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績進步就逼他接吻獎勵我。
還堵在他教室門外,強迫他拒絕追求者的情書禮物。
「裴清淮,你要什麼,本小姐都會給你。」
少年冷漠,我以為他不善表達。
看到他對別的女生耐心哄勸。
我傷心出國。
回國後首個合作案,就碰到了裴清淮。
裴總功成名就,我劃清界限不提往事,被打趣也隻一句「年少不懂事」帶過。
卻被眼眶通紅的裴總堵在樓道裡強吻著逼問。
「不懂事?
「那我教教你。」
1
景雲機場。
我拿著行李箱站在大廳裡,看見了穿著溫婉長裙的閨蜜蘇南雪。
她一頭大波浪,張開手臂笑著叫我。
「淼淼!」
我丟下行李箱,朝她跑了過去。
「南雪,我好想你!」
她繞著我轉了一大圈,才刮著我鼻尖埋怨。
「我看你早就把我忘了,這麼些年,都不說回來看看我。」
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隻好拉著她的胳膊,
像從前一樣撒嬌求饒。「好小雪,我這不是回來了。」
她這才柔柔一笑。
「回來是回來,怎麼頭發剪到了肩膀,現在不留長發了?」
我眼神暗了暗。
「太長了,不方便工作。」
身後不遠處的行李箱滾動著,停在我腳邊。
蘇南雪一臉驚訝,壞笑著挑眉。
「喲,這麼個大帥哥,不介紹介紹?」
還不等我開口,我身邊的男人先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淼淼在英國的同校學長,邵安。」
蘇南雪對著我擠眉弄眼,我就知道她又想偏了,連忙開口解釋。
「你聽過的,我那個鄰居家的大哥,邵家老二你不都見過,邵臨,那個之前追過你的。」
蘇南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伸出手指著邵安。
「那個小黃毛是你弟弟?」
邵安笑得無奈。
「是,邵臨性格跳脫,讓蘇小姐看笑話了。他若做過什麼失禮的事,我代他給蘇小姐賠個不是。」
蘇南雪皺著眉,
半天沒吭聲。支支吾吾擺著手。
「不,不用。
「他確實是個笑話,不過我都笑過了,就算了。
「就是你們倆,實在看著不像兄弟。」
邵安和邵臨是實打實的親兄弟。
邵安穩重,邵臨不著調。
不過因著兩個人生長環境不同,身上的責任不同,自然性格也就千差萬別。
我們邊往外走,我一邊和蘇南雪敘舊,邵安聯系的車到了,他去取車。
蘇南雪蠻激動地和我說著曾經那些同學的現狀。
「班長竟然和學委年前結婚了,當時我們都沒看出來,真悄咪咪幹大事。」
其實當時我是看到過,學委收作業到班長那裡,因為不小心碰到手指,兩個人都紅了耳朵。
「淼淼,你和裴清淮還有聯系嗎?」
好幾年沒聽過的名字,也從沒關注國內任何消息。
蘇南雪說出來,我心裡竟然還會一陣刺痛。
我故作鎮定。
「沒聯系。」
「唉,你們倆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裴清淮現在多風光……」
一輛黑色邁巴赫正好停在了我們倆正前方。
駕駛位上走下來的男人,穿著價格不菲的高定西裝,我認出那奢侈品牌當季新款的領帶夾,最後目光越過他,停留在朝我走來的邵安身上。
「淼淼,先回家?」
我點著頭,由著他替我拿著行李。
和男人擦肩而過,我似乎又聞到了一股木質松香調。
在香味最濃鬱的那瞬,我的手腕被他猛地抓住。
我被迫停下。
裴清淮手掌很大,指節修長,我的手腕被他輕輕松松握緊,掙脫不開。
「松手!」
裴清淮像聽不到一樣,低頭咬著牙輕笑。
「終於舍得回來了?」
2
邵安發覺情況不對,扯開裴清淮的手,把我擋在身後。
「你是誰,想幹什麼?」
我不想多停留,拉過行李箱,看著邵安。
「我累了,我們先回吧。」
裴清淮嗤笑一聲,抬著眼打量我,眼神裡絲毫沒有暖意,春暖花開的日子,硬生生讓人凍出一層雞皮疙瘩。
怪不自在。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我好不容易才順下去的悸動,化成一口悶氣,卡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
我不是忍著的性格。
硬生生咬著嘴唇,嘴裡溢出一股血腥味。
蘇南雪看不過去,上來拉住我的手。
「裴總眼神不太好,認錯人也正常,人家都說貴人多忘事,我還不信,這下相信了。」
她抬胳膊晃了晃我的手。
裴清淮面無表情的臉上,那雙冷若寒潭的雙眼,在看到我戒指的那一刻,絲絲裂紋自湖心綻開。
詫異間,我想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也許是我看錯,他還是那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清淮哥!」
嬌俏的輕呼從我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怎麼不過來接我,我穿高跟鞋腳好痛,快帶我去車裡。」
女生戴著大墨鏡,把手裡的包包扔進裴清淮手裡,看到我以後,張大了嘴。
「你,你不是景雲一中那個……」
我還愣在原地,裴清淮已經往前走去。
「清淮哥,等等我。」
女生跟在他身後,高高的卷發綁起馬尾,發梢在陽光下散發著橘黃色光芒,落她肩膀上跳躍。
「淼淼,我們回家吧。」
邵安打開了車門,蘇南雪拉著我坐進車裡。
她擔憂地看著我,半天沒有開口。
我看著手機上合作公司發來的消息,長舒了一口氣。
「邵安,把我放在瑞恆附近的酒店就行。」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投身工作。
和他們倆簡單吃了東西。
入住酒店睡了一覺,休息過後,我就收拾了策劃案文件資料,打車去瑞恆。
瑞恆是國內最大的奢侈品面料供應商。
我畢業後在英國入職後,就料想到 SR 會試圖打開國內市場。
於是這項難題,就落在我這個公司唯一中國人的身上。
「你好,我預約了半小時後見吳總。」
前臺女生帶我進了電梯,等候在瑞恆頂層的等候室內。
瑞恆果然財大氣粗,從進門開始,古典中式裝修宏偉大氣,
在很多陳列櫃裡都擺放著大量精美的中式工藝品。「江小姐,久等。」
門被推開,一身墨色西裝的男人,抬手扶了扶金屬框眼鏡。
挑著眉,坐到了沙發上。
慢條斯理地泡了一壺茶,把茶杯放在了我面前。
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股矜貴氣息。
「裴清……裴總,我約見的是吳總。」
他抬眼看著我。
聲音帶了兩分冷意。
傾身下來,我後退著,他緊緊捏住我的下巴。
肆虐般的吻狠狠落下。
裴清淮身上獨有的松香味纏繞著我。
我顫抖著雙手想推開他。
裴清淮卻張嘴,卷進我的唇舌,一口咬在我嘴角。
「江淼淼,你還想見誰?
「你見一個,我就親一次。
「我說到做到,你再見男人試試看。」
3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還沒回到酒店。
來電鈴聲就響個不停,掛斷後,還是繼續打進來。
頗有種我不接就會一直打下去的感覺。
我嘆了一口氣接起電話,中年男人帶著怒氣的吼聲傳來,
震得我耳朵發疼。「江淼淼,你還當我是你爹嗎!
「回國一聲不吭,你不回家在外面鬼混什麼?」
我按捺住心裡的惡心感。
「江叔叔,我在外面做什麼,和您有什麼關系?」
對面一陣辱罵聲,緊接著是女人壓著嗓子安慰的聲音:「淼淼,你爸天天在家念叨你,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傷他的心,還不快和你爸道歉。」
「念叨?」
我冷笑一聲。
「劉阿姨,他是念叨我怎麼還沒死吧。」
畢竟,天下沒有像江鎮海這樣,把孩子通知書撕爛,隻為了控制孩子的父親。
「離家那天,是江鎮海親自把我的戶口遷出去,也是他親口說的,以後沒有我這種丟人現眼的女兒。
「以後別再找我。
「江淼淼早在那天就死了。」
掛斷電話,我才摸到自己滿臉的淚水。
或許是江鎮海把我回國的消息告訴了舅舅,舅媽很快就打電話過來。
「淼淼,舅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快回家。」被江鎮海趕出家門的那天,舅媽冒著雨騎著電動車,拉著我的手帶我回了家。
或許在這世上我唯一稱得上親人的,隻剩下舅舅一家。
回家那天。
表哥把主臥讓了出來,舅媽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月,為我布置了一間粉色的臥室。
考得不好不會被責罵,摔碎了碗不用被罰站。
我在舅媽的照顧下,擁有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
「淼淼回來了,快,快把湯端上來。」
客廳裡,表哥笑著從沙發上站起身,拿出一雙兔子拖鞋。
「我媽總是看到這些小女生的東西就要買回來,總想著你有天回家能用上。」
我眼眶酸澀,張開手臂抱了抱舅媽。
「舅媽,我好想你。」
國外的飯很難吃,我很久沒嘗到過家常菜。
我暫時被舅媽留在了家裡。
走進臥室,還是我上大學時那些陳列,多出來了一些玩偶,桌面上一塵不染。
我把頭埋進曬得暖烘烘的被子裡。
床底下紙箱露出來一角。
我蹲坐在床邊,拉出塵封已久的記憶。
紙箱裡裝著滿滿的習題冊和試卷,紅筆字跡很好看,一行行解題思路很清晰,能看出來寫的人很耐心。
這些試卷下面,是一本帶鎖的日記。
密碼是裴清淮的生日。
裡面記錄著高中三年,我對他的心意。
這些心意,在 8 月初的一個悶熱的暴雨天,戛然而止。
我合上日記。
思緒被這些帶著溫度的筆跡,帶回了高二的那個夏天。
窗外蟬鳴陣陣,我趴在課桌上疊星星。
「南雪,你說這樣他真的能看到嗎?」
蘇南雪肯定地指著教室裡那些疊紙鶴疊星星的女生:「當然了,不過你得疊快點,感覺這些人裡有一大半都是給裴清淮的。」
我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好煩,最近我爸找了家教老師,回家肯定不能疊了。」
蘇南雪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說不定你爸給你找了個帥哥老師,樂觀點。」
狗屁帥哥,我爸隻會給我找禿頭老頭。
可剛放學到家,我跑進玄關,想著在家教老子來之前早點到家疊幾個。
跑得太急,腳滑,一下子向前撲過去。
「唔~」
「嗯——」
我自認為在同年級高二的女生裡 165 算個子不低,可硬生生嘴唇磕上了男生的喉結。
他向後退了兩步才堪堪扶住我。
「小心,站穩。」
好耳熟,我呆愣地抬頭,裴清淮那張帥的人神共憤煩臉就出現在我眼前。
「裴……」
他揉著喉結的動作,看上去澀氣滿滿。
「裴清淮,你的家教老師。」
4
「你……」
裴清淮三個字就堵在我的喉嚨,怎麼都說不出來。
「淼淼,快跟老師去樓上。」
劉靜是我繼母,來到家裡以後生了一個兒子,現在才三歲,家教也是她主張幫我找的。
我的臥室在二樓。
窗外那棵老梧桐枝繁葉茂,灑下一片陰涼,幾根細細的枝丫伸進我的窗戶裡。
裴清淮搬來一張凳子,坐在我書桌前。
「可以看看嗎?」
得到我同意後,他拿起桌面上的練習冊和課本翻看著,修長的手指在浮光下,白皙得透亮,關節卻透著淡淡的粉色。
我隻慶幸自己字寫得還算整齊,就是成績太過丟人。
木質的老式課桌椅算不上好看,桌面上坑坑窪窪,還有很多水彩筆的塗鴉。
「讓我看看我乖兒子,龍龍看看爸爸今天帶什麼回來了?」
劉阿姨的笑聲清脆。
「你賺錢不容易,都說了不要買東西回來,你怎麼還買?」
雖說是埋怨的話,說出口卻是滿滿的笑意,江龍才三歲,聽不懂大人說什麼,隻是拍著手歡呼。
江鎮海冷哼一聲。
「賺錢不容易,你還給那賠錢丫頭報什麼課。她就是聽再好的課,也是浪費老子的錢,還不如都給我們龍龍買吃買喝。」
樓下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聲音鬧得我耳朵疼。
我走了幾步關上臥室門,局促地扣著手指。
裴清淮卻面不改色,隻是眉頭緊皺著。
我心裡咯噔一聲,隻怕他會嫌我學習太差,不願意教我,緊張的汗都從額頭滲出來。
十幾分鍾後,他終於開口。
「江淼淼,學習要注重方法,不能全都死記硬背。
「你上課聽得很認真,這點很好。
「可還不夠。」
他拍了拍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挪動著步子,坐到他身邊,完全不敢轉頭看他。那一刻,我們之間隻隔著一拳頭的距離,而我,沒出息地連呼吸都要暫停。
「我……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