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學校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人出事。」


他慢慢脫力跪在了草坪上,不再有機會沖進火場。


和當年一模一樣。


上一次無論他有沒有沖進火場都無濟於事,母親都不可能從一幢完全被火覆蓋的房子中被救出來。


這次也是,


無論有沒有他,時沅最後都被救了出來。


時沅被燃燒釋放出的有毒氣體逐漸意識模糊。


她靠在講臺旁,渾身疲軟。


忽然門外的一聲巨響讓她清醒了些。


砰!


「時沅!」


江忱抄起椅子一下又一下地砸著木門。


男生拼命地掄過去,發出巨響。


終於,門被他砸出裂縫,直至破裂。


火光照亮整間教室,肆意的火舌像是妖嬈的九頭蛇女妖瞬間撲在江忱面前。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沖了進去。


很多年後,見證過那場火災的學生都記得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身上沾著灰燼的男生懷中抱著一個昏厥的女孩一步一步從隨時有可能爆炸的危房裡走了出來,身後火光沖天。


.......


私自做實驗的男生被勒令轉學,學校也費了不少力才壓下這件事。


時沅身上並未受傷,隻是昏迷了半天。江忱後背卻被燃燒灼熱的燈管砸了一下,住了幾天院。


學校也對其做出了相應的補償,還給江忱放了一周的假,讓他在家養傷。


「老師,你能把江忱的家庭位址和聯繫方式告訴我一下嗎?我媽媽說要去慰問他一下。」


辦公室內,時沅站在班主任面前。


老師也並未多想,點點頭給了她一份名單讓她自己去找。


時沅拿著小紙條一字不差的記上,然後把名單放回去,「謝謝老師。」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放學,時沅背著書包往紙上的地址走去。


剛出學校,她碰上了蔣既予。


自從火災過後,他沒再找過她,算算應該有一個星期了。


蔣既予在她面前站定,眼神晦澀不明。


「要回家了嗎?」


時沅低著頭,嗯了一聲。


說著她手上的小紙條又往裡藏了藏。


蔣既予注意到她暗戳戳的小動作,又問了一遍:「到底去哪?」


時沅想到的確沒有瞞他的必要,淡淡地回答:「去看看江忱。」


話音剛落,男生朝她逼近了一步,黑眸盯著她。


「你的意思是,我女朋友現在要去別的男的家?」


時沅感覺有些好笑,「不行嗎?」


「他為了救我受了傷啊。」


蔣既予輕嗤一聲,言語間帶著淡淡地諷刺,「你是在怨我沒第一時間沖上去?」


她搖搖頭,的確是不怨的,他沒有這個義務,隻是經過這次後,她心底的那個少年已經徹底消失了。


這兩年,她有時也會幻想,也許蔣既予會有一天變回以前的模樣,放下心底的怨恨。


但一場大火把她的夢徹底燒醒,那個似光一般的少年很早以前就變了。


還不等她說話,男生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是,時沅,你憑什麼?」


時沅的雙手瞬間攥緊,臉色蒼白下來。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似乎把她再次帶回那段記憶中。


熊熊烈火下是斷壁殘垣,是一位沒走出來的母親,是一個少年失去希望的起點。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如果她沒有叫他出去...


看到女生灰敗下的眼神,蔣既予忽感一股變態的快意湧上心頭。


她應該和自己一樣,永遠活在深淵裡。


......


時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和蔣既予分別的,又怎麼走到江忱家的。


她眨眨眼,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上前敲門。


很快就被打開。


男生穿著黑色的半袖和灰色的抽繩長褲,一身休閒。


他打開門還有些驚訝。


「時沅?」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時沅點點頭,「你的傷好些了嗎?我來看看你。」


江忱推開門,讓她進來。


接著便靠回沙發上懶懶地嗯一聲。


時沅站在玄關猶豫地看著他,「有拖鞋嗎?」


「沒多餘的,你直接進來就行。」


時沅躊躇了幾秒,還是脫下鞋,隻穿著襪子走過去。


在轉角沙發坐下,看著茶幾上的易開罐和煙蒂皺了皺眉。


江忱一直窩在沙發上打遊戲,對她態度不冷不熱,仿佛那天沖進火場的人不是他。


時沅也沒說話,安靜地等他打完遊戲才開口。


「江忱,喝酒吸煙都不利於傷口恢復的。」


聞言,江忱掀起眼皮看著女生認真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我說過了,有男朋友就別來招惹我。」


時沅歎了口氣,「我沒有男朋友,也不是在招惹你。」


他本來新開了一局遊戲,聽到她的話隨手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不是男朋友,你讓他抱你?我當時那一酒瓶子沒敲下去,他就親上去了吧?」


「還是說,隨便一個男的都能親你啊?」


說著又朝她湊近了些,聲音低沉帶著挑逗的意味。


時沅被說的很委屈,眼睛有些泛紅,但還是筆直地看著他,「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明明當時在火場裡,他那麼拼命地叫自己的名字,還在找她時被砸傷,她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著女孩兒差點被逼哭了,

江忱才住了嘴,臉色卻依舊不善。


時沅組織著措辭,「你那天看到的是意外,蔣既予不是我男朋友,他也沒把我當成他女朋友。」


「他隻是..對外說我和他是情侶,但實際上我們並沒有這層關係。」


江忱皺著眉,聽得雲裡霧裡的。


「什麼意思?」


時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說。


江忱也不逼她說原因,隻重複了一遍,「他不是男朋友?」


時沅很認真地點點頭。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傷到底怎麼樣了嗎?」


他想了下,「還行,就是偶爾會發炎。」


時沅聽到發炎兩字時,表情都嚴肅了起來,她指著茶幾上的東西,「那你最近能不能不要喝酒了,還有少抽煙。」


江忱現在心情不錯,就隨意地點了點頭,「成。」


時沅想起玄關隻有一雙拖鞋,問他:「你父母呢?」


「在國外。」他簡短地帶過,似乎不願多說。


時沅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起身把茶幾上的喝完的易開罐扔了,

沒喝完的打算倒掉。


她剛站起來就被叫住。


「等等。」


時沅回頭看他。


江忱眼神從她腳上的藍邊白襪上慢慢掠過,「穿我的拖鞋吧。」


時沅搖頭的動作被他直接打斷,「嫌棄我?」


「......」


「好吧..」


看著女孩踩在地板上的小腳,鬼使神差地,他想看她穿著自己的鞋的樣子。


接下來江忱遊戲也不打了,隻看著她噠噠地拖著自己的拖鞋來回忙活。


小小的一雙腳時常抬不起43碼的拖鞋,便在地上拍打出聲。


「江忱,我把啤酒都放進櫃子了,我數了數,一共有11罐,我明天再來的時候會檢查有沒有少的。」


並沒有得到回應,時沅抬頭疑惑地看著他,「江忱?」


「嗯?」他淡定地收回鎖在腳上的視線。


心底卻暗罵一聲操,驅散那些變態的想法。


時沅又重複了一遍,「明天?」他抓住字眼。


「嗯,我明天也有空,可以過來。」


「隨你。」


他應得隨意,

但第二天時沅進來時在鞋架上看到了一雙粉白的色拖鞋。


她自覺換上,發現還稍微大了一點。


江忱也看到了,挑眉看著女孩的腳跟,「腳這麼小。」


時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半腰的太陽落下,殷紅的餘暉透進窗戶映在女生彎起的眉眼上,格外令人心動。


隻要下午有時間,時沅總會來看他。


櫃子裡的啤酒再沒有減少,男生背後的傷沒再發炎,但卻莫名其妙地遲遲也不好。


一周後,江忱回了學校,雖然傷未完全好,但上課是沒問題的。


......


時沅大概明白江忱對自己的態度,但她現在隻想考上大學,沒有想過這些。


同時蔣既予也已經很久沒聯繫她了,就算放學碰到,也隻是淡淡地瞥一眼,像對待陌生人一般。


再次看到他,似乎心底沒有什麼愧疚的情緒,有時候她也會自己,那件事到底是她的錯嗎。


她從未預料過有天江忱會和蔣既予正面衝突。


週五放學,

時沅和江忱剛走出校門,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兩人的家是在一個方向的,最近總是一起放學離開。


「阿沅。」時沅回頭。


蔣既予一行人正站在身後看著他們。


時沅微蹙了下眉,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過她了,有些不適應。


「有事嗎?」


蔣既予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巡視一遍。


「明天放假,今天晚上跟我去吃個飯。」


時沅想起媽媽早上的交代,「今天不行,今晚我有事。」


聽罷,他輕笑了聲,但眼裡沒一絲笑意。


他陰惻惻地一字一句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不等時沅回答,旁邊的江忱忽然抬胳膊環過她的肩,隨意把手搭上去,懶懶地看向對面。


「不是,你誰啊。」


周圍的人瞬間感覺氣氛凝重下來,這主要來源於蔣既予陰下來的臉色和身上蔓延出來的戾氣。


他落在時沅肩膀的視線轉向旁邊的男生,「你摟著我女朋友說這話合適麼?朋友。」語氣意味不明。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是蔣既予發火前的預兆,連時沅都隱隱感覺到不安。


江忱沒在意他的情緒,輕嗤一聲:「時同學跟我說,她沒男朋友啊。」


沒等蔣既予說話,旁邊的人就按捺不住,隔空點了點江忱,語氣警告,「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話音剛落,時沅就上前一步,看著蔣既予,「我們去那邊說。」


男生盯了她兩秒,直接上前拽著她的手腕離開。


「怎麼?他被罵一句,你就心疼了?」蔣既予拉著她到一邊,黑眸靜靜盯著她。


時沅搖頭,「我隻是不希望鬧大。」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