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問師兄怎麼辦。
師兄說要以理服人，叫我說服他。
合歡宗的閨蜜聽到後，給了我兩顆藥丸。
那晚，我成功睡服了我的劍靈。
後來，我的劍卻被人一招萬劍歸宗召走了。
再次回來，我疑惑他變了樣子。
衣裳滑落在地時，一把玄劍破窗而入，滿身戾氣。
眨眼間，我被兩個美男包圍在中間。
銀發劍靈紅著眼，咬牙切齒道：
「以為你就靈力弱，沒想到你眼神也不好。」
這下壞了，認錯劍了。
1
又被新買的劍劃傷的時候，我沒忍住哭了。
劍落在幾米外，附在劍上的劍靈冷哼一聲。
「就憑你這點靈力也想使喚我？」
我小聲啜泣，沒有理他。
當初買這劍的時候，我沒有想到兩百靈石不到的玄劍，竟化出了劍靈。
不但化了人形，長得也十分貌美。
就是脾氣太臭了，不肯認我。
古書上說，上好的玄劍都不一定能化出劍靈。
想來這把劍定是很厲害。
我原本靈力就弱，本想靠這把劍贏得下個月的試煉大會。
所以這幾日總勤奮練劍。
可幾日下來，卻毫無進展。
每次那劍靈都會出來笑話我一番。
師兄看不下去，過來同我說：
「你要讓這劍認你，就不能硬來，你要和它講講道理。」
師兄徐徐道來，說他當時是如何說服自己的玄劍認可自己的。
「可是師兄，你的前三把劍不是都被你說跑了嗎？」
師兄身子一僵，找補道：
「可第四把劍，不就被我說服了嗎？」
我吸了吸鼻子：
「那是因為它是聾子。」
師兄拉下了臉，站起身，將手中的金創藥丟我懷裡。
「小白眼狼，自己擦藥。」
一旁的劍靈玄冥開口道：
「既然沒那個能力，就把我還回去，我自己去尋有緣人。」
我心裡悶悶的。
當初在店裡，明明是這玄劍自己掉到我跟前的。
我還雀躍地和師兄說，我與這劍有緣。
師兄原本見那劍有些寒碜，
正要勸說我時，卻瞥了一眼價格，開心道：「對！這就是緣分！不然怎麼不偏不倚就它忽然掉咱們面前！鐵定不是因為它便宜。」
一想到此，我抬手抹幹眼淚，堅定道：
「不行，我沒錢，你還是師兄幫我砍價才買到的。」
玄冥挑了挑眉：
「花了多少？」
「兩百靈石不到。」
「兩百靈石不到？」
本來是要三百靈石的。
玄冥發出爆鳴聲：
「老子居然就值兩百靈石不到！」
玄冥的聲音還縈繞耳旁，我卻聽到了另一個討厭的聲音。
「喲，沈知薇躲在這兒哭呢？」
我置若罔聞，伸手想去撿我的劍。
誰知許茵茵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我伸出另一隻手想將劍從她腳下抽出，卻被她身後的師兄抬腳踩住了胳膊。
「師妹，你看她這樣子像不像狗？」
許茵茵被逗得直笑。
「真的很像耶。」
我忍著痛猛地抽回手，氣憤地打出一掌。
許茵茵的師兄輕輕一揮手，
便化解了我的招式。許茵茵愈發得意道：
「沈知薇，你師父如今不在，我看誰還會護著你。」
她的師兄趕忙諂媚似的附和道：
「天師還誇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如今你不過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就憑你還想在下個月試煉大會贏過我們，痴人說夢。」
我斂下目光，隱忍著怒火。
可許茵茵話音剛落，一道銳利的劍風忽然襲向了她。
她躲閃不及，慘叫一聲，捂著鮮血淋淋的手臂，跪倒在地。
我的劍不知何時懸在空中。
我抬頭看向身前的玄冥。
他此刻正滿眼殺意地看著許茵茵。
許茵茵是二師叔的寶貝徒弟。
我的劍傷了她，他定要上門討個公道。
見許茵茵的師兄忙著查看她的傷勢，我連忙拿回劍。
跑了。
2
我慌不擇路跑出了宗門。
邊走邊對著懷中的劍說著：
「你怎麼能傷她？她是二師叔的心尖兒，你傷了她，二師叔定會問責於我。」
我一路哭訴著。
「人家都這麼欺負你了，你不會打回去嗎？」
素來吊兒郎當的玄冥，此時卻沉下臉，眼中滿是慍色。
我知道玄冥十分傲氣，看不慣我這麼容易被人拿捏。
以前師父在的時候，許萱萱一欺負我，總有師父及時出現替我撐腰。
可如今師父下落不明。
我也隻能躲著許萱萱他們。
一想到此，心情便愈加沉重。
掛在眼角的眼淚將掉未掉。
玄冥似乎倒抽了一口氣，開口時語氣有些不自然：
「他們還說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真是笑掉我大牙。」
玄冥越說聲音越大。
我停下腳步，氣呼呼地將他丟在地上。
銀發的少年立刻化出身形。
「你丟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
玄冥的話還沒說完，我狠狠地在劍上踩了兩腳。
把他氣得直跳腳。
「你不信？師父說我假以時日定是天下第一的劍修。」
玄冥嗤笑一聲。
我氣不過，便和他說起了往事。
當年我剛拜入玄天宗時，
便在入門試煉中一鳴驚人。可後來，一年一度的試煉大會上，我與門中弟子前往萬魔窟。
在那裡遭到了許萱萱他們師門的暗算，受了重傷險些喪命。
我的靈根也在那時受到損害，靈力日復一日地流失。
師父心疼我，於是去魔淵替我尋藥，卻因此下落不明。
唯獨他的佩劍獨自回了玄天宗。
二師叔卻趁機將師父的劍獨佔。
我想拿回師父的劍，就必須贏得這次比試。
「他們傷的你？」
玄冥神色冷峻，低沉的聲音似乎透著不悅。
我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有些被震懾住。
遲疑著一直沒開口。
突然旁邊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
「小哭包！」
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從樹上冒了出來。
我被嚇得連連後退。
定眼一瞧，原來是我的好姐妹今一。
她是合歡宗弟子，是我第一次下山時結識的好姐妹。
3
見到熟人，剛剛的委屈又一股腦湧了上來。
我邊哭邊和她說了，
剛剛我的劍失控傷了人的事。今一聽罷沉思一會，道：
「你師兄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合歡宗也講究說服。」
我止住哭聲，問：「怎麼個說服法？」
今一翻出身上的錦囊，給了我兩顆藥丸。
「這藥丸能夠讓你凝神定氣，你一哭就容易思路不清，吃了再好好說服你那把劍吧。」
因為剛剛哭多了，我迷迷糊糊地接下了藥丸。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男子的呼喚聲。
齊玉像一匹脫韁野馬，直衝衝朝我們奔來。
他眼裡就隻有他的師姐。
一不留神，直接把我撂翻在地。
我手心裡的藥丸飛出去了一顆，掉進了一旁的池塘中。
我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心情，又開始翻湧起來。
原本還隻是小聲啜泣。
「哎呀，沒瞅著你，小哭包你沒事吧。」
誰知今一的師弟一開口。
我又控制不住，哇地哭出聲。
今一猛抽她師弟。
「老娘好不容易哄好的，好不容易哄好的。」
齊玉憨笑著撓了撓頭，
也不躲，就任由今一抽打他。後來他為了安撫我，連忙補償了我一顆藥丸。
隻是這藥丸比先前今一給的顏色更深了點。
我哭蒙了，就沒太在意。
4
我沒敢回宗門，躲在山下的客棧裡。
我傷了許茵茵，二師叔定是要責罰我的。
他向來護短，從不會問明因果。
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是玄冥的錯。
我火氣一上來，將劍扔在床榻上。
誰知這一丟，玄冥化了形。
隻是少見的是，化形的玄冥竟是昏睡的狀態。
我想起他今天不受控制地揮出劍氣，定是耗損了不少靈力。
一想到此，我掏出了今一給我的藥丸。
今一說這藥丸能凝神定氣，或許對玄冥也有用。
隻是拿出來時，我見兩個藥丸深淺不一。
這才記起一個是今一給我的，一個是她師弟給我的。
我想應該是差不了多少。
便將深色的藥丸給玄冥喂下。
玄冥剛吞下藥丸，臉色便慢慢變得潮紅。
我心想，這合歡宗的東西確實好啊。
見效如此之快。
我也趕忙吃下另一顆。
吃下後，忽然感到一股清新的靈氣流竄於體內。
我美滋滋地躺下，躺下時不忘一腳將玄冥踹下了床。
半夜時，我卻感覺到似乎有巨石壓在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以為是發了夢魘，倏地睜開了眼睛，卻看到玄冥一臉潮紅，壓在我身上。
玄冥嗓音喑啞：
「你給我吃了什麼東西？」
我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身子一怔，連忙用手去推他。
可玄冥猛地將我雙手禁錮在我頭頂。
玄冥周身上下帶著冷冷的銳氣。
他眼睛湿潤，開口說話時，是少有的溫柔。
「沈知薇……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我意識也開始有些渙散。
「昨天……確實見過。」
話音未落，細碎的吻從我的脖頸一路往下。
我迷迷糊糊，體內也湧起一陣陣熱浪。
難耐的身子與內心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眼睛逐漸被淚水模糊。
手卻主動環上玄冥的脖子。
玄冥眼神迷離，輕輕吻去我眼角的淚。
「沈知薇，你放輕松點。」
我咬緊牙關，嗚咽聲斷斷續續。
玄冥欺身而上。
屋外狂風驟雨，粗重的喘息聲掩蓋住了我耳邊的雷雨聲。
玄冥與屋外的驟雨一樣兇猛。
一夜過後。
我起身時渾身酸痛。
剛要下床，卻發現自己腳軟腰痛，完全使不上力。
這從未有過的感覺，讓我莫名地害怕，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時才想起師兄告誡過我不要亂吃東西。
我以為是我吃了合歡宗的東西，導致靈力紊亂，才會這樣。
師父說過靈力紊亂，會殃及性命。
越想越怕。
所以從小聲的啜泣變成號啕大哭。
「好啦，別哭了，我會對你負責的。」
玄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淚眼蒙眬地看向身側懸浮在空的他。
不知為何，他此刻臉上一片紅暈。
我想起昨天我也給他吃了合歡宗的藥丸，哭著問：
「玄冥，你不痛嗎？」
玄冥不知為何猛地從空中跌坐在地，
臉上的紅「我……我怎麼會痛？」
不僅不痛，他現在還神清氣爽。
「可明明你也吃了藥丸啊。好痛啊玄冥，我們不會要死了吧。」
玄冥呆愣在地，甚至都忘記爬起來。
沉默許久後，他才怯怯地開口問：
「沈知薇，你知道什麼是雙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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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止住了哭聲，回憶起師父師兄傳授我的修識，然後搖了搖頭。
玄冥似乎被噎住了，張了張嘴：
「雙修就是兩個情投意合的人，這樣子，再那樣子。」
我思緒慢慢收攏，想起昨夜的纏綿。
臉頰突然一陣滾燙。
「我們倆算什麼情投意合！」
玄冥神情一頓，立刻拉下臉，似乎對我的話有些不滿。
可他定神一想，卻無法反駁。
「那你想和誰情投意合？」
玄冥的聲音透著寒意，連他自己都無從察覺。
那句「反正不是你」的話，還沒說出口。
門在這時被人撞開。
「小哭包！」
今一進門便看到衣衫不整的我，
怔了一下。她踱步到我身旁，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小哭包，你這劍靈怪帥的咧。」
齊玉剛進門就聽到這話，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他橫在今一跟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這時我才開口問道：
「你能看到我的劍靈？」
「對啊。」
話還沒說完，地上的玄劍忽然懸立在空中。
齊玉看著我的那把玄劍，倏地瞪大了雙眼。
「這不是幽冥劍嗎？」
我順著齊玉的目光看去。
這才發現原本暗淡的玄劍，不知何時褪去了表面的斑駁。
劍身泛起淡藍色的靈光。
劍柄原先的緞帶不知何時也都散開了，露出原本的精美的雕花來。
兩百靈石不到的玄劍，一夜之間變了樣子。
玄冥卻一臉的不爽。
「什麼幽冥劍，我是她的劍。」
他邊說邊抬手指向我。
霎時間心似乎漏跳了一拍，臉不知為何有些燥熱。
玄冥沒說錯啊。
他確實是我買的劍。
可我緊張什麼呢？
今一徑直走到劍身跟前，疑惑道：
「鳳薇神主的幽冥劍？這怎麼可能？」
鳳薇神主？
兒時我聽過師父和我講過關於鳳薇神主的傳說。
說百年前神魔大戰，鳳薇神主執幽冥劍，將魔神蒼惡封印在渡山澤下。
可蒼惡卻在臨死前，用最後一絲力氣，制造出了混沌之洞。
混沌的旋渦不斷地擴展。
仙家各派都無能為力，眼看天地即將被混沌吞沒。
鳳薇神主耗費全部的靈力，把自己的仙軀化作補天石，拯救了蒼生。
師父當時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滿眼的悵然，最後化作一聲苦笑。
他說：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偏她心中，蒼生萬物大過一切。」
那時師父看向我，眼中柔潤如春水般。
「所以薇薇呀，做人多為自己而活，也不是什麼過錯。」
別的師父都是教自己的徒弟要心懷大義。
唯獨我的師父，自小就教我。
做人可以自私點。
我看向身旁陷入沉思的玄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