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一場考試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我突然回想起了《簡·愛》中的許多橋段，一種叫自由的東西迫使我不斷地掙扎，不斷地求生。
晚上，為了慶祝我倆高考結束，後媽準備了一大桌的菜，要和我結婚的張叔叔也來了。
飯桌上，後媽要求我一杯又一杯地給張叔叔敬酒，張叔叔的手不懷好意地在我身上遊走，我側了側身，忍著惡心離他坐得更近，整個人依偎在了他懷裡。
後媽見我沒有反抗，表面上笑得是合不攏嘴，咬著牙就狠狠地借著倒酒過來掐了我一把，勺子不巧被碰掉在地上，彎腰撿的時候，我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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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後媽剛坐下，腳自然地就搭在了張叔叔的腿上，來回摩擦，仔細觀察，兩個人竟然在我爸眼皮子底下，含蓄地暗送秋波。
這倆人果然有一腿，拿起酒杯喝酒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杯子裡有不尋常的味道，
杯壁上還有沒有搖勻的白色粉末。有了上次的經驗我提前吃了幾顆解酒丸，之前家裡的酒也被我提前放了安眠藥。
爸爸舉起了酒杯：「反正你們也快要結婚了，我看今晚你就不要走了，在這睡吧。」
我開心地點了點頭，看著有些醉意的妹妹我笑了。
一直喝到大半夜，幾個人都醉得不行，我摟著張叔叔就進了房間，隨後我摟著被下了藥的妹妹，把她扔上了我的床。
看著醉醺醺的後媽，我恨得牙痒，想抽她兩巴掌又怕她醒，自作自受，自求多福吧你。
凌晨，後媽似乎已經酒醒了，她還特意去了曉媛的房間替她掖了掖被子。
我嚇得將頭發鋪在臉上，抱著玩偶一動不敢動。
一大清早，我就偷偷溜了出去買早飯。
回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家裡的氛圍不對勁，妹妹躲在房間裡怎麼也不出來。
後媽揪著我耳朵質問我：「你死哪去了？你昨晚在哪睡的？」
我卻一臉無辜：「我昨晚睡曉媛房間了，
早上起來才發現，估計是昨晚喝得太多了，走錯了房間，出什麼事了。」後媽看著我手裡的早餐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搶過去扔在地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你現在立刻收拾東西給我進廠打工！我告訴你，你別想再白吃飯！」
說完把我的房間胡亂收拾一通放進行李箱就讓我滾蛋。
看著後媽這麼生氣的樣子，我就知道她的寶貝女兒被那個張叔叔睡了。
而我又怎麼會錯過這場好戲，我掏出手機衝進房間，開著閃光燈對著曉媛就是一頓拍，曉媛嚇得緊緊地捂著臉，尖叫起來。
後媽將我打了出去，我也沒闲著，在知道後媽和張叔叔有特殊關系之後，我經常跟蹤後媽。
原來她每周六的時候，都借口去美容院做一下午美容，但實際上都是和張叔叔鬼混去了。
我偷摸地跟著，連拍了他倆在酒店門口摟著的照片。
沒過幾周就是出成績的日子，陸川給我發來了信息：【我的成績被屏蔽了。
】很快，我輸入了號碼，查到了自己的分數，比往年的分數線高了 70 分，隻能上一個普通的 985。
在高手雲集的學校並不算很突出，我放了心，回了家。
「爸，我沒考上，我還是聽你的話去嫁人吧。」
我爸沒說話，後媽卻斜了我一眼：「早這樣多好，還省得害人！人啊，就得認命，不是那塊材料還是早點嫁人好！掃把星！」
很快他就喊來了張叔叔，彩禮二十萬放在桌上就催著我出門領證，而我卻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不好意思，我沒法定，就是去了民政局也領不了結婚證。」
還得等，但這次張叔叔卻主動留下來十萬塊錢當做定金，他瞥了一眼周曉媛，眼神猥瑣：「孩子在長身體，給孩子買點吃的。」
很快，妹妹的成績也終於查出來了，後媽奔走相告地說自己女兒的成績被屏蔽了，消息甚至傳到了陸川的耳朵裡。
陸川一臉的不可置信：「你妹的成績也被屏蔽了？
我聽我爸說的。」我嘆了口氣：「404，電腦壞了吧，或者是 0 分以為自己被屏蔽了，誰知道呢。」
隻是招生辦的電話還沒打過來，爸媽就開始給曉媛大張旗鼓地操辦起了二十歲的生日宴。
而周曉媛卻是一臉的心虛，但也不敢說什麼，隻能像一個木偶一樣被爸媽擺弄炫耀。
甚至在酒席上，後媽都開始憂心是選清華還是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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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同學們就開始組織各種同學聚會，我也偷偷且順利地填上了自己的高考志願。
一頓飯過後，大家又提議去 ktv 唱歌。
昏暗的燈光下，陸川小心翼翼地牽上了我的手，我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也撇過了臉去。
聚會結束，沒有被邀請的曉媛卻站在了門口，她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隻是陸川反應快，替我挨了這一巴掌。
曉媛慌了，一個勁地道歉：「我沒想打你，不好意思，我看看傷了嗎？」
說著就要查看陸川的傷勢，
陸川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放心，就算全世界的女人死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你這種道德敗壞的人。」曉媛一下呆愣在原地，眼淚哗地一下就掉了下來，不過沒有人會同情她，反而大家都冷眼看著她，嘲諷不斷。
「到底是誰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丟人啊，我要是你，我都沒臉活。」
「就說啊，周曉媛，聽說你考上清華了？是考上清華了，還是考上地瓜了啊，我可聽說人家錄取通知書都要出來了，你還沒動靜啊。」
曉媛的臉漲得通紅，一跺腳就跑走了。
在家的日子不好過，我提早將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地址填到了陸川家，而招生辦的電話遲遲不來，後媽這才終於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好戲終於要進入高潮了。
她偷偷打電話查了成績，問是不是被屏蔽了，而電話那頭說曉媛的總分隻有 120 分。
後媽差點要暈了過去，我還沒打 120，她倒是先撥通了 110：「警察嗎？
我要報警！有人偷換了我女兒的高考成績！」給警察說得一愣一愣的，等到曉媛逛完街回來，全國都要知道她成績被偷換的事情了。
看著後媽正在直播說著自己女兒高考成績被替換的事情，曉媛欲言又止，大氣也不敢出。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女兒平時能考年級第一的！本來是清華北大的！我請求教育部給我一個說法！我們國家不能再這麼黑暗下去了！」
看著她鼻涕一把淚一把，網友也覺得事情蹊蹺，情緒一下就被挑了起來，不少網友紛紛開始讓後媽去查試卷，還她一個清白。
我也安慰後媽：「人啊，就得認命，不是那塊材料還是早點嫁人早好！要不你也給曉媛找個好人家得了，我看張叔叔都和曉媛睡了，要不我把張叔叔讓給曉媛得了。」
後媽一下就跳了起來，氣得嘴皮直哆嗦，險些要暈過去。
而我們班上的同學也紛紛開始發彈幕嘲笑後媽：【平時都是抄的吧，
我記得她三模都是倒數呢！這下終於原形畢露了吧。】手機的高中群裡開始紛紛艾特曉媛嘲諷她：【當初問你問題，看你那高傲的樣子，還罵我沒腦子，我這次考了一本，你呢？】
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硬生生將曉媛逼退了群。
迫於網絡上輿論的壓力，教育局終於出面了，他們將查出來的成績和結果都公布了出來。
「已經核對過分數，確實沒有問題，試卷上好多題她都是空白的，所以這個分數也不是很奇怪了，希望大家要保持理智，不要隨波逐流，人雲亦雲。」
聽到這個結果，後媽完全不相信，她堅持認為是有人偷換了曉媛的卷子。
「我女兒一模二模都是年級前幾名，就算發揮失常怎麼可能才考 120 分，我女兒怎麼可能交白卷！」
她每天堅持在網上發布視頻，訴說著教育系統的黑暗，甚至還懷疑是黑筆質量有問題，將廠家告上了法庭。
她徹底瘋狂了，
似乎她的瘋狂行為不停止，就沒有人會嘲笑曉媛才考了 120。我爸最近也被撸了下來，原來他之前的升職，隻是有人拿他當了擋箭牌擋一陣子，等到事情結束就把他從位置上踢了。
可憐的老爸，四十幾歲面臨失業。
就在老爸最低谷，後媽在網上勢頭正熱的時候，我匿名將酒店門口的照片發到了網上艾特了後媽。
「你和你老公精力真旺盛啊，這是打算生個二胎？」
她旁邊的男人，也就是張叔叔被我故意打碼，隻是老爸一眼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他。
他氣瘋了，在家裡就和後媽拼命，掐著她的脖子就不松手，騎在她身上狂甩她巴掌，當初用來抽我的皮鞭也落到了她身上。
後媽因為心裡不爽，也不服，一個勁地反抗砸東西，家裡被弄得雞飛狗跳。
一個月後，陸川給我拍了照片：【到了。】
看著錄取通知書，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這是我夢想的大學啊。
我撸起袖子繼續搖奶茶賺錢，
我知道我要開始養活我自己了。隨著後媽發布視頻的瀏覽量越來越高，相關部門直接封了她的賬號，她這下更是覺得自己被捂嘴了！
她氣憤極了，換了個號繼續控訴。
這時，陸川他爸看不下去了，直接在網上曬出了成績單喊話後媽：「你女兒平時的成績很有可能就是抄的，學校調出了她這三年的成績記錄，不是倒數就是第一名，通過高考的成績足以看出模考的真實性值得懷疑啊！」
有了實錘之後，之前支持後媽的網友也都紛紛倒戈：【我就知道是她女兒撒謊了，我就知道。】
【我看這女的就是故意在炒作，怎麼可能自己不清楚孩子的實力，還清華北大，真是笑死人了！】
【就說啊，想紅想瘋了！這種人趕緊封殺吧！】
後媽的評論區一下就淪陷了，無數人開始私信罵她，導致大夏天後媽出門都是戴著口罩。
我的二十歲生日很快就來了,趁後媽不在，我問爸爸要了證件去領證。
「爸，您最近辛苦了，我自己去約張叔叔,你放心，他不把剩下的錢給我，不會和他領證的。」
爸爸張嘴想說些什麼,又點了點頭。
畢竟失業在家這麼多天,他除了在家抽煙就是喝酒，整個人早就頹廢了,後媽現在被這件事整得連架也不和他吵了,整天在網上發瘋。
拿到證件的那一刻，我的命運終於緊緊地攥在了我自己手上。
走的時候我用家裡的座機給警察打了電話：「警察叔叔救救我，我叫周曉媛,我媽為了十萬塊錢把我灌醉讓我陪人睡覺！這可是強奸罪啊。」
坐上車的那一刻,我將當初拍攝曉媛衣衫不整的視頻發了出去,標題就是控訴親媽為了十萬塊錢不惜賣女兒。
一下子網上才徹底炸開鍋，後媽直接被警察帶走了。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答應了。
「【我」和陸川一起北上去學校的那天，陽光格外的好。
我看著窗外從未見過的風景，他痴迷地看著我：「為什麼？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之前一段時間不理我,遠離我，後來又……」
我笑了笑：「你看過《簡·愛》嗎？之前我總覺得我不配，我也不敢靠近你，可某天我讀到了書裡的一句話,給了我莫大的勇氣,去追求愛，去追求幸福，去追求自由平等。」
它說：「你以為,因為我窮、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沒有靈魂沒有心嗎？你想錯了！我的靈魂跟你的一樣，我的心也跟你的完全一樣！要是上帝賜予我一點美和一點財富,我就要讓你感到難以離開我，就像我現在難以離開你一樣。我現在跟你說話,並不是通過習俗、慣例,甚至不是通過凡人的肉體——而是我的精神在同你的精神說話；就像兩個都經過了墳墓,我們站在上帝腳跟前,是平等的──因為我們是平等的。」
陸川緊緊地握著我的手：「這就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勇敢又堅韌。」
我的另一隻手也正緊緊地握著我的包，
裡面有我的證件和錄取通知書。幸福就在眼前，曾經追求的自由和遠方已經牢牢地握在手中。
陸川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封信遞給我：「我倆的事情我和我爸媽都說了，他們讓我對你好一點。」
我打開了信,這封信居然是教導主任給我寫的。
【周顏，你好，見字如面。我是陸老師，也是你曾經的教導主任。很高興你能逃出家庭的束縛,可我想告訴你，你逃出的隻是有形的束縛，那些無形的束縛還存在著。有人說原生家庭的傷痛不是一時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不要期待任何人能拯救你的希望,能讓你真正幸福的人隻有你自己，祝福你和陸川能夠永遠快樂，萬事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