勇氣。


江序不信我。


他覺得我去醫院,就是去找沈肆。


他覺得他有病,我就會離開她。


「江序......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我哽咽著。


嗓子裡好像卡著一瓶子的硫酸。


澀得我發痛。


「江序.

.....」


「你知不知道,你的藥被人換了。」


11


我聞過江序兜裡的鹽酸氯丙嗪片。


味道跟我爸吃的藥不一樣。


江序原本還哭著。


此刻就剩一顆淚珠掛在上面要掉不掉地。


就像懸在懸崖上的石頭。


隻要微風一吹,便能砸死山腳下的人群。


「你說什麼?」


江序搖著頭,滿臉不可置信。


又急切地衝上來抓住我的手,顫抖著:


「一一,你剛剛說什麼?」


我從他眼裡又看到了熟悉的質疑。


就像質疑我去醫院的真實目的一樣。


充滿了不相信。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吐出。


接著緩緩從帆布包裡,拿出藏好的兩個白色藥瓶。


「江序,我聞過,味道不一樣。」


像是為了驗證什麼一樣。


我擰開瓶蓋後,放在茶幾上。


又從包裡拿出一個白色小藥瓶,擰開,放在茶幾上。


「它跟我的安眠藥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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