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還在滿眼心疼，絮絮叨叨地叮囑我。
「送我假鞋沒什麼，但你自己可千萬不能穿這種假冒偽劣衣服鞋子，女孩子要對自己好點兒。
「萬一這個掉色的……染料有害身體怎麼辦啊？」
這個笨男人！
都知道我送的是假鞋了，還害得他在那麼多壞人面前出糗，竟然還是隻知道擔心我。
蠢不蠢啊？
感動之餘，我突然敏銳捕捉到一個重點！
「周昀禮，你……知道我是誰！？」
他愣了一下，笑得格外好看。
「是指，你是我未婚妻這件事嗎？
「我確實知道。
「上個節目我就對你很有好感，之後打聽了你的身份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的未婚妻。」
看出我的疑問，他不疾不徐解釋著，尾音拖長。
心髒如擂鼓般作響。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榮家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我恍神呢喃著。
一抬眼，對上榮雪不懷好意的算計眼神。
我心底咯噔一聲，隱有不好預感。
她衝我陰惻惻一笑。
「什麼？绾绾，你說你才是榮家大小姐！？」
她提高音量，驚訝捂嘴。
好像聽見了什麼特別離譜的事情。
彈幕先沸騰了。
【一次兩次有完沒完啊，前腳打假完周昀禮，後腳蹦出來一個榮绾。】
【大姐！不是同姓就同命，一樣姓榮可把你激動壞了。】
【這對癲男女的當務之急，是把小說軟件卸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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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绾，你怎麼突然想這樣說啊，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榮雪突然撲到我面前。
推搡間，她俯在我耳畔，聲音淬了毒般低語。
「等著吧，榮绾。
「我會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親媽是怎麼當眾不認你這個親生女兒的！」
趁我愣神，她猛地摔倒在地。
紅著眼眶瞪我，一副終於被我惹急了的樣子。
「榮绾，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你這樣又是想搶我身份，又是打我，真的很過分哎！
」【嗚嗚嗚女鵝好可愛，罵人都不會，隻會一句過分！】
【我要替女鵝罵死這個壞女人！】
「榮绾，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之遇一臉心疼地將榮雪扶起來，轉身就撸起袖子衝到我面前。
周昀禮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你想幹嘛？榮绾沒有推她。」
沈之遇舌尖抵了抵腮，輕蔑嗤笑。
「怎麼，你小子想英雄救美啊？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場面緊張到不行。
但導演組卻樂見其成，沒打算阻止，畢竟這意味著潑天的流量。
就在這時，榮雪的手機突然響了。
「啊，是媽媽打來的電話，兩天沒見她肯定是想我了。」
說這話時，她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
「正好，讓我媽媽看見別人是怎麼欺負她寶貝女兒的。
「我媽媽的身份，總該沒什麼疑義了吧？」
【榮太太可是有名慈善家，經常看她出現在公益新聞上。】
【寶貝雪兒你也沒有疑義的，
我們都相信你，怎麼可能信那個窮鬼的話。】【榮绾要是真千金，我就是秦始皇哈哈哈。】
榮雪晃了晃手機，表情無奈。
「唉，好好的戀綜快被我搞成 315 打假節目了。」
「怎麼能怪你呢，雪兒，都是他們兩人太能作妖了。」
「就是，有些人沒那個命，卻整天就想著做白日夢。」
「我看他們也別錄節目了，趕緊去查查是不是有精神病吧。」
其他嘉賓紛紛附和。
沒注意到沈之遇的臉色有一絲緊張，甚至默不作聲挪到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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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電話接聽後。
明明我恰好站在榮雪旁邊，就站在鏡頭內。
但兩人都好像沒看見我，如尋常母女般親熱地打了招呼，又跟鏡頭前的觀眾打招呼。
緊接著，榮雪舉著手機越過我身邊，直直走向了沈之遇。
「雪兒，怎、怎麼了？」
一改之前的熱情，沈之遇表情很不自然。
「阿遇，快過來，我媽媽好多年沒見你，
也很想你呢……」他面色恐慌。
來不及躲閃，撞入鏡頭內。
所有人清晰地聽見，手機裡傳來遲疑的聲音。
「等等，雪兒，這人好像……不是阿遇吧。
「雖說他們家搬去國外好多年了，但長相也不至於變化這麼多嘛。對了，昨晚我還和他媽媽視頻敘舊呢，她還給我發了阿遇近照……」
我媽沒注意到，榮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注意力被鏡頭角落另一個男人吸引了。
「哎，那不是阿遇嗎！」
榮雪猛地抬頭。
順著方向看去，瞳孔驟縮。
不顧她青白交加的臉色，周昀禮大大方方上前，接過手機打招呼。
「阿姨好久不見，您和叔叔一切還好吧。
「對了，阿姨，我出過國後就不用小時候那個化名了，現在叫周昀禮。」
最後幾個字，他一字一頓，咬得格外清晰。
一旁的沈之遇，哦不，應該叫趙奇。
一臉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周昀禮，臉色霎時變得灰敗和懊悔。
【臥槽！這是什麼驚天大反轉！狸貓扮太子？】
【我就說周昀禮長相氣質都貴氣非凡吧，不愧是滬圈太子爺！】
【之前就覺得沈之遇的行為舉止，不像什麼修養很好的樣子，果然！】
【如果說周昀禮才是真太子爺，那榮雪呢？該不會也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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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奇，你個小兔崽子，給我惹大麻煩了！」
一個中年男人不顧保安阻攔，直接衝進來。
對著趙奇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趙奇低著頭，乖乖喊了句「爸」。
「你讓我一把老骨頭，也跟著你丟臉啊！
「還不趕緊滾過去，跟周少道歉！」
趙奇被他爸一腳踹在地上，剛要懊悔不已下跪。
周昀禮後退一步躲開了，淡淡開口。
「別，趙叔。我們家和您一直都是平等的僱佣關系，也從沒搞過這些等級封建。
「您這是當眾讓我沒法做人。」
見心思被點破，趙叔臉色白了一瞬，趕忙鞠躬道歉。
「我真不是這意思，
周少您聽我解釋啊。」「對不起，周少，真的對不起。這些事都是我自己一意孤行做的，跟我爸一點關系沒有。
「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別辭退我爸，他一輩子真的對周家恪盡職守。從我小時候，他在周家的日子就比回家還多……」
看著趙奇當著鏡頭，痛哭流涕賣慘的樣子。
周昀禮眉眼間覆著一層寒霜，越發不耐。
「你所說的恪盡職守，指的是你父親隻需要守好宅子，每個月領十萬塊的工資，卻私自帶你回老宅住，把車庫鑰匙給你，私自動用我的車嗎？
「恪盡職守的標準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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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父子倆情緒過於激動，不適合繼續直播，被工作人員帶到休息室去了。
節目現場，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中。
周昀禮的視線，落在仍在繼續通話的手機頁面上。
我媽安靜圍觀了全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急忙安慰周昀禮：「阿遇，你沒事吧。哎呦現在壞人太多了，
竟然還有膽大包天到冒充你身份的。「你父母都不在國內，早知道這事，阿姨就親自過去給你撐腰了……」
周昀禮垂著眼睫笑意不明，讓人看不清情緒。
「阿姨，我這邊不用麻煩您的，倒是另有一件事要麻煩您。」
「你說，阿姨能幫一定幫！」
我媽剛點頭，他就伸手把我攬過去。
「绾绾被人欺負了，這事您肯定能管的吧。
「對了，我沒認錯吧，绾绾是我的未婚妻，也就是您唯一的親生女兒對吧？」
「啊……對！當、當然。」
迎著周昀禮的灼灼目光，我媽磕磕巴巴點頭，看了看他，又看向我。
隔著屏幕，四目相對。
我愣了一下，很快回神。
注意到我媽尷尬的表情，我也移開了視線。
「绾绾啊，原、原來你也在啊，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剛才都沒注意到你。」
我平靜笑笑，說「沒事」。
麻木的心髒還是會隱隱刺痛，但已經沒剛回家時那麼難過了。
和我說話時，我媽還在時不時偷瞟榮雪。
硬生生逼回眼眶的酸脹。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抬頭看向一旁。
「導演，請問那段視頻準備好了嗎？我現在想放給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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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比了個 OK。
「大家，請看 VCR！」
視頻左下角時間顯示，是榮雪來的當晚。
那晚錄制結束，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了。
我到廚房倒水喝，卻被她堵住了。
注意到角落裡藏著一個攝像機位。
我斂起眸中暗光，頓時有了打算。
「榮绾，在窮酸小縣城待久了，你的眼光也就這樣了。
「看著那個周昀禮長得人模狗樣，你是不是就以為他是什麼富家少爺啊。我跟你說吧，他頂多就是個裝逼鳳凰男，靠著一張臉來節目釣個白富美吃軟飯。
「你和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男人，就鎖死吧。
「就算你才是榮家親生女兒又怎樣？連你親媽都不愛你，那個蠢女人她隻愛我，隻承認我才是她唯一的女兒！
」「她好歹生你養你疼愛你這麼多年，你就這樣說她！？」
我氣極，揚手就要給她一巴掌。
她仰著臉有恃無恐：「來啊，你打！打完，我就打電話找那個老女人告狀，到時候她不僅訓斥你，還得又給我買一堆禮物安慰我呢。
「不過，姐姐也別傷心，可以去跟爸爸告狀的。雖然爸爸到現在都懶得關心你已經被找回家了哈哈哈。
「什麼榮家千金大小姐啊，可惜爹不疼娘不愛，我想怎麼欺負你都行。」
……
當時榮雪離開後，我徑直去找了節目組。
導演他們看了視頻，對我和榮雪的身份也了然於心了。
當即答應了先暫存這個視頻，配合我之後的行動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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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一出，看著榮雪人前人後截然不同的嘴臉。
全場一片哗然。
先前各種彩虹屁，恭維榮雪的那些人，紛紛衝她面露鄙夷。
同時，面對我和周昀禮時，都一臉心虛懊悔。
【要死啦！怎麼能有人賤成這樣啊！
】【趙奇一巴掌，榮雪更是降龍十八掌！】
【她這麼作，一定是有她的大病！】
眼下，榮雪顧不得別人的異樣眼光，死死攥住手機垂死掙扎。
「媽，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我、我……」
我媽死死盯著視頻中榮雪怨毒的表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像是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偏心疼愛的養女，竟會說出這種話。
「你……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從我家滾，滾啊！王媽，把她的東西都給我收拾扔了……」
「啊？扔誰的，扔榮绾小姐的嗎？」
顧不得貴婦姿態，她直接歇斯底裡大吼：「當然不是！是榮雪！
「绾绾，我的寶貝绾绾，媽對不起你……」
話音剛落，我媽臉色煞白一片，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身旁的保姆王媽和家庭醫生，急忙上前急救。
榮雪在手機這頭，還在痛哭流涕地找補狡辯，可惜滬 care 了。
20
節目錄制地點在北方，十二月就下了初雪。
第二天一覺醒來，所有人站在民宿院子裡，聽導演發布任務。
榮雪和趙奇也沒有離開，還是要硬著頭皮繼續待在節目組。
畢竟他們賠不起天價違約金。
導演組發布規則，根據院子裡的景象說出一句詩。
誰先說出，就優先選擇新的搭檔和今日任務。
我率先舉手。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周昀禮化身粉絲頭子，眼神亮晶晶地無腦誇：「绾绾好聰明，不愧是冠軍！」
聽他提及那事，我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哎呀，上次贏得也不咋光彩。」
他很不贊同：「你一沒作弊，二沒暗箱操作，怎麼就不光彩了？」
「主要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摳搜省錢經驗。」
「那怎麼了？知識又不分高低貴賤。」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沒文化別硬裝文化人，這是冬天下雪，哪來的春風、梨花啊！」
我和其他嘉賓都沉默了。
當年一起高考的要都是這種梨花俠就好了，
不然我也不至於考雙非啊。「要不你活得快樂呢。」
周昀禮情緒不明掃了她一眼。
榮雪似乎以為在誇她，嬌羞地低下頭。
雖然失去了榮家千金那層身份，但她自恃學歷比我好太多，以為其他人都不敢譏諷我愚蠢才沉默。
她似乎完全忘了之前是如何奚落周昀禮的。
竟得意忘形地湊到周昀禮面前，仰著化了破碎小白花妝的臉，嗲聲開口。
「昀禮，新一輪組搭檔，我可以和你一組嗎？」
周昀禮看都不看她，冷冷吐出兩個音節。
「戆度！」
我沒聽懂。
但榮雪聽懂了，臉色極其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