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硫酸的瓶子是徐言撞下來的，他們自己擔責，跟我毫無關系。
即使有那麼一點，看在合作往來上，這兩家也不敢向我追究。
他們兩家怎麼協商我不知道，但徐家的急轉直下的近況還是挺讓人高興的。
不過江月被徐家帶走，一個星期沒上過課了。
又過幾天，我倒是在徐父再三邀請下，去過一次徐家。
5
徐言醒過來聽說照了鏡子就發瘋了，如今也顧不上什麼江月，整日靠著鎮靜劑度日。
我到的時候，剛一進門，就聽到徐家二樓傳來的聲音。
「不該是這樣的！媽！蘇然呢？毀容的該是她！我要見她！我要見她！」
他也重生了？
我駐足在樓梯前，想起上輩子我死後，江月和池野登記前，徐言和他的爭吵。
「憑什麼你和月月登記！
那我呢？我們明明說好公平共享一切的！」池野連一個眼神也懶得給他，我死後蘇家倒臺，池家早就一家獨大了。
「你可是結過婚的，難不成你想月月在你那掛個二婚名號？」
「可，可當初要不是我娶了……」
「要不是你娶了蘇然找人弄死她，池家不會一家獨大？」池野拽了拽領帶，煩躁地說：「那又怎樣？我不是好人你以為你是？要不是蘇然你早毀容出局了，拿什麼站在這裡跟我爭？」
徐言低下頭沉默半晌，說了句。
「我知道。」
我在一旁痛到麻木，可還是聽到池野離開後，他輕聲說。
「我不後悔。」
痛徹心扉，我當時恨不得活剝了他，而現在，我輕巧地踏上了臺階。
他也重生，很多事情反而好辦了。
徐言，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出局的。
江月和池野之間，我怎麼舍得你不加入呢？
你得去，我一定會幫你。
幫你嘗盡我上輩子的苦楚，還要幫你親手殺了他們。
我進去的時候，做了修復手術的徐言整個頭被包起來，隻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面。
「蘇然？蘇然你為什麼不救我！你個賤人——」
他雙目通紅，嘴裡的話被徐父一掌截停。
紗布又滲出血來。
徐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很明顯他還有些沒習慣現在的處境。
「爸，你打我？」
「你抽什麼風？你也不看看你在跟誰說話！」
徐父請我來本就想看我會不會顧念舊情出手援助徐家。
「小然啊，你別生氣，阿言這孩子臉毀了情緒就很激動，他不是有意的！」
我點點頭。
他有些意識到情況，咬牙切齒地道歉。
「然然，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等人離開，他才抬起頭問我。
「蘇然，你當時為什麼不救我？」
他問得理所當然，仿佛我多罪大惡極一樣。
我壓下翻湧的恨意，像以往一樣關切地開口，眼尾還擠出一滴淚。
「我怎麼會不救你呢？我本來都衝過去了，
可卻撞到了池野，沒能救下你……」我說得頗為遺憾。
「你說你本來都衝過來了？」
我點頭。
他的目光一下暗下來，給江月做小的那幾年，池野後期躁鬱症發可沒少打壓他。
動不動就是：「當初毀容出局的怎麼不是你？蠢成這樣還要和我搶！」
我飄在他身邊看得清楚，他遠沒表面上那麼心甘情願。
人咬狗多惡心啊，狗咬狗才好玩。
「聽說前兩天池野還闖進來搶走了做客的江月同學，哎，還把伯母推倒了，說什麼——」
我的話停住，試圖勾起他的怨憤。
上輩子池野一三五，他都沒有二四六，他上輩子做小做的都讓我覺得解氣。
「說什麼？」
我低下頭，小聲點說：「池野說你現在毀了容，算是廢了，沒法和他競爭什麼……你不要多想，現在醫術發達，你一定會好的！」
會好嗎？
當然不會啊，他清楚我上輩子的臉有多醜的。
他背過我，憤恨地咒罵著。
「池野！池野！我都回來了，沒道理他沒回來！他就是故意的……」
我在背後看著他發癲。
他轉身回來抓住我，急切地問道：「然然，你還愛我對不對？你一定會幫我的！你幫我去找國外的宋宇醫生好不好？好不好！」
宋宇，我爸上輩子重金請回來吃裡扒外的專家，上輩子被徐家收買的東西。
「我早就幫你請了，人在來的路上，你放心。」
你上輩子對我做的，我都會還給你。
6
校慶當天，我穿著禮服在場內無聊地看著周圍，禮堂的門卻突然被打開。
江月穿著白色小禮服，脖子上戴著寶石項鏈，挽著池野出場。
她的妝很重也遮不住那種虛弱感，看來在徐家接受的拷打不輕。
池野醒來闖到徐家，把人搶回來，這倒是盡人皆知。
「愛情啊，真是偉大得令人感慨。」
我一聲感慨，身後突然有人接話。
「另一個角度，也愚蠢至極，不是嗎？」
我回頭，
是陸遠舟。陸家的病秧子，到生了一副溫和的面容，他微微偏頭輕咳了兩聲，隨後上前。
「蘇小姐，要合作嗎？」
「畢竟，上輩子慘死的滋味不好受。」
我目光鋒利地看向他，他輕輕一笑，帶了幾分歉意。
「我的意思是，我上輩子慘死的滋味也不好受。」
音樂響起，他向我伸出手。
「要跳舞嗎，蘇小姐？」
我搭上了那隻手。
7
宋醫生還沒到，可徐言等不及了，在我的暗示下他堅信池野回來一定是踢他出局的。
他頂著繃帶包著的臉就回了學校，江月看到他的時候都愣了愣。
「月月，你有沒有想我？你怎麼不去看我……」
江月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這輩子沒有我讓他們三個達成統一，江月這兩條船可不好踩。
「我……」
她顯然有些為難，身後出來的池野一把把人摟進了懷裡。
「滾遠點！」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徐言，你這樣還想跟我爭？
」他的嗓子還沒好全，聲音有些斷斷續續，這樣費力的發聲讓他更煩躁。
池野說完，隨手把人推開，拉著江月就往教室走。
我站在徐言身後，清楚地看到江月回頭，楚楚可憐的臉上寫著無措。
好像她多不情願一樣。
「然然，宋醫生在來的路上，對嗎？」
「當然。」
他回過頭，繃帶下眼神蔭翳。
「然然，幫我把宋醫生帶過來，作為回報，我幫你在城南的項目上競爭過池家，怎麼樣？」
我眼神微動，上輩子這個項目被池家拿下，商業街蓋好之後池家賺得盆滿缽滿，從那以後就壓蘇家一頭。
我不知道池家是怎麼拿下來的，但徐言知道，那個時候起他們就已經開始共享了。
徐家的能力拿不下這項項目，他這是想借我的手，壓下池家。
我緩緩露出個笑，隨後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我爸的電話。
「爸爸，宋醫生在來的路上了嗎？讓他快一點好嗎？」
電話掛斷，
我衝他笑得燦爛。「放心吧，阿言，我會幫你的。」
幫你走進絕路。
徐言頂著這張臉，徹底感受了一次我上輩子經歷的歧視目光。
大家雖然嘴上不說，可是看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江月趁我住院時，在學校裡說徐言已經拒絕過我很多次，我是挾恩圖報，故意沒有躲開的。
我回來後，除了忍受歧視的目光，還有藏在暗處的語言霸凌。
「徐言喜歡的明明是江月，費盡手段把自己搞得這麼慘，你以為徐言就會愛你了嗎？」
「惡心的戀愛腦，離了男人活不了一樣！」
「離她遠點，她臉上的疤好醜！」
……
我被折磨得崩潰，常常一個人躲在樓梯間裡，直到有一次，聽到江月委屈地說：「徐哥哥，你和蘇然已經訂婚了，先不要來找我了……」
徐言心疼地把人抱在懷裡。
「訂婚？我看著她那張臉就惡心，月月，你等等我，等我娶了她後得到蘇家的助力和徐家的掌權，
到時候就沒有人能阻止我們……」我當時崩潰地跑出來廝打他們，卻被徐言親手推下了樓梯，剛做好修護的臉，再度撕裂，而事後，徐言卻跟我爸媽說，是我不小心滾下去的。
更是言語威脅我，如果不承認，就取消婚約。
我當時太蠢，容貌被毀之後更是極度自卑，掙扎之下就同意了。
而這一次，沒有我這塊遮羞布，他們三個人的關系早就公之於眾。
「江月喜歡的不是池野嗎？人家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他湊什麼熱鬧？」
「江月和池野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嗎？校慶舞會上，江月和池野一晚都在一起啊」
徐言聽著，在下課的時候趁池野不在扯起江月就去了樓梯間。
8
我闲來無事，好心去衛生間門口等池野。
「蘇然？」
我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巴掌。
真爽！
他剛想對我動手，我後退一步氣憤地說：
「明明是徐言哥哥先喜歡江月的！他甚至為了江月都毀容了，
你怎麼能乘人之危？我已經替徐言哥哥找了最有名的宋醫生，他治好臉之後，江月也隻會喜歡他一個人的！」我像是小說裡為喜歡之人鳴不平的戀愛腦，這幾句話把他都逗笑了。
「你還真夠喜歡他的，可你怎麼知道江月喜歡的不是我？」
我一臉得意地說：「她喜歡你又怎麼會現在背著你和徐言哥哥在樓梯間呢？她要真喜歡你，徐言哥哥沒毀容之前怎麼不選擇你呢？」
江月吊著兩個人久了，上次意外為了自保直接和池野在一起，端的水反而要撒了。
池野陰著臉過去，我緊隨其後。
到門口的時候剛好聽到徐言的質問。
「你和他在一起了？那我呢？這一切都是他逼迫你的，對不對？」
江月隻是柔聲地拒絕著：「你不要再問了！阿言，你知道的，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向來沒有選擇的權利……」
我在背後聽得想笑，沒有選擇的權利，有接受共享的權利。
池野冷著臉踢開樓梯間的門，
江月楚楚可憐的臉愣了一瞬間，然後閃過慌張，似乎對比了一下兩個人的優劣勢，然後猛地撲到了池野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