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真怕她死了。
又怕救活了她，再被她陰陽。
思前想後，我摸黑溜進基地的廚房，給她兌了點糖水喝。
姜玫唇瓣緊閉，灌都灌不進去，於是我把玻璃杯放在她的床頭，讓她自己決定。
「你說我嫉妒你優秀才騙你吃飯，讓你長胖。」
「你搞清楚！在我家那個地方，我見過的優秀女性比比皆是。」
「她們不需要考慮苗條和漂亮，因為她們追求的是勇敢和自由，是人生的價值。」
「優秀，從來不是靠外表去定義的。」
06
姜玫似乎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她開始正常吃飯，開始接受自己和女明星的差距，也不再強調「吃貨」這個人設。
某天我經過露臺時，看見姜玫摘下了女嘉賓的面膜，勸她說：
「姐妹，女孩子的優秀不是靠外表去定義的。
我希望你追求勇敢和自由，而不是獲得誰的認可。」我倏然愣住。
這不是我告訴她的嗎？
節目正在直播，彈幕全都被姜玫這番話驚豔到了，鋪天蓋地誇獎她。
女嘉賓驚訝道說不出話，好一會才紅著眼圈問：
「你怎麼明白這些道理的？你真是太清醒理智了。」
姜玫笑了笑：
「大概是憑空出現在我腦子裡吧，我性格就是這樣，我隻為自己而活。」
看著她驕傲嘚瑟的模樣，我莫名一陣惡心。
可想了想。
我來這個綜藝就是為了襯託她。
一千萬都拿了，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調整好心態，我回房間拆了個私人快遞。
基地是臨時地址，很奇怪有人能寄到這裡。
快遞是一張邀請函。
來自輝華射擊俱樂部。
內容是.......邀請我籤約成為運動員，備戰 50 米氣手槍速射的奧運賽。
？
哪跟哪啊？
我思考了幾分鍾，認為這是廣告傳單。
又出於某種職業病，
我把邀請函拿到陽臺給燒了。沒想到，這一切都被姜玫看在眼裡。
她紅著眼圈衝進陽臺，就像一隻應激的野貓，張牙舞爪質問我：
「怕被我看見所以燒掉是嗎？你心虛什麼？」
「你什麼時候和教練睡的啊？他讓我準備退役，不幫我報名奧運會，轉頭就給你拋橄欖枝，你們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行啊，那你就籤約啊，咱們在射擊場堂堂正正較量一下。怎麼你不是怕了吧？！」
07
姜玫走後我上網查了查，輝華射擊俱樂部竟然是個正規的組織。
而姜玫就是這家俱樂部的運動員，訓練的項目恰好也是 50 米氣手槍。
所以她怕我和她搶飯碗，才生氣？
我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誤會解開。
好好的我參加什麼奧運啊？
結果剛找到姜玫，就聽見她和女嘉賓們聊天說：
「每次周頌禾回房間，身上總是沾著男士香水味，可能是我天生討厭男人所以比較敏感吧。
」「我生病的那一晚，頌禾快天亮才回房間，不知道睡在哪裡。」
「也許我說話比較直，女孩子真的要自尊自愛，尤其是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心頭一驚，不敢想象自己聽見了什麼。
她在造謠我？
她生病當年那一晚我明明為她準備糖水去了！
她在胡說八道什麼！
聊天的女嘉賓們似乎認為這些不該談，默契地喝起咖啡掩飾尷尬。
而鏡頭還開著，這番話全都直播給了觀眾。
【姜玫的意思是周頌禾一邊拍綜藝一邊濫交？我的天吶，上熱搜了。】
【姜玫這樣不好吧，在直播裡爆別人的私事，萬一不是真的，豈不是造黃謠？】
【樓上的，我們姜玫不懂娛樂圈這些勾心鬥角，她有什麼說什麼，沒必要造謠。】
彈幕越刷越快，我的心跳也跟著一直加快。
終於，我忍不住衝到了姜玫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敢再說一次嗎？我沒做那些事！」
女嘉賓嚇到驚聲尖叫，
姜玫冷冷抬眸注視我，陰狠的目光預示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我做錯了嗎？
熱搜已經炸了。
無數網友吃瓜我和姜玫的恩怨，罵我的評論有幾十萬條。
我收了姜玫一千萬，所以無論她做什麼，怎樣侮辱我，我都不能反抗？
午夜輾轉反側時，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追夢》節目組對直播事故給出正式回應：
【節目組一直處於中立狀態，直播也是為了還原嘉賓最真實的表現，對於兩位嘉賓爭論的問題，我們選擇公布每一晚的真實錄像，請大家自行判斷。】
在直播畫面裡，我摸黑從二樓陽臺翻進一樓廚房，沒開燈。
悄無聲息地，為生病的姜玫準備了一杯糖水。
瘋狂辱罵的網友全都愣住了，網頁足足卡了半分鍾，才重新加載出來。
【不是，節目剛拍了七天，她六個晚上都溜進廚房找吃的？這大饞丫頭隻惦記吃，男人她是一眼不看啊！】
因為我餓啊，
我白天要扮演「節食減肥的精致女孩」，讓姜玫陰陽我。【她有門不走，有燈不開，為了吃口飯偷成這樣，至於嗎？】
你見過哪個殺手光明正大走正門的？
【重點是周頌禾根本沒有找男人，姜玫在造黃謠不是嗎？你們關注重點！】
【壞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有點喜歡周頌禾了，她純純就一傻白甜啊。】
【老婆老婆，我宣布這個偷感很重的傻白甜是我新老婆！】
.......
評論刷的太快，我根本讀不過來，手機被卡死的時候，我那沉寂已久的經紀人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周頌禾啊，你收拾收拾準備迎接潑天的富貴吧。」
「你要火了。」
08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我為什麼火。
因為真實。
網友們不喜歡被當成弱智割韭菜。
我所有偷偷摸摸的小動作他們都看在眼裡，我把所有心機都寫在了臉上。
他們看到了我的「壞」。
也看到了我的真實。
……
不用想也知道姜玫氣瘋了。
我已經到手的七百萬很快出現問題，基金會的負責人說沒收到錢，我的賬戶被凍結了。
他們問我還捐不捐。
我有點茫然。
手裡剩下的積蓄吃飯都不夠，怎麼捐？
趁節目停工，我偷偷跑去見了負責人一面，求她給我點時間。
我就要火了！我能賺很多錢！
車子剛停在基金會門口，負責人的電話打了過來：
「有位秦先生已經捐助了這個項目，資金將直接轉給醫院，用於救治罕見病兒童，您放心吧。」
我愣了一瞬。
哪位秦先生？
負責人信號不太好，沒說完便掛斷了。
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請問是周頌禾對嗎？我叫秦徵，是一位運動員。」
我立刻轉身，掛起笑容與男人握手：
「您好您好，多謝秦先生幫忙捐款，那些孩子太需要幫助了！」
面前的男人五官平平，眉眼卻很幹淨周正，僵硬地笑了一下：
「不，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他似乎想與我多聊幾句，我們坐到了路邊的長椅上。
他說：「你們明星好像都喜歡捐款？是公司要求的嗎？」
我搖搖頭：「公司才不管這種事。」
「是我自己想做點什麼來回報這個國家......可能有點傻，我也不知道做什麼是對的，所以就賺錢，誰有困難就捐給誰.......」
「不傻，我理解你！」
秦徵突然站了起來，神情激動：
「我和你的夢想是一樣的，為國爭光！」
「其實我今天是來問你願不願意加入輝華射擊俱樂部。」
「50 米氣手槍速射已成為下一屆奧運會項目，國內這個領域還是一片空白，如果我們搭檔參加組合賽，能開創歷史！」
我意識到哪裡有些誤會，正要開口解釋，秦徵拿出一張奪冠照片遞到我面前。
某個黃皮膚黑眼睛的少年身披紅旗，站在萬人中央。
瞄準他的不再是黑漆漆的槍口，
而是媒體的長槍大炮，掌聲鮮花圍繞。時光快進了八十年。
幸逢盛世，當不負盛世。
也許這才是我要走的路。
09
我和射擊教練見了一面。
50 米手槍速射是去年才爆火的一個新項目，觀眾們喜歡看這種刺激又激烈的比賽，甚至把它炒進了奧運會。
射中了拿高分，也有可能射不中，雞飛狗跳鬧出大爆笑。
而射擊隊今年一批老將退役，正處於青黃不接的時候，50 米速射這個新領域幾乎一片空白，各家俱樂部都在培養新人。
姜玫一直在練 50 米，不過她心態不穩，幾次全國賽的成績都一般。
教練勸她趁著年輕改項目，被她誤解成退役。
教練說：「朋友分享了你的直播，他說你像一位故人。節目組不專業，我可是看得出來，你的子彈穿過了姜玫的彈孔，非常精準。」
我疑惑：「你朋友認識我？」
教練沒回答，轉而問我：「你練習射擊多少年了？
」我撓撓頭。
如果算上前世.......
「十幾年吧！我從前練的移動靶，50 米起步，速射......就是瞎練，不太專業。」
教練一臉震驚，半晌擠出一句「難以想象」。
我幹笑了幾聲。
誰又能想象到我一個專業殺手決定衝擊奧運了。
這世界離譜的事情還少嗎？
......
籤約之後，教練告訴我不用擔心經紀公司的問題，他們會解決一切。
但我必須和其他選手一樣，參加各家俱樂部的選拔賽獲得奧運資格。
如果落選，我可以考慮退出或繼續備戰下一屆。
不過娛樂圈更新換代這麼快，如果我不趁著熱度多拍幾部作品，過幾年也就查無此人了。
決定籤約，代表我沒有退路。
還好我從不需要退路。
加入俱樂部訓練了三個月，我迎來了第一場選拔賽。
而我的對手。
竟然是姜玫。
10
我和姜玫撕破臉之後再沒聯系。
射Ŧũ⁴擊綜藝的風波徹底讓她路人緣崩盤，
粉絲也跑了大半，最後鬧到她主動下車賠償違約金，基本斷送了娛樂圈這條路。於是她重返體育圈，籤約了另一家俱樂部，衝擊奧運。
她還是有一些死忠粉的。
這些人貪戀姜玫的美貌，堅信姜玫是因為性格直率才犯了錯。
人哪有不犯錯的？
我剛剛入場，便聽見姜玫的粉絲們在看臺上罵髒話：
【這就是踩著我們玫玫上位的周頌禾嗎？克隆羊她活不了幾年！】
【我們玫玫就是被她陷害了！一會看玫玫怎麼血虐她！】
【等等，她就是那個爆火之後人間蒸發一樣的周頌禾？】
姜玫好像知道自己有粉絲撐腰，摘下耳罩護目鏡，得意洋洋和我打了個招呼：
「又見面了。寶貝你怎麼連耳罩都沒戴，一會別被槍聲嚇哭哦。」
我沒有理她，專心調整手槍。
選手們的射擊服都是由兩層厚厚的帆布制成，又硬又厚，唯獨姜玫的看起來很貼身，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覽無餘。
她刻意做了幾個動作給粉絲抓拍，然後一槍精準命中 10 環。
確認成績之後，她轉身朝觀眾席甜甜微笑，還比了顆心，心態好到不行。
而我。
單手插兜也射出 10 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