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夏神色慌亂起來，捂著袖子說：
「你瞎說。」
慌亂中，法寶掉了出來。
「我……我隻告訴了我的哥哥，我不想讓他死。」
從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我彈彈衣袍上的灰，準備去報告天帝。
然蘇動了，他攔住我，難為情地說：
「她命不久矣，我們就讓她開心地度過這最後一段日子吧。」
成玉直接提著刀，站在我面前。
那架勢，仿佛我敢離開，就要將我碎屍萬段。
遠方戰鼓響起。
魔族提前進攻了。
5
魔族進攻的地方，是仙族防守最弱的地方。
然蘇作為主帥，匆匆趕去。
我看著像門神一樣守著從夏的成玉，氣不打一處來。
「前線這麼危急還有空在這裡談情說愛。」
他給從夏擦眼淚的手一頓，接著從夏哭得更大聲了。
「哥哥怎麼騙我，怎麼還把計劃告訴別人。」
成玉慌亂地安慰他，
從夏靠在他懷裡，慢慢地抽噎。成玉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我真想對著他的屁股踹一腳。
可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系統帶著輕快的聲音說：
【宿主，一切手續都辦好了，你馬上就可以脫離這個世界。】
我點頭。
接下來的劇情就是，從夏為了阻止仙魔兩方的鬥爭，以身殉道。
果然，她站了起來。
臉上卻是慌張失措。
「我……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來襲。
我們都被轉移到前線。
黑雲壓城，透出血色兇光。
「成玉，成玉，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從夏痛哭流涕，身體不住地往戰場中心飛。
那裡仙氣魔氣對抗激烈，就像暴風眼一般，誰去都要落個粉身碎骨。
成玉也慌了，他調動了全身的靈力，凝出一個大腿粗的靈鏈，想要捆住從夏。
從夏前進的速度慢下來了，成玉卻一口血一口血吐了出來。
再這樣下去，他要爆體而亡。
從夏也看了出來，她慌不擇路，大喊：
「然蘇哥哥救救我，然蘇哥哥救救我。」
我和系統嘀咕。
「然蘇應該不會來吧？他可是作戰主力。」
下一秒，一個白袍沾血的仙人站在我面前，甩出全部的靈力，總算撈住從夏。
？
我爆了一句粗口。
遠方的魔氣勢如破竹地入侵，從地底的每一個角落，滲透進將士們的骨髓。
系統也瘋狂響著警報。
【警報警報，男主然蘇嚴重脫離劇情，違反任務設定，後續劇情將出現嚴重偏移。
【警報警報……】
咬咬牙，我往交戰中心走。
「系統，要是我代替從夏以身殉道，能結束這場戰爭嗎？」
系統瘋狂計算說：
【理論上是可以。】
我點點頭，越往前走，泄露的魔氣就越多，劃到我身上，像刀子一樣。
等我蹣跚著走到前頭，我渾身已經鮮血淋漓。
後方的然蘇像是察覺什麼，他撕心裂肺地喊：
「瓊玖，回來！
」他分出一半靈力想來抓住我，我側身，那靈力卡在我的左手掌心中，像是要把我撕扯成兩半。
「宿主，劇情已經加載完成，我會全方面為你服務。」
左手的束縛總算松了。
我飛身向那暴風眼，隻身擋在所有仙族面前。
痛，太痛了。
這是我離魔族首領最近的地方了。
我又哭又笑，也不管對面的魔族首領能不能聽見，小聲地說：
「你妹妹從夏快要死了，你快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那頭的魔族首領愕然，連忙收回魔力，紅著眼單槍匹馬闖了過來。
我躺在地上，看著頭頂上黑壓壓的烏雲。
原來五髒六腑都震碎是這種感覺啊。
我用盡所有力氣，偏頭看向成玉和然蘇那邊。
他們三個人圍著奄奄一息的從夏，背影都染上紅色。
系統突然驚喜地出聲：
【宿主你看，男主有仙草，他往你這邊來了，他要來救你了。】
我費力睜開眼睛，看見那白衣上仙目光悲痛，
往我這邊走了兩步。然後——
他彎腰，撿起從夏掉落在地上的外袍，披到從夏身上。
他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把仙草喂給從夏。
這麼多年，我從開始攻略他，到後來真正愛上他。
我本來以為可以迎來屬於我們的 happy ending。
我想笑，可是笑了兩聲，血就堵住我的喉嚨眼。
我咳嗽起來，氣息越發微弱。
【宿主，你即將脫離這個世界，或許以後，我們都不會相遇了。
【祝你以後一切順利，在現實世界，幸福美滿。】
最後一眼，從夏撲到然蘇懷裡高興地哭。
然蘇撫摸著她的額頭，欣喜地笑了。
然後他似乎想起什麼，有些茫然地望向我。
神識逐漸飄散。
有人在我耳邊大喊：
「我現在就把全身的靈力渡給你，段瓊玖！你不許走！」
6
我回到現實世界後，才發現，在仙界那幾百年光景，在現實隻是短短的一個晚上。
我起床，呆坐在床頭看著太陽升起。
系統幫我修復好了身體，但是左手手心的疤，是被強橫的靈力所傷，永久烙下印記。
那幾百年的記憶盤旋在我的腦海中，我對現代的一切都陌生起來。
來到學校後，我看著這些青春洋溢的臉龐，突然會產生一絲驚恐。
他們都是誰來著？
他們叫什麼？
他們也有靈力嗎？
就這樣恍恍惚惚過了一個學期，輔導員拿著我慘不忍睹的成績家訪。
我低著頭，不敢看爸爸媽媽。
媽媽嘆氣，拉過我的手，說：
「瓊玖啊，是爸爸媽媽對你關心不夠，連你左手什麼時候有那麼大一條疤都不知道。」
我一驚，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
媽媽卻緊緊攥著我的手不放。
她堅定地說：「走，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經過一個暑假的治療，我積極吃藥問診，情緒總算好了許多。
我也很少很少做夢了。
之前做的夢，全是發狂的然蘇抱著我的屍體，一遍一遍問：
「為什麼？」
新學期開始後，
我也經常往學校的心理咨詢室跑。期中的時候，咨詢室來了一個高冷禁欲系的學長。
是我們學校心理健康系的學神。
他似乎認識我，在外人面前話少，在我面前總是會講些國外的新鮮事逗我笑。
第三次去咨詢室後，學長又給我帶了糕點。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太感謝你了，要不我加你微信，把錢轉給你吧。」
學長修長的手指掃過蛋糕盒上的蝴蝶結，聲音帶上一絲輕笑。
「好啊。」
他拿出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
我掃過去，一看。
尷尬了，我居然之前就加過他。
學長嘴角微彎，帶著些遺憾說：
「我以為你想避嫌，原來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趕忙翻看和【李目以】的聊天記錄，越看越汗流浃背。
段瓊玖：【學長你出國留學真的要一年後才回來嗎？我們都會等你回來的！】
配圖是我和幾隻小流浪貓的合照。
李目以：【對，要一年，你要照顧好自己和小貓。
】段瓊玖：【嗚嗚嗚好，那個，你回來我有事情想跟你說（害羞）（害羞）】
李目以：【好，你千萬不要忘記哦。】
可惜第二天，我就穿越到了修仙世界。
後面是他給我發的一些祝福。
李目以：【瓊玖，暑假要結束了，太陽還是很大，你回學校要注意防曬啊。
【瓊玖，今天是中秋節，月亮好圓，我好想你們。
【你已經很久沒回我信息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從老師那裡得知，你好像生病了……你沒事吧？
【求你了，回我消息吧。
【我現在就回國，你等我。】
我回到現實世界後，討厭起社交來，所以基本上不看微信。
最近情況好轉，才重新用回微信。
我汗顏地放下手機，抬頭看向本尊。
他神色莫測，眸子裡光華流轉。
他有些委屈地抿抿嘴，開口說：
「我擔心你。
「所以，你是想等我回來，跟我說什麼？」
看著他有些期待的目光，
我搖頭：「抱歉，我不記得了……」
他垂下眼眸，自嘲地輕笑一聲。
「沒事，這種事情，本來就該我先開口。」
他神色恢復如常，我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的日子，我有意無意地避開他。
他也適時地沒有來找我。
再後來，我參加學校的創新創業賽，在走廊碰見李目以。
彼時我鞋帶散了，我在仙界一直穿的是靴子，回到現實世界後，穿的也都是沒有鞋帶的鞋子。
我站著思索了三秒，鞋帶該怎麼系。
「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李目以戴著金絲框眼鏡，關切地問我。
我不好意思地問他：「鞋帶怎麼綁？」
他自然地蹲下來，似乎想幫我系鞋帶，我嚇得後退幾步，發現他把手放在自己的鞋帶上。
他抬頭看我，眼裡露出一絲小狡黠。
「想什麼呢？你來看我怎麼綁的。」
我連忙蹲下來，跟著他的步驟，把鞋帶系好。
「系好了。」
我松了一口氣，
他笑著說：「比賽加油。」
「好。」
比賽進行得很順利，拿了市裡的一等獎後，老師把我分在李目以底下，讓我跟著他學習經驗，再衝一衝省獎。
李目以是一位很好的帶領人，他總能把項目做得十分完美，挑不出一點刺。
省裡的比賽結束後，我拉著他喝了好多酒。
「謝謝我們李師兄！」
我們幹了一杯又一杯。
他喝得臉頰紅紅，眼睛亮亮的。
「瓊玖。」
他喊我，尾音都染上酒意。
我探頭過去，大著舌頭說：
「腫麼啦？」
他掰著手指突然給我講起心理知識。
講得我昏昏欲睡的時候，他突然換了個話題。
「你知道有哪些肢體語言，可以表明，那個人喜歡自己嗎？
「第一，靠近你時他會瞳孔放大。
「第二，他看你的視線，從眼睛到嘴唇再到眼睛。
「第三，他總是會觀察你的反應。」
我呆呆地問他，腦子有些不轉了：
「我有嗎？」
他不說話，
又悶頭喝了一杯酒，悶悶地說：「是我有。」
他長長的眼睫毛顫了又顫，溫熱的呼吸撲到我臉上。
我才意識到，我們靠得這麼近。
拉開和他的距離，我有些酒醒。
慌不擇路地接個電話，我倉促地向他道別。
「我媽媽開車來接我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我讓媽媽送你。」
他搖頭，苦笑著說：
「我也有人接了，不用了。」
我點頭，他送我出去，上了媽媽的車後，媽媽問我。
「瓊玖啊，你怎麼一直在傻笑啊，看來比賽完成得不錯。」
我連忙止住笑，說：
「比賽結果還沒出來呢……」
是啊，結果還沒出來你傻笑什麼呢？
我望向窗外，覺得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一個重新愛別人的機會。
7
後來我和李目以在一起了。
再後來，他向我求婚。
我喉嚨發緊，有些害怕。
「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所以……」
他拿出長長的一條單子，緊張又笨拙地說：
「這些是我的全部資產，
結婚以後都由你保管。「車子房子也都是你的名字。
「物質上，你可以永遠擁有安全感。
「精神上，我保證，我會用實際行動，讓你幸福。
「瓊玖……」
他掏出戒指，磕磕巴巴地說：
「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眼中含淚，笑著點頭，接受了求婚。
8
李目以坐過來。
三十而立的他反而幼稚了些，他環抱住我，跟我撒嬌。
「老婆，女兒已經睡了，你怎麼還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