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姐又扭頭問我：「翠珠，不是八子奪嫡嗎，還有一個皇子呢？」
我以手遮嘴回道：「小姐，還有個太子，儲君不入皇子之列啊。」
說曹操，曹操到。
壽宴都擺了兩個時辰了，太子才姍姍來遲。
太子他眉目俊朗，風度翩翩，還給老爺送了一對古董瓷瓶做壽禮。
隻是他看著小姐的胭脂紅抹胸和翠綠色細褶裙連連皺眉：
「卿本佳人，奈何穿得如此一言難盡！」
我簡直要哭出來了，終於有審美正常的人了！
小姐卻冷哼一聲：「我說咱爹怎麼不看好他，原來是眼神有問題！」
我欲言又止，原來小姐是真的認為自己的紅配綠撩人。
我委婉告訴小姐：「太子他確實眼神不好，卻不是因為此事。」
太子這事還是有的說道的。
傳聞早些年皇上還是很寵愛這個嫡子的。
隻是某日深夜，皇帝失眠睡不著，打了個響指喊「轎撵」。
八個身強力壯的太監抬著皇帝就衝向了東宮。
皇帝一看東宮燈火未滅，喜道：
「太子亦未寢！快與朕手談廝殺一局！」
可是他大步跨入，紅帳一撩，頓時傻了眼。
太子哪有工夫跟他手談啊。
他正與一美貌男子論劍呢。
太子當即將美男擋在身後：「父皇聽我解釋！」
皇上震怒：「朕不聽！朕不聽！朕不聽！」
他下令殺了那美貌男子，父子倆也因此離心。
小姐聽完，捂住屁股倒吸一口冷氣：「太子不可交！」
我安慰小姐：「太子是雌伏的那位，小姐不必惶恐。」
小姐條件反射又想捂前面，但是抬手又放下了：「差點忘了我沒有了。」
怎麼，你還真有過啊？
9
小姐席上也是喝了幾杯馬尿的。
見我質疑，醉醺醺地將我拉入懷中：
「翠珠啊，爺我是真的有過的！想當年我可是……」
可她隻想了三個字就被打斷了。
老爺對幾位皇子下了逐客令。
待五人依依不舍地告別後，老爺苦口婆心對小姐道：
「我兒啊，我思來想去，還是太子適合你啊！」
太子站在一旁搖著扇子，眼泛桃花地看著她：
「雖然第一眼看你不甚歡喜。
「可我越瞧你，越覺得你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概。
「不如我們——」
小姐握住太子的扇子塞進他嘴裡，太子嗚嗚噤聲。
小姐又轉頭對老爺說：
「爹，實不相瞞，我一顆芳心已經交給了六皇子。
「隻有他才是我良配。」
老爺小聲對她說六皇子太平庸了。
小姐也小聲說有她在就不平庸。
我嚇得直指眼泛熱淚的太子：「小姐，太子快被你戳死了！」
而這時太子也拔出了嘴裡的扇子，小姐被這力帶著一趔趄。
老爺這才驚慌回頭：
「太子！小女年少不懂事，不堪為配啊！」
太子卻把眼神落在那把扇子上，回味般舔了舔唇：
「诶——其實我覺得甚好！」
小姐渾身一緊。
滿臉怒意地對著太子的屁股又是幾腳。
我死死拉住她：「小姐那可是太子啊！」
小姐氣得花枝亂顫：「我管他是什麼狗屁——唔唔唔！」
老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怕她口出狂言。
隻有太子摸著屁股深情望著她：「杜小姐，我對你可是太喜歡了。」
小姐唔唔唔唔得更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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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小姐就被禁足了。
老爺長籲短嘆：「兒啊，爹也不想這樣。可是那是太子啊！其他的那些皇子，你還是不要再想了吧。」
我在旁邊偷偷抹眼淚。
小姐好不容易春心萌動，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被扼殺了。
可小姐卻冷眼看老爺：「老頭，你說實話，太子許你什麼了？」
老爺心虛摸鼻子：「不過是再做十年宰相。」
小姐罵他糊塗：「若你我成事，不是想做多少年就做多少年！」
老爺道：「其他皇子成事來得太久，不如太子這現成的省事啊。」
小姐好說歹說，
老爺卻依舊不動搖。此後府裡隻有太子能來見她。
其他一、二、三、四、五、六、七紛紛被拒之門外。
小姐思來想去找到了我：「翠珠，是你表現的時候了！」
我抓緊衣襟，驚恐後退：「不要啊小姐！我不行的！」
小姐卻獰笑著朝我走過來：「我說行就行！」
……
11
小姐先讓我背了《明史》：
「讀史明智，一個帝王首先要有智慧。」
我本來以為我不行。
可一聽故事我就入了迷，沒一會兒就全記住了。
這次輪到我去給六皇子講瓦剌留學生、天啟大爆炸和萬歷十五年了。
隻是課講了幾天，我就被人擄走了！
頭上遮光的黑布一掀，我看到了面色鐵青的大皇子：
「你就是相府的丫鬟翠珠？」
「六弟都和我說了！你家小姐的故事如今隻講給他聽！」
「既然你家小姐負了我，也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我大喊著不要啊驚恐後退。
……
七天後，
我連滾帶爬地回了相府。帶回了一袋子金豆和嘶啞到冒煙的喉嚨。
小姐神色復雜地看著形容憔悴的我：「翠珠，你受苦了。」
她握緊了手中的割肉刀，眼中略有殺意。
我喝下一壺熱茶，捏著嗓子控訴：
「大皇子真是禽獸啊！
「竟然讓我不眠不休說了七天的書！
「直到最後全都講完了，才肯放我回來！」
小姐手中的割肉刀落地，一臉驚愕問我：「所以他就抓你說了七天的書？隻是說書？！」
是啊，要不然呢？
小姐長嘆道：「是啊，相親時若給女子講史未免太不解風情，可對男子來說則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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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幾日，小姐又教我背詩：
「帝王要飽讀詩書，朝堂罵人才有力度。」
可她的那些個詩作，隨便拿出一首都是曠古爍今之作。
我剛學會了教給六皇子。
六皇子一炫耀，翌日京城的歌姬們就能唱上了。
沒幾天我就被二皇子捉住了，他氣急敗壞：
「誰不知道我二皇子才是真風流！
「杜小姐未免太過薄情！
「喜歡上了我這六弟，就把我踹到一邊去了？」
我隻能又背了幾首悲感春秋的送給他。
六皇子這才滿意地將我放了。
還送了些名貴書畫，說是感謝杜小姐贈詩。
回去後我將此事告訴小姐。
小姐微微皺眉：「這六皇子未免也太愛炫耀。」
我隻能安慰她：「倒也不是壞事，如今天下人皆知您才華橫溢。」
那些詩作在大街小巷裡傳頌著。
就連江面撐著竹篙而去的孤舟，也蕩著小姐的詞曲。
對此小姐並不歡喜：「文抄公罷了，哪裡算得上真才學。」
隻不過她這一套詩集下來，市井朝堂罵人也有了新詞。
倒也不算和她最初的願望相悖。
13
詩作風波過後，小姐又掏出了撲克牌：
「各方力量的博弈，都在這一張牌桌上。」
小姐教我在牌桌上察言觀色：
「尋常人抓到好牌就喜，抓到爛牌就悲。
「但是做帝王的要喜怒不形於色。
」又教我玩鬥地主怎麼合縱連橫。
德州如何用氣勢迫使對方棄牌。
掼蛋如何拉攏盟友利益最大化。
在小姐的教授下和我的努力下，六皇子在牌桌上再沒輸過。
隻不過三四五七皇子不服氣了：
「老六都跟我們說了！
「翠珠，你必須陪我們玩幾把！
「不然我們是不會讓你回去的！」
於是我又被挾持了好幾日。
三四五七皇子差點把褲衩子都輸給我了。
最後求爺爺告奶奶地才把我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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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府的時候。
湊巧太子又送來信箋：
「惜顏，為你我願重振雄風。」
小姐嚇到臉都顫抖：「他不是雌伏的那位嗎？怎麼要變雙插頭了？」
我安慰小姐或許是真愛讓他改變。
小姐卻顫抖得更厲害了：
「狗改不了吃屎啊！
「說什麼重振雄風，萬一他還是喜歡走旱道不走水道呢？」
我勸小姐學韓信先受點胯下之辱，以待後發。
小姐驚恐搖頭：「這是一個胯嗎？
這比殺我了我還難受啊！」我又勸小姐畫幾幅春宮圖送他。
小姐眼神閃爍一番後同意了：「要是他看著畫裡的女人惡心，說不定就不要我嫁了。」
我還勸小姐拉攏老爺，挑撥其他皇子與太子關系。
「太子雖然德行有虧，可太有想法。
「六皇子那樣胸無城府才好拿捏。
「若是今後他登基稱帝，小姐也可臨朝聽政。」
小姐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我：「翠珠？！」
我低眉順眼：「小姐。」
她繞著我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死死地扣住了我的肩膀：
「翠珠啊！為什麼你不是皇子啊！
我瞧著你比他們八個都強啊！」
我隻是笑道：「小姐又說胡話了，翠珠不過是個丫鬟。」
15
於是我去太子府送春宮圖。
太子眼高於頂：「惜顏送我的？放那吧。」
我卻不卑不亢：「小姐說了，必須讓您親眼鑑賞！」
畫卷一展，白花花的胳膊白花花的腿，白花花的男女嘴對嘴。
太子尖叫一聲：「啊！我的眼睛！」
他一腳踹向卷軸，想要借力將攤開的畫掩上。
我卻大步緊逼，扯開畫卷就往他臉上貼：
「太子！這畫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太子連退數步，最後一個屁股蹲地坐在了榻上，滿臉大汗：
「不、不不……」
我一腳踩在榻上，將畫貼在他的眼眶旁，猙獰笑道：
「不喜歡對不對！」
「那要是你娶了小姐，日日都要做畫上的事情！」
「不如你們——」
太子一骨碌站了起來，咬牙收下了畫卷：「惜顏送我的，不可能不喜歡！我是一定要娶到惜顏的！」
竟然連這都能忍！
我心中百轉千回，最後禮貌收回踩在榻上的腳：
「既然太子喜歡，翠珠今後每日來送。」
太子由驚恐到驚嘆，他一圈又一圈地繞著我：
「翠珠，我怎麼覺得你身上也有種說不出的氣概？」
我皮笑肉不笑：「你以為說幾句好話，我就會放過你？
」16
從太子府出來，我又去找了大皇子。
一回生二回熟。
開場先說一段明史三大懸案。
講在最吊胃口處，我才面露難色地說明來意：
「大皇子，以後恐怕不能與你講故事了。
「太子要娶我家小姐，這些故事以後都要留給東宮。」
大皇子拍案而起：「他東宮未免欺人太甚！」
在大皇子的悲憤之中，我揮手告別。
「你倒是先講完這一段啊……兇手到底是誰啊！」
可我隻留給他一個瀟灑背影。
「幹啊！今晚又要睡不著了啊！」
此後又如法炮制地去了二、三、四、五、六、七皇子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