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發現妹妹想要拒絕的追求者。
竟然是我一直暗戀的裴清聿。
和妹妹互換身份後。
我滿懷期待地答應了裴清聿的表白。
直到有一天——
裴清聿撞見「我」和另一個男人打情罵俏。
1
背對著漫天晚霞，我一路狂奔到妹妹的學校大門口。
大老遠就看見一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懷裡抱著一束花，站在原地。
「裴清聿。」
對方聞聲轉頭。
在看清我的一瞬，裴清聿清冷的眼眸微彎，宛若冰雪消融。
衝我張開了懷抱。
穩穩抱住撲過去的我，任由我依戀親昵地在他頸窩裡蹭。
串串火鍋店裡。
鍋內沸騰的煙霧繚繞中，兩人相對而坐，裴清聿的面容有些模糊。
他挽起襯衫衣袖，拿起煮熟的串串遞給我，隨口問了句：
「漾漾，今天上午十點多鍾我在弘毅樓附近遇到你的時候，你怎麼看上去怪怪的？」
我心底咯噔一下。
十點多那會兒，
我還在自己的學校考試呢。答案隻有一個——他遇到我雙胞胎妹妹了。
也就是真正的黎漾。
「你當時像是完全變了個人的樣子，對我很疏離的感覺……」
聽他繼續說著，我面上若無其事淺笑。
但人緊張的時候就會顯得很忙，比如手忙腳亂地弄掉串串上的食物。
然後一個利落起身。
把滿滿一筷子的貢菜牛肉卷，全塞裴清聿嘴裡了：
「你嘗嘗這個，這個特別好吃，我川渝室友強烈安利的！」
就差求求他別問了。
剛從沸騰滾燙的鍋裡撈出來沒多久，食物還很燙。
但是礙於良好的家教修養，他又不能吐出來。
「嘶——」
隻好微微倒吸涼氣，艱難咀嚼著。
看著他這樣，我心虛訕笑著。
急忙抽了張紙巾走到他身邊：
「對不起，我忘了這個還很燙，你……你快吐出來，吐在我手上就行……」
他咽下食物，接過我手裡紙巾擦擦嘴。
衝我溫柔笑笑，一點都不惱，
還不忘安慰我：「好了，沒事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我的笑快要碎了。
餘光注意到鄰桌端來的冰粉：
「哦！有玫瑰冰粉诶！我去幫你端一份來吧，正好給你緩解一下。」
他無奈地笑著點了點頭。
臨走前，我不著痕跡地把桌上手機也順走了。
今天一整天都很忙，沒什麼機會看手機。
後面考試一結束，我就急急忙忙跑來，也忘了看手機消息。
打開微信，果然彈出了一堆妹妹發來的消息：
【姐，剛剛 10:37 的時候我在我學校東門往西走三百米的地方，遇到了裴清聿。】
【他突然從背後捂住我的眼睛，讓我猜是誰……】
【想必他是把我認成你了，你們今晚有約會對吧，你待會兒和他別說漏嘴了。】
【去吧！皮卡丘 JPG。】
快速瀏覽記憶完妹妹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我閉了閉眼，平復了下情緒。
這才若無其事地端了兩碗冰粉回去。
2
吃完飯後，我們倆一起散步消食。
順便路過夜市，室友讓我幫她帶份烤苕皮。
摩肩接踵的熱鬧人群中。
不經意間的一個轉身，看見不遠處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嚇得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是妹妹。
她穿著一襲長裙，正擁吻著我名義上的未婚夫聞斐。
不忘拼命眼神示意我趕緊走。
我慌亂回神。
緩緩攬緊了懷裡的手臂，想要帶裴清聿往反方向走。
而身側的裴清聿打量完左手邊的攤位，沒幫我找到賣烤苕皮的攤位。
轉身正要看向右手邊，同時低頭跟我說：
「漾漾，這邊好像沒有賣烤苕皮的，我們往東邊逛逛看……」
同一時間，我察覺到他轉過來，下意識慌亂抬臉看他。
唇上突然撞到溫熱的觸感，甚至不小心磕到了牙。
嘴唇傳來刺痛，可是誰都沒有主動分開。
近距離四目相對。
我驚得長長的眼睫快速眨動，溫熱的呼吸撲打在他的臉上。
對方彎了下眉眼，滿目繾綣深情，率先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將Ťũₔ我的後腦勺向下按，他偏著頭深深吻了過來。
夜市的喧鬧聲漸漸遠去，隻剩溫柔的晚風，與彼此的喘息猶在耳畔。
裴清聿將我送到了他和妹妹學校的女生宿舍大樓下。
見他走遠，我才悄悄折返，溜回了自己的學校。
一波三折，好不容易回到宿舍。
我坐在桌前，剛熟練打開電腦。
後槽牙處就傳來一陣痛意。
像寫流水賬日記一樣，將今天和裴清聿相處中的點滴細節，用文字描述復盤出來。
一直忍著那股痛意寫完，然後將文檔發送給我的雙胞胎妹妹——黎漾。
我這才緩緩起身接了杯水，仰頭吞咽掉止痛藥，狠狠閉了閉眼。
無人窺見眼底的痛苦和迷茫。
晚上吃飯時，裴清聿開口發問的那個瞬間，我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跟他說出所有真相。
可我是缺愛的小偷啊。
小偷怎麼可能有勇氣自首呢。
繼續飲鸩止渴地享受這份偷來的愛，還是成為陽光下的過街老鼠，令人難以抉擇。
3
很久之前，我在網上看過這樣一個提問——
你的暗戀是在哪一刻結束的？
底下有上千個回答，一部分人是在熱烈告白成功的那一刻，大部分則是在暗戀對象心有所屬的時候。
可我的暗戀，卻結束在了和自己分散多年的雙胞胎妹妹互換身份的那一刻。
在我剛剛懂事不久，家裡意外降生了一個弟弟。
爸媽喜極而泣，我也懵懵懂懂地選擇喜愛弟弟。
可悲喜並不相通。
第二天，我就被送往了孤兒院。
甚至更為可悲的是，我是在去往孤兒院的路上，才得知他們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還有個雙胞胎妹妹，親生父母沒有經濟能力照料好兩個孩子，便把我送人了。
我也哭過的，可是哭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我安安靜靜地走進孤兒院大門，不哭也不鬧。
直到後來又被從首都來的阮家爸爸媽媽收養。
血緣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
隻是在貓咖撸貓時，不經意間的一個抬眼。
對上一雙格外眼熟的眼睛。
一瞬，就愣住了。
對面的女孩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和心已經先一步做出了選擇。
小心又溫柔地抱住了對方。
照鏡子般，雙雙熱淚盈眶。
在得知自己默默暗戀的男生，竟然在追求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時。
我試圖產生過一絲嫉妒的念頭。
可是漾漾就像個小太陽，陽光之下沒有陰暗可以藏匿。
她隻要輕輕一笑，就能驅散我心頭所有的陰霾。
我能感覺到她對我存有愧疚。
因此她總是對我好得過分。
就連我提出互換身份這種離譜的要求，她猶豫幾下就答應了。
或許她本身就是一個美好得過分的女孩子。
值得所有人的愛。
4
裴ƭű̂⁽清聿是合格的男朋友，稱職的戀人。
520 情人節這天。
裴清聿早早發消息說，
要來接我下課，一起去約會。索性我直接提前和妹妹互換著上課了。
他開車帶我去露天西餐廳，吃了浪漫的燭光晚餐。
他紳士體貼，進退有度。
會將牛排切好，然後換給我。
會不動聲色地打理好一切可能讓我尷尬、生疏的細節。
我們在絢爛奪目的煙花下擁吻，在夏日晚風中開車兜風，做盡情侶間一切浪漫的事。
晚歸告別時。
接過酒心巧克力和玫瑰花束，我抬眼衝他笑靨如花。
轉身背對他的一瞬，我臉上的表情瞬間潰敗。
明明兩側後槽牙處的智齒，疼得要死。
我還拼命緊咬著牙關，像是在自我折磨。
很疼。
牙……真的很疼，我又被疼哭了。
從我冒充妹妹，接受裴清聿的追求告白那一刻起，這場凌遲就開始了。
我可以騙得了裴清聿，騙得了圍觀豔羨的路人。
卻唯獨騙不了自己。
這是最可悲的。
裴清聿看向我的眼神裡，每多一分愛意，我的心底便又添一分絕望。
明明彼此是親密無間的戀人，卻又好像離得很遠很遠，遠得像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我是阮清棠。
我不是黎漾，黎漾是我的妹妹。
所以裴清聿喜歡的到底是誰呢？
我在懷疑裴清聿的心，更在自我否定。
或許命中注定，我就得不到任何愛。
5
周三那天。
專業課老師拖堂，整整拖了十多分鍾才放我們走。
我第一個衝出教室，小跑著趕去黎漾的學校，去找裴清聿赴約。
一路上心裡隱隱不安。
等我慌裡慌張趕到時。
看到的就是這絕望一幕。
黎漾和自己的男朋友聞斐正膩歪親吻。
而裴清聿就站在不遠處，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我看著他衝上前打斷兩人。
看著他被聞斐奚落譏諷：「呵，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認不出來，算什麼喜歡啊。
「她們姐妹倆長得一模一樣，穿一樣的衣服，我也能一眼認出我的愛人。」
我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捏緊裙擺，身體微微發抖。
呼出來的每一口氣都好像是火辣辣的，疼痛感從心髒蔓延到肺部，再一直蔓延到鼻腔。
「這是黎漾，是我的女朋友，一直都是……」
不等聞斐滿臉嘚瑟地叫囂完。
裴清聿死死攥住對方的肩膀，目眦欲裂地接連逼問：
「你說什麼？什麼姐妹倆？」
「你……不知道黎漾和阮清棠是雙胞胎姐妹？喜歡你的人是阮清棠……」
心底泛上陣陣苦澀。
裴清聿臉上的絕望頹敗，被我盡收眼底。
我痛苦地閉了閉眼，清淚劃過臉側。
這一天終究還是這麼猝不及防地來了。
裴清聿呼吸粗重，痛苦地收回目光Ťŭ₌，狼狽轉身準備離開。
一轉身，卻突然撞入我湿紅的眼眶。
我胡亂擦了擦眼淚，衝他彎唇笑了笑：
「你都知道啦。」
他緊皺著眉頭，定定看了看我，又偏過頭看了眼黎漾，視線在我們姐妹倆之間打量。
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突然松開了衣角。
難過地猜測，
他大抵在好奇我怎麼騙了人還好意思笑吧。6
酒吧裡。
背對著音樂舞池的喧鬧哄笑，我坐在光線昏暗的卡座裡。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的臉龐上。
一次次點開和裴清聿的聊天框，又無數次陷入失望。
前幾天還在早安晚安不間斷、絮叨分享日常，現在徹底冷清下來。
輕顫的指尖，猶豫著點向轉賬。
想試探對方是否把自己刪除拉黑了。
閉了閉眼，將手機按滅，扔到一邊。
最後還是沒有那個勇氣去面對更為殘酷的現實。
從包裡翻出一顆 liqueur chocolates 家的酒心巧克力，上次情人節時裴清聿送的。
剝開糖紙，將一顆酒心巧克力扔入嘴裡。
不顧陣陣襲來的牙疼。
我面無表情地嚼碎，吞咽下肚。
從巧克力外殼到中間糖做的硬殼，都是甜得讓人發膩。
可徹底放縱自己沉迷甜蜜的那一刻。
中間藏著的高度數烈酒，卻又驟然間讓舌尖泛起辛辣澀意。
頭頂突然響起的低沉嗓音，打斷了我的低落情緒：
「阮清棠，那天的事情對不起，是我冒失了。」
聞斐接完電話回來了。
為自己那天在裴清聿面前的過失言論，向我真摯道歉。
在詭譎商戰中都遊刃有餘的聞家繼承人，神情罕見地局促。
唯恐我怪罪後，阻撓他和黎漾之間的事情。
因為他也知道黎漾是個十足的姐控。
我心裡也知道這事歸根到底其實不怪他。
但就是不爽，不想講道理。
我冷哼了一聲，將喝空的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知道錯了就行，你以後對漾漾好點兒，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他面色稍緩，趕忙點點頭。
提及黎漾，他眼底頓時泛著愛意，又突然一愣，急忙開口詢問：
「對了，漾漾跑哪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