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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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問我：「你、你怎麼了？」
我感覺他是被師姐這個例子搞怕了。
我吸著鼻涕說：「我失戀了。」
他瞪大眼睛：「你不是單身嗎？」
「我網戀啊！」我嚎叫一聲：「他把我甩了，說我天天做實驗，冷落了他，他還劈腿了，我的愛情，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我不想活了啊！」
我又添油加醋、胡編亂造了一通我被渣男欺騙的事。
他越聽，越眉頭緊蹙：「把你手機給我。」
我疑惑，腦子沒反應過來，就給他了。
他直接解開了我的手機鎖。
我還沒得及震驚，他就打開了我的 qq。
他冷冷的問我：「除了冷少，你背地裡，還談了誰？」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頁面，赫然就是琉璃殤給他發的信息。
琉璃殤：「那我們先分手一下，我得悲傷一段時間。」
冷少：「我懂，
你勇敢向前衝，我就是你堅實的後盾，等著你華麗轉身！」琉璃殤：「好，等我一個月，我們分手這一個月，你不準去找別的女朋友。」
我看著他的手機，以及他一臉自己被綠了的表情，鼻子那裡還掛著一串鼻涕，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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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冷少認識好多年了。
我高一的中二病發作，不知道在哪裡看了本筆友談戀愛，談的天崩地裂的小說。
我就想找個筆友。
當時我爸媽暑假帶我去美麗國遊學。
他們一心希望我看了名校之後，奮發圖強。
然後我到了美麗國的學校後，就偷偷去公告欄，貼了招筆友的信息。?
我還整了個挺奇葩的標題，叫「尋友啟示」，還注明了隻要男生，帥的。
不過很快就被我爸媽發現，他們對我進行了混合雙打，我隻能把躁動的心扼殺在搖籃中。?
不過我高二的時候，居然真的收到了一封來自美麗國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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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就是冷少了。
他還詳細附上了自己的身高、體重，學習成績，還拍了半身照給我。
沒有腦袋。
我當時甚至想到了無頭屍。?
我當時很興奮，立刻給他寫了一封流水賬過去。
從此以後，每次上計算機課，我摸魚的時候，就給他寫信。
我高中的時候，天天悲春傷秋，覺得整個世界隻有我最清醒，別人都是凡夫俗子。
所以廢話特別多。
他有時候回復我可簡單了。
就兩個字：「已閱。」
有時候就開解我，叫我別整天胡思亂想，說全世界的人都是為了我好，我別在背後罵我的父母、老師、同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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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候也會給我分享他高興的事。
比如假期和朋友去旅遊啦，或者寫的論文發表了什麼的。
從他的字裡行間，我感覺他應該是個大學霸。
很牛叉那種。?
他知道我在讀高中，還給我寄過禮物。
有練習題，也有明信片，手表，我喜歡的明星的籤名照之類的。
反正每次寄來東西，
他都會寫一些鼓勵我的話。比如「堅持住，以後的世界會很寬廣，很美好，值得現在為之努力。」
「我在曼哈頓的高樓俯瞰城市之景，覺得很震撼，希望你有一天也能看到這麼壯觀的景色。」
「追逐夢想的感覺很美妙，別被眼前的困難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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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就是在父母、老師、冷少的雞湯中度過的。
我爸媽也知道我有這麼個網友。
因為我假期電腦登錄郵箱，我爸媽就看到了。
他仔細研究了一番，對我說：「可能是個騙子。」
因為冷少有些送我的禮物，有些挺貴，有些是有價無市的，他們得出了結論，他就是想騙我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我睜著天真的大眼睛看著我爸媽。
我爸媽說：「他騙你，你也騙他。你說你現在需要錢，看他給你不給你。」
我翻了個白眼。
但我覺得挺好玩的，我就騙他說我爸被綁架了，現在要贖金。
然後冷少就給我語音了！
那時候大家都不怎麼用 qq 了，但為了保護隱私，我還是和他加的 qq。
所以他用 qq 給我打了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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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聲音特別好聽，還帶著點沙啞，他說他和同學完成了一個課題，正在慶祝，喝了點酒，問我怎麼回事。
我結結巴巴、面紅耳赤。
隻覺得他聲音太好聽了。
我說我是惡作劇。
他松了口氣，說也猜到可能是惡作劇。
我讀大學後不久，有段時間他可忙了。
都好久沒聯系。
他之後就越來越忙了。
我也挺忙的。
醫學生的生活，真的不是人學的專業。
本來以為上了大學，就可以享受人生了。
沒想到，大學比高中還苦。
課程多到我懷疑人生。
而且，因為是學醫，我又不敢真的混混就過了，萬一以後出了醫療事故，那怎麼辦。
所以要背的東西非常多，還要看很多文獻。
我都沒時間悲春傷秋、深夜 emo、摘抄憂傷句子了。
隻巴不得多睡一點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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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冷少還是繼續交流。
不過我們從寫郵件，變成了 qq 留言。
他在美麗國，和我有時差。
我們還是和原來差不多。
不過自從聽了他的聲音後，我就天天想著他肯定是個大帥哥。
想要和他網戀。
但我又怕他的臉真的很醜。
所以我就隻網戀。
想象中的男友，才是滿分男友。
而且冷少平時那麼完美，不僅學識好，說話又有見解，又還挺有錢的，不可能還長了一張完美的臉啊。
所以我給他表白，說要他做我的男朋友時，他說要先見面。
我立刻說：「我是愛你的靈魂，又不是愛你的臉，我們就這麼靈魂戀愛，不是更浪漫嗎？」
他半天沒回，最後隻說：「那也行，反正我還要在美麗國呆幾年，也沒法經常在你身邊陪你。」
感覺和他網戀，我們兩的聊天記錄，漸漸往肉麻方向發展了。
天天都是海誓山盟，愛你愛到死的那種語錄。
然後就是我讀研究生。
發現了我的導師，其實我的網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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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來還對冷少說過盛珣的壞話。
因為盛珣總是冷著一張臉，還天天安排很多活兒給我，我就說他是黑心冷面惡鬼。
他對我和師姐原來可是很嚴格的，論文經常打回來重寫，批注多的不得了，我還向冷少抱怨：「他把寫批注那些時間，直接幫我把論文改了多好。」
我還說過：「冷少，你說，他不會想潛規則我吧？我有次做實驗，發現他正盯著我看，我看回去，他還心虛的移開了目光！呵呵，如果他向我表白，我會義正言辭的拒絕他，告訴他，我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而每次我向冷少八卦盛珣，他都會奇怪的保持沉默！
種種疑點！
還有，我報考研究生的時候，也是他極力推薦我考現在這個大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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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鴿子那個導師也是他幫我推薦的。
後來盛珣帶我，冷少還安慰我半天，給我分析了種種好處。
但我當時興奮的說，
我不失落，我天天看他的臉就飽了。天啊！
我這雙該死的手。
原來都在網絡世界裡，大放了多少厥詞啊！
而現在，冷少竟然就是我的導師。
而他，還在冷冰冰的翻我的手機，一邊翻，一邊質問我：「姜南溪，你到底背著我，還和誰談了！」
他的聲音好冷啊。
雖然還是我喜歡的那種低沉性感的低音炮。
但我怎麼就背脊發寒呢。
而且，我顫巍巍問：「你怎麼知道我手機密碼？」
他一臉坦蕩：「你當著我的面解了多少次手機了，我當然看得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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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那你、那你什麼時候知道琉璃殤是我的？」
「你高一去美麗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
！！！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的長相。」
他點點頭：「我看到你貼了那張徵友啟示。」
說好的浪漫呢。
說好的朦朧美呢。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不要轉移話題。你這樣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表現，
快回答我，你到底和誰在談！他有我好嗎？有我會安慰你開導你引導你嗎？你不要因為我把你的一篇文給了你師姐，就對我失去信心，我手裡寫的一個文，到時候第一作者給你。」！！！
他寫的文什麼檔次，我配嗎？
這不妥妥的學術造假嗎？
我隻能垂著腦袋，認錯道：「不是的，我、我是騙你的……我沒和別人談，我就是想偷懶，我看你對師姐那麼好，要是我每天也以淚洗面，我覺得你就會幫我幹很多活兒了……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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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一口氣，道：「你還是這麼喜歡惡作劇。」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空氣中全是尷尬。
有種亂倫的尷尬感。
雖然我意淫過盛珣。
但我一直把他當成我的長輩啊。
甚至因為我是他的開山大弟子。
我甚至仔細思考過，以後給他養老送終。
甚至我想過，我和冷少（如果冷少長得帥的話）的孩子，我可以讓其中一個，
跟著盛珣姓。雖然我之前有了享樂主義、貪圖便宜的錯誤思想，但我對他的一顆孺慕之心，並沒有絲毫改變啊。
怎麼，怎麼突然就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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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他清了清嗓子，給我安排了新的實驗。
我理了理思路，之後又去了醫院做牛馬。
還是忙起來好。
忙起來，我什麼都不用想了。
看著我在鏡子前一閃而過我的背影，我深深覺得自己是一隻精力無限的小牛犢。
太耐操了。
之後，盛珣好像忘了我們算是網友面基了。
對我的態度一如往常。
隻是當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會忍不住給我一瓶牛奶或者一個面包，問我餓不餓，累不累。
我隻能低著頭接過，說謝謝老師關心。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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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我看著 qq。
一個消息都沒有。
微信裡，盛珣的消息也沒有。
他什麼意思啊。
我鼓著腮幫子，不知道我們兩現在算什麼。
結果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來。
第二天，我就被一個八卦給鎮的魂飛魄散。
心血管科，一個導師，和他的學生，在一起了。
然後導師的老婆大鬧了一場，當場把這對狗男女打的鼻青臉腫。
這件事上午發生的。
那導師人還挺好的，因為脾氣不錯，學術成果很多，是副主任醫生的熱門人選。
結果，居然爆出了這個大新聞。
大家都瘋狂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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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說，早就看出來，那個導師色眯眯的。
有的說，難怪那個師姐發文章那麼多，原來和導師有一腿啊……
有的說，在某某地方看到他們兩抱在一起什麼的……
反正各種版本的謠言越傳越離譜。
我都被這個瓜砸懵了。
因為那個導師和師姐我都認識。
我還覺得他們兩人挺好的。
尤其是那個師姐，說話可溫柔了，對我們這些學弟學妹，能提點的都會提點。
下午的時候，院裡的通報批評就下來了。
那個導師直接被開除了。
師姐倒是沒什麼處罰，
但師姐也沒在醫院輪轉了。而是直接收拾東西回了學校。
應該就是她可以畢業，但博士生或者留院，基本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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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6 點 30，每個科室都開大會。
主任重點申明，誰敢搞師生戀，直接開除，不管你學術能力多強，人品不過關，一樣不能留。
我心虛的垂下了頭。
我偷偷看了眼坐的比較前面的盛珣，他還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樣子。
但他看起來有點累。
他今天做了 6 臺手術。
累也正常。
之後的兩天，教學主任又召集我們這些學生開會。
說我們現在還不懂事，千萬別被那些老菜梆子給騙了，誰要是敢對我們伸手，就直接去他那裡舉報。
之後行政處的老師，還要挨個找我們談話，做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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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導致我晚上做夢，都夢到我和盛珣的事，被發現了。
他被浸了豬籠。
而我，被千夫所指，不敢出門。
我還夢到了那個師姐，
她就哭著對我說，她真的很後悔，她現在在圈裡，完全沒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