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如今我又有了身孕。
我以為，自己真的運氣好到讓所有人都羨慕，能夠擁有這麼一份完美的愛情。
可直到聽見江佑景的話，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思緒如潮水般湧退，包廂裡的江佑景還在繼續問他。
「可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情如果有一天捅出來，你有想過怎麼辦嗎？」
沈元卿輕笑出聲，沒有任何猶豫。
他說：「如果真到了那天，我會和霜霜離婚，然後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她，就當作是彌補。你知道的，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兩塊穿越石，這個時代我也厭倦了，與其在商場上和人廝殺，還不如當天下的君王。所以啊，真到了那天，大不了我就帶著我真正愛的人，回到我的時代，讓她成為我唯一的皇後。」
聽著這話，我心口很悶，悶到有些喘不過氣。
或許，從更早時候開始——
我就應該意識到，沈元卿看向我的目光，
已經逐漸失去了興趣。畢竟，我是那樣普通。
3
我其實並非沒有察覺。
那個女孩，就是沈元卿半年前招的秘書。
比起平凡的我，簡直天壤之別。
她叫何迢迢，家裡很有錢，出來工作也隻是為了打發時間。
但她工作能力又很強。
我曾見過她一面。
長得很漂亮，談吐也落落大方，就像是公主，一出現就會奪走所有人的目光。
起初，我毫不在意。
因為無論她漂亮與否，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可後來，沈元卿回到家談起工作，總會忍不住誇贊何迢迢。
他說：「像迢迢這樣優秀的女孩，還真是特別啊。」
第一次聽到他這麼說時，我心裡咯噔了一聲。
畢竟，當初他喜歡上這樣平凡毫不起眼的我，就是因為他口中的特別。
但我轉念一想。
沈元卿願意為我放棄皇位，願意為我來到一個陌生的時代，一定是很愛很愛我的。
這樣愛我的他，又怎麼可能會移情別戀呢？
所以我說服了自己，也相信我們的愛情，永不變質。
可有了第一次誇贊。
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無數次。
我總是能聽見何迢迢的名字。
毫不吝嗇地誇贊，從容貌到工作能力，沈元卿眼裡的欣賞越來越多。
我其實開始有些慌了。
因為我真的很普通，雙非大學，工作也很一般，長相更不是驚豔的大美女。
如果不是因為那段機緣，沈元卿或許都不會認識我，更別說愛上我。
但我依舊相信我們的感情。
信任，很重要的。
直到我這次親耳聽見，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一路渾渾噩噩，手機響了一次又一次，我整個人血液被凍僵，刺骨的寒冷。
我用被子包裹住自己，雙手都在發抖。
想要開空調，讓自己暖和些，卻不小心碰到了沈元卿放在床頭櫃上的書。
書砸在了地上，裡面掉出了一張照片。
我將照片撿起來。
照片裡，
何迢迢和沈元卿十指緊扣，在漫天煙花下擁吻。照片後面有一行字。
【漫天煙花見證了我們的愛情，而你是我心裡最特別的存在。】
我忽然想起跨年那夜——
沈元卿接了一個電話，說是公司有重要的事情，將我獨自拋在家，然後徹夜未歸。
那個晚上，我沒有睡，就坐在沙發前等著他。
還將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就怕他滿身疲憊回到家，而作為妻子的我，不能分擔絲毫。
可事實太殘酷，也太痛了。
我心裡犯惡心，難以抑制的幹嘔，讓我忍不住捂住了嘴。
我又將照片胡亂地塞進了書裡。
而下一刻，沈元卿忽然推門而入，正好看見我的手放在那本書上。
他眼睛當即就瞪得老大。
從他的視角看，我應當正準備拿起這本書。
所以他迅速衝了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書，也不管他的動作是否會傷到我。
「林霜，你動我書幹什麼？」
我被撞得差點摔倒，手腕狠狠砸在床沿的木頭上，
當即一片青紫。他低頭，眼裡又染上一抹慌張。
捧著我的手腕，語氣軟了些：「你又看不懂這書，幹嗎要動。你看你，這就不小心被傷到了吧？」
說完，他低頭想衝著那處吹氣。
就像曾經我們無數次受傷時，安慰對方的幼稚方法。
不過這一次——
我先一步將手抽了回去，就這麼看著他，他被我看得不明所以，眼眸染上了一抹薄怒。
「林霜，好端端的你又在鬧什麼？
「今天的局是你組的，結果你人不到場，電話也不接就算了。
「我回來找你，你還給我甩臉。
「林霜，你有沒有發現你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無理取鬧？
聽著他對我的最新評價，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到讓我難以喘息。
從初見他開始，我一直都在做真實的我。
可那時候的他，面對這樣的我，他隻會覺得有趣、特別，還有喜歡。
而如今，這份愛意耗盡，他就覺得我無理取鬧。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心裡抑制不住的傷心與憤怒，讓我恨不得就在此刻開始質問他。
質問他究竟為什麼要背叛我？
可話還未說出口，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夫妻多年，我清楚他的一切習慣，自然知道這個鈴聲是特別設置的。
他也在頃刻間站了起來。
甩開我的手，邊掏出手機邊往外走，留給我一句無關痛痒的解釋。
「公司突然有重要的事，我得立刻去處理。既然你現在情緒不好，你就自己先慢慢消化，我希望你不要那麼無理取鬧，畢竟一輩子那麼長，對吧？」
說完，他打開大門走了出去，步履匆匆。
我赤腳下了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刺骨的寒冷又一次將我緊緊裹住。
是啊，一輩子那麼長。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死纏爛打，如果他真的不再愛我，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會和他離婚的。
畢竟沒有愛的婚姻，索然無味。
就像現在——
我撥通了一直有聯系的那個律師的電話，
讓他給我草擬一份離婚協議書。被弄髒的愛，我會要。
髒了的人，我也不要。
掛完電話後。
我像是卸掉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結果腳下像是踩到了東西。
黑屏的電視機突然亮起。
電視裡，帝王駕崩，三皇子登基，大權在握。
並派出心腹尋找七皇子消息。
心腹低頭：「找到之後，該作何處理？」
新帝薄唇輕吐，隻說了四個字。
「斬草除根！」
4
下一刻，電視突然黑屏。
屋內也靜悄悄的。
若非我曾見過沈元褚，或許我也會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就是場幻覺。
但我心裡清楚，這就是另一個時空正在同步發生的事。
倘若我不知道沈元卿出軌。
那麼此時此刻，我一定會迅速拿起手機，然後給他打電話，告知他這件事。
可現在，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卻有些遲疑。
沈元卿的母妃，我有幸見過一面，是個很溫柔的女子，還請我吃過糕點。
她知道沈元卿對我的心意，也依舊對我很好，從未想過用門第觀念來逼退我。
當初沈元卿離開時，她也是知情的。
比起在血雨腥風裡爭奪皇位，她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過幸福平凡的生活。
所以，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
那麼沈元褚登基，她的處境是不是就會很危險？
就算是為了報答她請我吃糕點的恩情。
我不再有任何猶豫，當即用手機撥通沈元卿的號碼。
我們之間的事，在他母妃的生死面前，我覺得可以往後排一排。
但……我並沒能打通他的電話。
起先是無人接聽，後來是直接關機。
我清楚知道他去找誰。
自然，我也知道這是他的刻意為之。
心口一抹苦澀蔓延開來。
下一刻，手機鈴聲響起，但卻不是他的電話。
常沁焦急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霜霜，你是出了什麼事嗎？今晚說好的聚會，你怎麼沒有來參加？是不是和沈元卿吵架了？我問江佑景，
他支支吾吾不回答，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你現在方不方便，咱們先出來見一面。」作為我最好的朋友，常沁知道當初消失一年，是穿越到了架空王朝。
自然，她也清楚沈元卿的身份。
而江佑景作為她的未婚夫，經常參與我們的聚會，故而也知道這個秘密，還在這幾年時間，和沈元卿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就連他出軌這樣的秘密，江佑景都選擇幫他隱瞞，沒有告訴我和常沁。
到底是有些心寒。
「電話裡說不清，咱們老地方見面。」
我捂著心髒的位置，緩緩說出這句話，然後掛完電話就直接出了門。
等我到老地方的時候，常沁已經到了。
她滿眼焦急，拉著我的手坐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看著她，這個自高中起就認識的常沁，是除了父母之外最愛我的人。
所以我從來不對她有任何隱瞞。
我伸手抱住她，心裡抑制不住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宣泄出來。
「沁沁，我懷孕了。」
她愣住，當即臉上浮現笑意，用力將我抱緊。
「這是一件好事啊，怎麼還哭了呢？」
常沁伸手溫柔地替我擦幹眼淚，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悅，還有些許淚花。
她知道我有多想要一個孩子。
我衝她輕輕搖頭：「但沈元卿出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替我擦拭眼淚的手一頓。
「確定了嗎？」
常沁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有些可怕。
我點頭：「而且江佑景也知道這件事。」
聞言，常沁「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中是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靠，還真是狼狽為奸啊！」
常沁幾乎是咬牙切齒，然後又迅速坐在我身邊，將我輕輕抱住。
「霜霜，那你決定怎麼辦了嗎？」
我靠在她懷裡，很溫暖的懷抱，讓我抑制不住地落淚。
「還能怎麼辦呢，當然是離婚了。」
我無法接受有瑕疵的婚姻。
更無法接受曾經那個滿心滿眼是我的愛人，
如今愛上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