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看我實在扭得厲害，直接一巴掌呼上來，將我打得眼冒金星。
「扭什麼？等到床上再扭吧。」
覃老師的聲音從車後遠遠傳來。
「表哥，這邊沒人，我給你盯著呢，你們快走吧，到家就把事情辦了，可別管她同不同意！」
是覃老師的聲音。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上一世的種種在我眼前掠過。
原來，覃老師和陳成是親戚啊。
9
我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腦海裡的記憶不停翻滾。
陳婷眼神不屑，陳成滿臉淫邪，還有那些慘無人道的手段。
舌根在隱隱作痛。
忽地，陳成猛地剎車。
我在他的車背上狠狠滾了一下，直接撞到他的懷裡。
「柳老師，你身上真軟啊，像是蛋糕似的。」
「你那天給婷婷買的蛋糕我吃了，真軟，真香，你以後給我生個兒子也這麼香，
行不行？」不出我所料，他還是那麼好色異常，上來就動手動腳的，可是陳婷走過來攔住了他。
和前世一樣，陳婷總是藏在角落裡，時不時給她這位根本就沒有什麼腦子的哥哥出主意。
這兄妹倆就是一丘之貉。
而他們的爸媽呢？
媽媽早就死了，爸爸則是身體不好一直臥病在床。
前世，我眼前人影幢幢時，我也會思考，面前的人到底是陳成還是他們那個爹。
後來生的兒子，到底該叫陳成「爸爸」，還是該喊他「哥」？
前世我不知道，但是今生我知道了。
陳婷說：「人是爸爸想辦法弄來的，應該先等爸回來做決定。」
陳成卻說：「這是我的女人，就應該我先用，咱爸那個年紀能幹什麼？再說弄回來就是我的人，先讓我用。」
陳婷抿著嘴，不太高興，隻是略微攔著他，好像還在保護我一樣。
她輕聲用口型對陳成說了什麼。
我隻能看到她的背影。
可是隨即，
我就看到陳成氣鼓鼓地走了。陳婷轉過身，看著我，開口就是一句。
「柳老師，你別怪我，我想讀書，我想走出去，要是你不過來嫁給我哥哥，我就要被賣到隔壁村老光棍手裡了，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對吧？」
前世我怎麼說的？
我告訴她：「學習固然重要，可是品德才是最重要的，老師家裡有錢，這樣，你放過老師，你的品德得到了解救，老師也願意資助你到大學。」
那時她笑了笑：「老師，沒有你我也能讀大學，有你給我哥當媳婦，我們全家都高興。」
這次，她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隻是這次在最後，她表現出猶豫不決，拿出了我的手機晃了晃。
「老師，我想要錢，你有沒有什麼辦法給我弄來讀書的錢？我哥那邊，有點著急，但是我還能拖。」
陳婷很聰明。
不然她想不出這麼陰損的招數。
所以我猜，她用這種方式在家裡獲得過不止一次的話語權，甚至還能在哥哥和爸爸之間找到平衡。
我垂著頭，忽地抬起來。
「真的嗎？陳婷，你放過柳老師，老師這些年當老師攢了很多錢，可以送你去上學。」
她眼前一亮。
「真的嗎？老師，那你把你的手機密碼告訴我吧，我看一眼。」
我說出一串數字。
手機被打開。
手機銀行 App 被打開。
陳婷歡呼一聲：「個十百千萬，柳老師，你有好多錢啊。」
我強撐著笑：「是啊，所以你隻要放開我，我家裡人能過來給你送更多的錢，資助你到大學畢業也可以。」
陳婷歪著頭，那雙大眼睛在黑暗中打量著我。
「可是這樣的話，我哥就沒有老婆了啊。」
「柳老師，你還是待在這裡吧，這裡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啊，沒有你，我也能上大學的。」
她搖了搖我的手機。
「反正你的支付密碼，不是也告訴我了嗎？」
10
陳婷走後，我悠悠地笑了。
我早說過我不甘心。
我沒料到我會被車撞。
但是我知道，陳婷和陳成這兩個陰魂不散的畜生，壓根不會放過我。
這兩個家伙，是天生喜歡用別人的不幸來填補自己的人生的爛種。
我怎麼可能不留一手？
從發現我手機不見的時候，我就知道，診所裡會有人盯著我。
果然啊，最貪的陳婷拿到了我的手機，也勸動了陳成。
此刻，她應該已經拿著我的錢，去消費了。
11
早在學校時，剛開始接手陳婷他們班級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個小女孩格外愛美。
但是因為這山裡的孩子愛漂亮也不會影響多少學習，所以我一向都不會幹涉學生們的喜好。
再加上為了能和學生們迅速拉近關系，我也縱容了陳婷時不時湊到我身邊來，拉著我的裙子問來問去的行為。
「老師，這件衣服真好看，很貴吧。」
「老師，這個發卡多少錢，是不是要不少錢？」
「老師，你也沒有男朋友，這麼貴的東西你是從哪裡買的？」
諸如此類的問題，
有些冒犯，但是更多的還是覺得，這孩子真的可憐。所以即便我被問得有些煩了，卻也還是一一回答。
如今我知道了，這些回答都會變成尖銳的刺，扎入我的身體裡。
陳婷用自己的方式來告訴我，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她走後不久，房門就被打開，陳成回來了。
他拉著我，像是前世那般，隻是更粗魯、更急切。
他將我拖向牛棚。
我害怕地顫抖，也忍不住求饒，男人龇著一口黃牙。
「叫什麼叫？你都是我媳婦了，給我閉嘴。」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睛時不時掃過門前的燒火棍，我當即閉上嘴巴。
我還記得前世他是如何將我捆起來，因為我喊叫聲太刺耳，他就用那燒紅了的燒火棍戳到我口中。
那天我痛得暈過去，再醒來，口中一塊好肉都沒有，上牙膛和舌頭都粘連到了一起。
那一次我就明白，和畜生講人性是沒用的，要講法律。
我順從地被他拉去牛棚。
陳成剛要動手撕扯，
就聽到外面一片喧哗。陳成氣惱，轉身出去。
我悄然放下了按在腰側的手。
12
覃老師來了。
牛棚被釘子和木板打得結結實實，我隻能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覃老師來的時候好像還帶著陳婷。
尖銳的聲音從外面刺過來，半點都不像是在課堂上那個溫柔的人。
但好像這才是真正的她。
「你們家怎麼不好好養孩子？陳婷都學會偷東西了，你看這衣服。」
陳婷急著和她解釋。
「這不是我偷的東西，這是我自己的錢。」
覃老師不信，她鄙夷的質問在牛棚中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身衣服加起來至少要五百塊了，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陳婷依舊是那個語調，梗著脖子一般：「就是我的錢，這是我弄來的錢，就是我的。」
陳成也忍不住了。
隻聽「啪」的一聲，陳婷不可置信地說：「這就是我的錢，我沒有偷錢！」
「什麼你的，這錢就是咱家的，
你趕緊過去城裡把東西退了，這都是咱家的錢，你一個小姑娘要什麼錢？有錢輪得到你個丫頭片子花嗎？！」陳婷不樂意，他們爸爸也過來跟著一起打陳婷。
兩個男人將一個小姑娘打得痛哭流涕，周圍的人還在叫好。
「就應該這樣，女孩子家家的要什麼錢？」
兩個人，要帶著陳婷去城裡退衣服，還要讓她把弄來的所有錢都交出來。
覃老師也跟著摻一腳：「這是我發現的，這錢是不是也要有我一分？」
陳成父子沒有搭理他。
她氣得跺腳，非要跟著去城裡看陳婷把錢退了。
「我是她老師，她品德出問題了也是我沒有教好，退錢我當然要跟著了。」
如此一來，這個家裡，就一個人都不剩下了。
當然，陳成也不擔心，畢竟他把我鎖在牛棚，還用鐵鏈子拴著，根本不用擔心我會逃跑。
當然，我也沒想過要逃跑。
他們今天晚上一個都別想回來。
剛出村口，幾個人就被警察摁下了。
我弟弟也在。
13
早在重生第一天。
我就讓弟弟報警了。
理由不是我那還沒發生的被害案。
而是，我舉報這個大山存在女孩被拐賣的情況。
但，無憑無據，光憑一個舉報電話就讓警察過來，不太現實，也會打草驚蛇。
我便讓爸媽找了關系請託，順理成章成了協助警方辦案的線人。
我能甘心放過陳家一家人？
為了報仇，我願意冒點風險。
我知道陳成兄妹一定不會放過我，我也早就做好了被他們禁錮的準備。
我的腰帶裡，有微型的定位器、報警器和攝像頭，陳家兄妹所做的一切，早被實時記錄下來,證據確鑿。
這些天白天，我以家訪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實地走訪過幾家,見到幾個被拐的女孩。
有了證據就好辦了。
警方告訴我，這幾天會籌謀收網。
我刻意大肆散播了馬上要離開的消息。
不出所料，陳成兄妹，立馬狗急跳了牆。
綁架，勒索，強奸未遂，
能判幾年？14
村裡餘下幾個被拐的女孩終於被成功解救。
我被解救之後,也跟弟弟一起回了家,等著開庭做證。
警察在深挖之下,卻發現事情越來越嚴重。
一個村子,直接被抓了大半。
從陳成他們一家開始，到覃老師，再到那個村子，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參與人口買賣、殺人的情況。
我瞥過去一眼：「你教案寫完了？」
「這鮮」殺人的幫兇，是陳成和陳婷，那個可憐女人的親兒子、親女兒。
15
由於證據確鑿,一審判了陳家父子綁架、殺人、強奸未遂、勒索、拐賣等數罪並罰,一個死罪,一個無期。
覃老師因為是協同綁架，也被判了好幾年。
都是頂格判。
這些人不服,還要上訴。
可惜,二審依舊維持原判。
至於陳婷。
她已經成年了,作為綁架案主謀、殺人案從犯,被判了十五年。
從法院走出來那天,我覺得天氣格外晴朗。
弟弟給我撐開了一把傘,
遮住了我頭上的陽光。「姐,你放心,即便是在裡面,我也不會讓他們有好日子過的,這輩子，他們都別想過舒坦了,我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我抬起頭,看了弟弟良久,沉默著笑出了眼淚,定定點頭說好。
我推開遮陽傘，讓全身都沐浴在陽光之下。
「我曬曬太陽，去去晦氣。」
沒一會兒,被曬得受不了的我直接搶過來遮陽傘。
「你還是一邊去吧，這太陽太大了，給我曬黑了。」
弟弟和我，嬉笑怒罵地離開這個地方。
鮮活的他,鮮活的我，還有無數可能在等著我們兩個。
這一次，我們終於活在了陽光下。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