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好事的鄰居甚至打開了窗戶,湊近些看熱鬧。
她這是想撕破臉,大家一起死呢!
可惜我也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任她欺負的「姐姐」了。
於是我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都給大聲地說了出來。
也恰好有熱心的鄰居路過,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她們也了解我的為人並不是李玲說得那麼不堪,於是也紛紛為我說話,甚至有鄰居指出了李玲的居心叵測。
到底人多力量大,李玲很快就被說得臉青一陣紅一陣。
眼看差不多了,我帶著樂樂回家,離開前對李玲說:
「我警告你,你要敢再騷擾我的生活,下一次見面就是警察局了!」
回到家後,我問樂樂什麼時候養成在樓下做作業的習慣,她笑嘻嘻地說我說:
「媽媽,
是你說過的,不要將可疑的人帶進家裡。我這是騙她的!」我心裡五味雜陳,將樂樂抱進了懷裡。
「好孩子,你真的是我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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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欠工友的錢終於還清了,女兒也到了小升初的衝刺階段。
就在我覺得日子愈發有盼頭時,我收到了母親在老家中風,生活難以自理的消息。
其實母親早就沒有主動聯系我了,這次還是老家的同輩告訴我的。
他們還說李玲現在過得很不好,母親這頭剛度過了危險期,那頭李玲就把她接出院,不願意多花一點住院費。
但我已經不想多管了。
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個電話,一接聽就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我如何大逆不道,不管生母。
聽了好久才知道,原來是居委會定期查訪,發現母親已經半個月沒人做飯給她吃了,這些日子都是靠著吃冰箱裡的馕得以度日。
居委會問她子女在哪裡。她想了想,報了我的電話。
我回了老家一趟。
環繞四周,比我當年離家時還要破爛與昏暗。
雖然還縈繞著一股濃鬱的臭味,但這裡顯然已經被收拾過一次了。
我實在太清楚,一個生活難以自理,並且獨自待在家裡半個月的老人,她的衛生狀況會有多糟糕。
我在房間找到了母親。
她正木然地坐在椅子上,見到我來,那雙灰暗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絲亮光,張了張嘴,好像想和我說什麼。
我別過頭,不想再看。
這一次,我不可能再次辭職在家照顧她了。
我找了住家護工照顧她的衣食住行,又擔心護工會虐待老人,所以在各個角落都安裝了監控。
一天夜裡,突然收到護工電話,說母親在急救室,情況很不好。
我急急忙忙帶著女兒去了醫院,到場時,醫生讓我和她最後再說一下話。
但母親已經說不出話了,就連流淚,她都做不到。
可是我卻第一次在她眼睛裡,看到了我。
但我隻是握著她的手,
什麼都沒說。就在生命最後的幾秒,她終於像用盡所有力氣,輕輕地對我說:
「原來我……真的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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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李玲時,是在母親的靈堂上。
因為我打電話威脅她:
「你敢不來給咱媽守孝,老家賣房的錢你一分錢也別想分著。」
守孝期間,李玲像失憶了一樣,過去的事一概不提,反而在我面前賣起了慘。
「姐姐,我的命真的好苦啊。原以為嫁了個好人家,誰知道王飛那混蛋是個爛賭鬼!」
「就算把超市賣了,我們還是欠高利貸一大筆錢。」
「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的。我怕連累到咱媽,這才躲起來沒上門照顧她。」
我看著哭得快暈過去的李玲,心裡冷笑。
如果不是我看了監控,我真的會相信了她的鬼話!
守孝第三天,我想再看看母親生前的模樣,所以打開了監控 APP。
無意中錄到了李玲打電話的一幕。
「放心好了,
她現在的法定繼承人就剩她女兒了。隻要把她女兒也弄死了,那她的錢就都是我的了。」「等把這筆錢還了,我們就搬到市區的房子裡,小是小了點,但好歹是學區房。」
「剛好六年了,她的學位能輪到我女兒用了。我們悅悅那麼聰明,隻要上了好學校,那成績肯定能立刻追上來的。」
「要趕緊找個辦法弄死她。」
我當下徹底呆住了。
緊隨而來的是巨大的憤怒與恨意!
兩世為人,原來李玲都是個惡毒到骨子裡的人。
上一世她要了我的房子,這一世她居然還想要我的命!
我深深地明白,對付這樣的人,逃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
她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既然我已經被她盯上了,那麼隻有將她徹底打回地底,我這輩子才能安生地過日子。
我連夜通過律師立下了我的遺囑,就算我和我女兒都被她害死了,我寧願捐了,也絕不讓她佔一點便宜。
又上網查了好久,
推測李玲打算用什麼手法除掉我,並著手準備應對方案。最後偷偷買了兩個報警器,我和女兒一人一個,吩咐她必要時候馬上報警。
女兒看出了我的異常,擔心地問道:
「媽,你這兩天是怎麼了?」
面對女兒天真的模樣,我想了又想,決定相信她,於是將整件事情都告訴了她。
誰知道她小小年紀,竟不知在何時變得懂事又聰慧。
她摸了摸我的臉,又握住我的手,和我說:
「媽,你放心好了。我長大了,可以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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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已經到了頭七。
我知道這是李玲最後的機會了。
晚飯的時候,我跟她久違地坐在了一張桌子上吃飯。
她同我聊起了兒時往事,一副姐妹情深、其樂融融的樣子。
我似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你還記得當年咱媽帶我們上山摘果子吃,然後她半路崴了腳的事嗎?」
李玲點了點頭。
「你那時為啥不跟著我下山呢?
如果不是有村民路過救了你們,你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李玲嗤了一聲,埋怨道:
「那時候的我哪想到這些。隻記得上山的路太難走了,好不容易央著老媽背我走,就算她崴了腳,我也不願意下地再走一步了。」
「再說了……」
隻見李玲話音一轉,親昵地坐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像年少時對我撒嬌那樣,說道:
「我知道姐姐你肯定跑下山搬救兵了,還不如等姐姐你來救我。」
我笑了笑,不再說話。
最後,她從廚房裡拿出兩杯牛奶,遞給了我和樂樂。
「姐姐,這幾天守孝你辛苦了。今晚最後一晚,你和樂樂喝了這熱牛奶就早點休息吧。」
我在底下拍了拍樂樂的手背,樂樂也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在李玲滿懷期待地注視下,我和樂樂分別喝下了她準備的飲料。
又在互相的掩護下,將口中的液體盡數吐了出來。
來吧,我的妹妹,就讓我看看,
你究竟要怎麼除掉我。13
晚飯過後,我帶著樂樂早早地睡下了,裝作一副熟睡的樣子。
期間李玲還裝模作樣地過來叫我們,但我們不為所動。
黑暗中,我能聽見李玲長籲了一口氣,隨後轉身離開。
但她沒有關門。
冬日的夜裡,外邊客廳的火爐燒得正旺,偶爾發出柴枝燒斷的聲音,就像催眠的小曲。
如果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夜晚,我定然帶著女兒好好地睡一覺,可是,這晚注定不眠。
李玲走向了火爐。
她想幹嗎,想放火燒死我們嗎?!
但不是。
她先是把火爐滅了,搗鼓了一會兒,火爐又重新燃燒起來。
接著她去關窗了。
臨出門前,她特意來檢查我房間的窗戶,確定關緊了,才離開。
我有點不安,但為了不打草驚蛇,我還是佯裝成睡著的模樣。
可是李玲好久都沒有回來。
火爐燒得越來越旺了,像一場遲到的飯氣攻心,我昏昏欲睡,眼皮子重得快要掀不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樂樂用力地推了推我,大喊:
「媽媽你醒一下!別睡!」
看我反應遲鈍,她爬起來將房間的窗戶打開了,又捂著鼻子,接水澆滅了火爐。
冷風灌了進來,我的意識逐漸恢復。沒了火爐取暖,房間的溫度雖降了下來,我的手腳卻有了知覺。
樂樂一開始看我快昏迷的樣子,她抱著我直哭。看我慢慢恢復了神志,她開心地笑了出來。
半晌,她像想起了什麼,拿起我的手機打了 120。
我問她是怎麼了。
她告訴我,剛剛我那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狀,雖然現在沒事了,但以防萬一還是要送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回想起李玲出門前的舉動,心中了然。
但又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今晚樂樂沒有及時發現,那我們兩個……
「樂樂,你是怎麼發現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
「很簡單啊,寒暑假學校都有這方面的安全教育。」
我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直誇她聰明。想了想,又和樂樂說:
「樂樂,幫我打個 110 吧,送你姨媽進趟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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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俱全,李玲由於蓄意謀殺未遂被判處了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判決下來後,我去監獄探望了她一次。
現在的她已經完全不會隱藏對我的憎恨,眼睛像淬了毒一樣,直直地盯著我。
「我們是兩姐妹,你連幫悅悅去市裡讀書都不肯。要不是你逼人太甚,我怎麼會铤而走險。」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那顛倒是非、黑白。
「如果我們處境調換,你找我幫忙,我不會像你那麼狠心,我一定會幫——」
「不,你不會的。」
我打斷了李玲。
盡管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那日我女兒性命垂危,我求她相助卻被她一腳踢開的場景,仍歷歷在目。
大概就是從那日起,我就當再也沒有這個妹妹了。
臨走前,我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看,我本來的命運,是這樣才對。
」……
回去後,我主動向單位申請調到南方工作。
可是你明明分走了變賣祖屋一半的錢。
「【此」況且李玲總有出獄的一天,我不可能一輩子提防著她。
我也想開啟新的生活。
在機場候機的時候,我若無其事地問了女兒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你溺水了,但是媽媽一聲不吭丟下你跑了,你會怎麼想?」
女兒偏著頭在思考。
我的心突突地跳。
「你才不會丟下我,你肯定是去想辦法救我了。」
「就像我,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救媽媽。」
「因為我,最愛媽媽了。」
話音剛落,一滴眼淚已從我臉頰滑落。
我抬頭看了眼窗外的世界,天高地闊,豔陽高照,一架飛機向藍天徐徐爬升。
此刻我忽然明白,原來我也有被愛擁抱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