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午給京圈太子爺泡茶，晚上給浙圈太子哥調奶茶，宵夜還要幫粵圈爸爸衝港奶。
白月光一朝回國，我媽的綠茶術終於失去了作用。
她火速收拾這幾年來從他們身上賺的錢，帶我完美隱身。
可隱身的第二天，我媽被三位太子爺堵在遊輪樓梯口。
我媽驚慌失措：「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找得到我？」
我弱弱舉起手：「對不起啊媽，我可能惹了三個圈的皇長孫。」
1
我媽以賣茶葉為生。
同時把茶葉賣給三個太子爺。
他們並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都以為自己是我媽唯一的客戶。
他們還一邊買茶葉，一邊嫌棄我媽隻會裝無辜扮綠茶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甚至每次收購綠茶的時候，他們都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並且每次都口嫌體正地警告我媽：
「我有喜歡的人了，別來沾邊！」
我覺得他們不太禮貌，但我媽覺得沒關系，她隻想沾他們錢的邊。
客戶一號，京圈太子爺裴叔叔。
有錢有顏，但愛裝 X。
他是我學校的校長。
他一邊嫌棄我媽，一邊喜歡從我嘴裡套媽媽的話。
為了見我媽，他每天都要單獨留我下來，直到我媽過來接我放學。
害得班裡的同學到處傳言我和校長的兒子有一腿。
但是裴叔叔每天都會給我五百塊零花錢。
看在他全家人傻錢多的分上，我沒有闢謠。
今天放學，我轉進裴校長的辦公室，打開手機，熟練地翻出收款碼。
裴校長今天似乎有些心事，發了一會愣，才反應過來要給我轉賬。
他出神地望著玻璃櫃裡滿滿當當的茶葉，喃喃道：「你覺得你媽是個怎麼樣的人？」
我欣賞著手裡越來越多的存款，下意識道：「風騷性感嫵媚。」
裴校長：？
我改口：「清純無辜小白花。」
裴校長：？？？
坐在辦公桌旁抄我筆記的同桌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幹淨利落的校服下是颀長的身軀：
「爸，
你看程月月那沒教養的樣！」裴校長也皺了眉，一巴掌拍向同桌裴小安的腦袋：「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月月年年考第一，她們一家人是我們的榜樣。」
裴小安瞪大雙眼：「可你昨天不是說程月月她媽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圓圓阿姨……唔……」
裴小安被他爸捂住了嘴巴。
因為我媽出現在校長室門口。
裴校長掃了我媽一眼，理了理衣領，然後是頭發，淡聲道：「你都聽到了？」
我媽低低「嗯」了一聲。
而後溫順地拿茶葉在茶幾上表演了一套精湛的茶藝：
「圓圓姐姐漂亮又聰明，我隻是一個賣茶女，怎麼能和她比呢？」
「我隻是喜歡給哥哥泡茶而已，多一個人給哥哥泡茶不好嗎？」
說著，她手一抖，不小心把滾燙的熱水濺到裴校長身上，燙得他哇哇直叫。
我媽連忙拿出碎花手絹擦裴校長燙傷的水漬，卻越擦越紅。
她紅著臉道：「啊，對不起，這點小事我都做不好，
我好笨！」擦著擦著她突然埋下頭，低聲哽咽起來：
「嗚嗚……怪我自己，是我自己非要給你泡茶的，不怪你，比不上圓圓姐姐是我的錯。」
裴小安目瞪口呆，叫我管管我媽。
我也沒闲著，掏出三本親筆筆記給裴小安。
裴小安耳根泛紅，小心翼翼收下筆記：「這……是你專門給我做的筆記？」
我轉給他五百元付款鏈接，特別注明家教費用。
裴校長緊抿著唇，努力忍痛保持風度，語氣嫌惡中夾雜著快意。
「你知道自己是個赝品就行，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下次不要穿和圓圓一樣顏色的白裙子，赝品要有赝品的自覺。」
「茶葉留下。」
我媽哭哭啼啼帶著我走了。
裴小安在後面懊惱地數落他爸：「爸，你又氣走程月月了，真沒用！」
出校門後，我媽看著裴校長轉賬的十萬塊，笑得樂開了花：
「霸道！我超愛！」
她一邊分給我五萬，
一邊叮囑我：「你記住，客人喜歡幻想，我們就制造幻想。」
「茶葉值幾個錢？情緒價值才值錢。」
2
晚飯後我媽要給二號客戶顧哥哥送奶茶。
顧哥哥是浙圈太子爺，職業賽車手。
他喝茶要求賊多，要喝奶茶，還要多冰，七分糖。
我媽嫌麻煩，用隔夜奶衝了一杯，裝在保溫杯裡提給他。
她佯作感動地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裡：「顧揚，你怎麼這麼好，帶我坐這麼貴的跑車。」
喂完還溫柔地替他擦拭嘴角的奶漬。
他當場愣住，黑著臉將奶茶連同保溫杯扔出車窗，怒氣衝衝道：「不是說過要 11 塊冰嗎？怎麼是 10 塊？！圓圓從來不會犯這種錯！」
顧哥哥帶來的侄子顧小晨也滿臉厭惡對我道：「你怎麼穿著校服出來賽車？土了吧唧！人家圓圓阿姨的女兒比你潮多了！」
他取下頭盔，走下摩託車，優雅地避開地上的奶茶漬，站在原地，卻不走。
叔侄倆身高一米八，西裝筆挺，貴雅而禁欲，引得馬路邊上的女生頻頻偷看。
而他們隻看著我和我媽。
我和我媽抹掉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低頭收拾保溫杯不說話。
顧哥哥開口問我媽：「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媽繼續擦拭杯子不說話。
我擔心他們想走單，連忙道：
「親，奶茶一旦售出不予退換哦！」
顧哥哥和顧小晨臉色鐵青，憤然而走。
不到十分鍾，我媽的手機多出十萬轉賬。
而我手機裡多出八百，我開心得立馬發送五星好評邀請。
沒錯，我們和這些客戶隻存在純潔的交易關系。
我做一次家教五百，陪練賽車八百，陪玩打遊戲一百一局。
但在他們眼裡，這不是交易。
這是我們覬覦他們美色的媒介。
開玩笑，他們的美色比不上毛爺爺半分好嗎！
我媽把保溫杯裝好袋，抱住我一頓猛親，又分給我五萬。
有這麼個帶我嘎嘎賺錢的老媽，誰懂啊！
我愛死了！
3
宵夜是粵圈爸爸的主場。
爸爸事兒最多。
他和我同父異母的哥哥霍司明正穿著人字拖，在大排檔嗦生蚝。
點名要喝港奶，還要現場調。
我媽把袋子底最後一點陳茶掏出來煮。
我問我媽：「咱能快點結束嗎？我作業還沒寫完呢。」
我媽：「別寫了，年年第一有啥好寫的，寫作業不過是讓你更適合打工而已。」
我覺得我媽說得對。
我爸卻不這麼認為。
他俊臉微沉，手腕上的綠水鬼閃出怒光：「你怎麼能對孩子說這種話？你要好好學學圓圓，她是教育學博士，比你會教孩子！」
他說要帶我們去和圓圓一起坐摩天輪。
目的是讓圓圓吃醋，回心轉意，答應他的求婚。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事成之後，他會買走我媽倉庫裡所有茶葉，價值三百萬！
幹完這一票，我們可以立馬退休回老家！
我媽激動得差點把黑白淡奶灑了。
爸爸臉色愈加不耐煩：「後悔了？
哼！我就是餓死，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跟你復婚！」我剛打完一局遊戲，聞言，捂住嘴巴，眼角泛淚：「爹地，你怎麼能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你這樣怎麼做圓圓博士的未婚夫？」
他臉上閃過一絲羞赧，馬上就要惱羞成怒。
我媽連忙柔聲道：「不後悔，不後悔，我會努力裝作追求你的樣子，讓圓圓姐姐吃醋。」
結果我爸臉色更差了：「什麼叫裝作追求？你本來就在追我！」
嘖，老男人破防了。
我媽早就見怪不怪，鎮定自若地含淚回應：「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真笨！哥哥生我氣了嗎？」
爸爸這會兒臉色才恢復了些。
我同父異母的哥哥霍司明，關掉遊戲，付給我一百塊陪玩費，輕飄飄分開兩人：
「知道你深情啦老竇，再不趕過去就遲到了啊。」
他是圓圓和爸爸的親兒子，圓圓和爸爸結婚生了一兒一女，沒過兩年就離婚了，後來爸爸二婚娶了我媽。
可他們對我媽並不好，哪怕我媽做小伏低，他們心裡還是惦記著圓圓阿姨。
霍司明嗦完剩下的生蚝，趿著人字拖，和爸爸邁著大長腿跨進法拉利。
我屁顛屁顛跟著想打開車門。
他卻鎖上車門，搖下車窗，眉眼淡漠，頭也不抬道：
「你不知道法拉利是兩人座的嗎？沒位置了，你們倆打車去。」
錢難賺，屎難吃。
我朝車尾豎了個中指。
我媽勸我看在錢的分上，再忍忍：
「以後想打工還是想做收租？」
我虎軀一震，收回中指，恭敬地朝車尾鞠了個 90 度躬：
「爹地，走好！」
打工也是對老板喊爸爸，我隻不過是提早過上喊爸爸的生活而已啦！
早點喊爸，早點退休！
4
我後悔了。
我沒有這麼幼稚的爸爸。
摩天輪不足 1 平米的小車廂裡，坐滿了 7 個人。
爸爸和兩個一米九、三個一米八的男人擠在一塊，兩個肩膀快擠出了血腫。
但爸爸仍舊滿面春風地和男人們爭搶圓圓阿姨身邊的座位。
打開門的一瞬間，空氣凝固寂靜。
三圈太子爺及其皇長孫齊齊看向我和我媽。
裴校長率先鑽出車廂，正了正領帶，垂眸望著我媽：「你跟蹤我？就這麼愛我？」
顧哥哥皺眉，把我媽扯到一邊，低聲道：「不是叫你別來打擾我和圓圓嗎？給你十萬自己去玩！」
爸爸松開圓圓阿姨的手，和霍司明一起走出來，低頭看綠水鬼：「怎麼這麼晚？」
裴小安、顧小晨也氣勢洶洶圍住我。
「你們母女倆就這麼喜歡做舔狗？給你錢滾開總行了吧！」
「十萬，夠不夠？」
與此同時，兩個十萬打到我媽賬上，另兩個十萬打到了我的賬上。
此時此刻，我和我媽內心隻有一個想法：
會罵多罵，愛聽。
我們母女倆別的不行，唯一的優點就是見錢眼開，能屈能伸。
我媽伸手拉了拉爸爸的衣角，順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
嗫嚅道：「對不起，是不是我來晚了？我不知道圓圓姐姐來得這麼快……」小車廂裡突然傳來一道嬌弱的呻吟：「哎呀～」
我才發現，剛剛人滿為患的車廂，隻剩下圓圓阿姨一人。
她孤零零地摔倒在地，小鹿般的眼睛淚水氤氲，白紗裙如雪堆疊，我見猶憐。
我和我媽身邊倒是圍滿了人。
可她一摔倒，這些人全都離開我們，圍了上去，噓寒問暖，好不溫情。
白天鵝現身，綠茶終於淪為了她腳下的綠葉。
我也終於發現，在某種白月光面前，再翠綠欲滴的茶都失了顏色。
哪怕這位白月光還未曾開口說話。
5
圓圓阿姨是三圈太子爺的初戀，同時也是許多優質男人的初戀。
如果說我媽是茶女，那圓圓阿姨就是茶王。
我媽專注賣茶三十年，而圓圓專注賣茶給處男三十年。
簡而言之，我媽的茶賣得再好，也是撿人家屁股後面的。
我媽在圓圓面前就是個 der……
當晚，
我媽翻出圓圓阿姨親筆著作《綠茶修煉手冊》研究了個遍，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捧著三百萬轉賬信息笑得樂開了花。爸爸打來電話，電話那邊隱隱傳來圓圓的嬌笑聲。
他說：「今晚表現不錯，三百萬給你們母女倆，當作遣散費。」
我媽壓抑住瘋狂上揚的嘴角：「嗯吶。」
爸爸不樂意了：「你今晚走那麼快幹嘛？」
電話那邊的嬌笑聲漸漸弱下來。
剩下的對話我沒注意聽，因為霍司明打來了電話。
他問我：「你高考想報哪所大學？」
看著卡裡一千多萬的存款，我大氣回復：「不讀了，回老家收租！」
還沒等霍司明回復，顧小晨又打電話過來。
我下意識按掉霍司明的通話，接起顧小晨的電話。
不知為何，顧小晨語氣有些衝：「那些男的跟你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