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他說這話時眼睛並未看向時沅,但字字句句都在指責她。


時沅撕下一張紙,寫上名字開始默寫,逼迫自己去忽略那些話。


下課後,她拿著默寫走上前,伸手遞給老師。


「老師,對不起我剛才遲到了,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這是我剛默寫的。」


女生誠懇的態度並未打動他一分一毫,隻是自顧自地收拾著教案。


走前才丟下一句:「你還是別交給我了,自己給自己默寫,有沒有水分我也不知道。等你什麼時候能做到你說的話再說吧。」


講臺隻餘她一人和手中孤零零的默寫紙。


她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座位坐下的,拿出手機點開蔣既予發來的那條未讀消息。


怔愣地看著螢幕。


發來的時間隻和她到他們班時差了兩分鐘不到。


他知道她會送過來,卻還是在即將上課前才說自己吃過了。


他是故意的,故意要讓她白跑一趟。


時沅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在涼水入喉一剎,被冰涼的觸感刺激地瞬間回了神,

她眨了眨眼,忽然發現原來麻木到了極限也會感到疲憊。


......


下午放學,時沅像往常一般低頭走回家。


但不知是因為這一天下來的兵荒馬亂帶來的疲憊還是別的,步子比平時慢了很多。她再次抬頭時,已落下人群一大截。


落單的小姑娘往往是被路邊打劫的首選目標。


時沅還未加快腳步,忽然就被一股勁兒拎著衣領拖到了胡同裡。


面前站著三個穿著恨天高的女生,頭髮顏色雜亂。臉上化著並不算成熟的妝。


很明顯,是輟學的學生。


「同學,借點錢花花唄,有多少啊?」為首的女生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帶著並不真誠的笑容。


時沅不想跟她們浪費時間,把書包拿下來找錢包。


在徹底翻了個遍還未找到時,她忽然心涼地想起。


錢包在給蔣既予買早餐時拿出來後就忘記放了回去。


身上隻有手機,但媽媽怕她在網上亂買東西,餘額裡並沒有多少。


幾人等得不耐煩了,

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其中一人直接上前給了時沅一巴掌,接著點了點她的肩膀,語氣危險,「同學,拖延時間呢是吧。」


這個時間路過的學生不多,就算有,也隻當做沒看見迅速離開。


這一幕剛好被路過的幾個人看到。


旁邊的人碰了碰蔣既予的肩膀,說:「予哥,那不是你女朋友嗎?」


說著伸手指了指。


蔣既予嚼著口香糖,偏頭看了眼,女孩被扇得偏了偏頭,肩膀也被抵著後退了幾步,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忽然,胡同內的時沅似有感般抬起頭,和幾米外的男生對上視線。


他面無表情地轉回來,「是麼?你看錯了吧。」


說罷,抬腳徑直走過去,目不斜視地。


時沅垂下眸靜了幾秒,複又看向她們,說:「我錢包忘在學校了,我現在去拿好嗎?」


「你他媽真當我傻啊?」幾人沒拿到錢,語氣也逐漸暴躁,「放你回學校不是讓你去找人抓我們?」


還不待時沅再開口,

邊上插來一道懶懶的聲音,「滾遠兒點。」


時沅看過去。


江忱雙手插兜站在逆光處,看了她一眼隨即看向幾個女生。


「朋友,礙著你事兒了?」


「一上學的還跟我這麼狂呢。」


幾人也轉頭看他,語氣挑釁。


江忱走近幾步,沒意味地扯了扯嘴角,「別跟我廢話,我打女的。」


男生1米8還要多出一截的身高立在她的面前,身上還透出淡淡戾氣。


這是絕對勢力的碾壓,至少三人中誰也受不住他的一下。


「你給我等著。」幾人撂下一句狠話踩著恨天高離開。


胡同很快剩下江忱和時沅兩人。


女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慢吞吞走過來,輕聲說:「謝謝。」


江忱看了她臉上的紅痕幾秒,點點頭側身讓開。


時沅走過去,像往常一樣低頭回家,無事發生一般。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行人愈少。


她在臺階上已經不知道坐了多久,腦子很空。


手機在寂靜的空氣中忽然響起。


媽媽給她打了個電話過來。


「喂?沅沅,還沒到家嗎?」


「媽媽,我馬上就回來啦。」


「天都黑了,趕緊回家來,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嗯,知道了媽媽。」


時母又囑咐了幾句後才掛斷電話。


時沅放下手機,又安靜地抱著書包坐著,忽然,眼淚似不受控般一滴一滴地砸在下一階臺階。


她忙抬手擦掉,小小的聲音帶著哭腔,「不哭不哭,沒事的。」


她忍住眼淚,對自己說。


深呼吸幾口氣忍住哭意後,時沅站起來又擦了擦臉上早已幹掉的淚痕,轉身上了住戶樓。


絲毫沒注意到遠處靠在牆上的男生。


江忱盯著空出來的臺階,忽感嗓子有些癢,煙癮犯了。


時沅走後,他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她後面。


那幾個女生沒拿到錢可能沒那麼輕易放棄,或許在他走後又堵住時沅。


他一路跟著她來了這裡,自始至終,女孩都是低頭小步走著,沒發現他的存在。


他看著女生在一幢樓下停住腳步,

站站走走幾分鐘後,她卻忽然在原地的臺階上坐下了。


後來又看著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媽媽打電話,看著她擦著眼淚安慰自己。


他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卻莫名記住了她面對男友疑似出軌時的無奈,上課遲到時的慌忙,和剛才被打劫時的無助。


路燈昏暗,他慢慢抽完一根煙,摁滅煙頭隨手扔進垃圾桶,輕嗤一聲:「莫名其妙。」接著轉身離開。


這一晚,時沅沒再管手機有沒有資訊,吹了頭髮就睡過去,她夢見了蔣既予,夢見了兩人小時候的初遇,一起上學放學,還有他拉著她躲在他的身後去應對那些欺負她的人。


......


這段時間蔣既予的父親回來了,他沒再找過她事。


這讓時沅舒了口氣,她再次回歸了平靜的生活。


她和江忱,明明那天之後一句話沒說過,但兩人之間卻莫名有股奇怪的磁場反應。


某天英語課,老師突擊要求收作業,時沅是英語課代表,她走下座位一個個收。


到江忱時,


「沒寫。」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著她。


時沅點點頭,繼續去收下一個人的。


收完後抱著作業放在講臺上,交給老師一份名單。


英語老師看著一串名字,半分無奈半分氣憤,被氣笑了,「你們真夠自覺的啊,我不說收你們就不寫是吧。」


「沒寫的下課拿著作業來辦公室,沒來的就讓你家長來請你。」


在英語老師怒火中上完這節課後,好幾個人起身出去都往辦公室方向走。


江忱是無所謂她的威脅,但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還是打算去辦公室溜達一圈。


他剛走出教室,就被喊住。


「江忱。」


時沅追了出來。


他轉頭,「有事?」


她抿了抿唇,小聲說:「你不用去。」


江忱輕挑了下眉,「為什麼?」


「我沒記你的名字。」


幾秒後,她才聽到他的聲音,「這是感謝我?」


時沅抬頭,對上他好以整暇的眼神。


她直視回去:「不行嗎?」


江忱笑了,

「行啊。」


後又跟著她回了教室。


站在對面的兩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予哥,最近不見嫂子啊,你不去跟女朋友聯絡聯絡感情,小心她移情別戀喲。」


蔣既予聽後沒意味地笑笑,收回看向對面的視線,「隨她啊。」


......


時沅正站在金碧輝煌的ktv門口,手裡的手機握得發緊。


她還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今天蔣既予給她發了資訊:「晚上陪我去玩一會兒,到時候給你發地址。」


再次看到他的資訊時,心底忽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排斥。


但她依舊無法拒絕他的要求,所以現在,她在這裡。


猶豫幾秒後,她深呼了口氣走進去。


ktv內部的構造與平常的不太相同。


一層是獨立包廂,二層是舞池和卡座。


蔣既予給的地址是二層的7號卡座。


她上了樓擠著人群終於磕磕絆絆來到。


「嫂子來了啊。」一人不經意抬頭間看到她。


蔣既予搖著骰子的手停下,

抬眼看過去。


「過來。」


坐在另一邊的艾甯看到時沅時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蔣既予身邊的男生很有眼力價地騰了位置出來。


時沅手不自覺捏著衣擺,有些出汗,踏著空隙坐過去。


蔣既予推開骰盅,抬手摟住她的肩膀。


在他手觸碰到一刻,時沅有一瞬間僵硬。


蔣既予察覺到了,低頭湊近她的耳朵,「我不能碰?」


時沅搖搖頭,低聲回答:「沒有。」


模樣乖順得不像話,在這個激情上頭的氣氛中,隻有她像隻小綿羊窩在他的身邊。


明明害怕不適應的很,卻還是安靜地待著。


蔣既予的手從她肩膀慢慢向下,滑到腰際時忽然用力收緊。


時沅身體瞬間往他身上傾過去。


「啊。」她小小的驚呼一聲,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才沒倒下去。


不期而遇地,兩人對上視線。


曖昧昏暗的燈光下,女孩眼裡的不知所措格外明顯。


不知為何,蔣既予忽然有些渴。


他視線慢慢下滑,

在那兩片櫻唇上停住。


時沅看著他慢慢靠近,渾身緊繃起來,雙手想推開他,卻使不上力。


在碰到的前一瞬,一道驚呼聲終止了他的動作。


「啊!!流血了!」


一個穿著露臍裝的女生捂著嘴,指著一個滿頭是血的男生喊到。


「予哥!那邊卡座上有個人把楊宏打了。」


蔣既予放開時沅,起身抬腳走過去。


剛邁出一步,忽然想到什麼,回身看了眼還愣住的女孩。


他語氣難得有些正經:「就坐在這等我,別亂跑。」


不等她回答就快步離開。


一群人瞬間聚集起來,分成對立兩面。


其中一人掂了掂手裡的啤酒瓶,言語間滿是挑釁:「楊宏,說說,哪個不長眼的動的手。」


叫楊宏的呲著牙捂住頭,另一隻手伸出,往某個方向指了指。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