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在這個互聯網時代，人人都堪比福爾摩斯，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會編造出個全新故事。
有一部分網友認為是姐姐不懂事，另一部分網友又覺得隻是張照片而已，別太較真。
但我什麼也不解釋，隻懇求網友幫我多多留意女兒。
為了找到寧寧，我每天都跟著組織成員風餐露宿找線索，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了。
但我每天都會在顏色網站上傳新的視頻，瀏覽量越來越多，甚至積累了一小波粉絲。
與此同時，我接到了清清的電話：「念念，我看到你的直播了，你先別難過，我已經找到了寧寧的線索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打草驚蛇，但我實在心疼你……」
聽到這，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寧寧，我終於要找到我的寧寧了！
前世今生加起來，我整整找了二十多年，我都快忘記她的樣子了……
我哭得捶胸頓足，險些哭昏過去。
但為了讓清清專心找孩子，我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放心，我不會暴露的，謝謝你，清清，謝謝你還願意幫我找寧寧。」
「還有，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我說得極輕極快，清清沒有聽清：「你最後說的什麼？我沒聽清，你這個臭女人，跟我還說什麼謝謝，你等老娘把寧寧帶回來，捶爛你的狗腦袋！」
我撲哧笑出了聲：「好好好，我等你們回來。」
我當作毫無進展，繼續直播尋女，反而直播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多的人聽說我尋女的故事。
也有人嘗試著給我提供消息，我順著線索也找到了幾個被拐賣的女孩，她們都不是我的寧寧。
但我也沒有坐視不管，也幫著這些孩子聯系了警方，還真有幾個被送回了家裡。
她們的家長要給我錢、要感謝我，甚至還有個情緒激動的家長要給我跪下磕頭，被我攔住了。
我希望，我積下的德，行下的善，都能夠庇佑我的女兒，幫助她早日回到我的身邊。
越來越多的人聽說了我的事跡，我趁機也幫著組織裡的同伴們多多宣傳。
我的直播間在我們當地轟動一時，就連當地新聞也為我專門發了篇報道，呼籲抵制人口買賣。
有帶貨公司和直播公司看中了我的熱度，發來了合作邀請。
我拒絕了，我不想我對寧寧的愛摻雜任何雜質。
許久不曾聯系的老公終於撥通了我的電話：「老婆，我看你在互聯網上混得也是風生水起，帶貨公司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了，要不，咱也趁機撈一筆？反正帶貨也不影響你找孩子。」
「再說了，寧寧都已經丟了這麼久了，能不能找到另說，你趁現在多掙點，等過了這陣風頭你再去做個試管嬰兒，咱再要個孩子，就當是寄託你對寧寧的感情，
到那時候你可以轉母嬰賽道，現在的人就愛看這個，隻要你願意幹，咱這輩子可就吃喝不愁了！」說起掙錢，他可謂滔滔不絕。
這還是寧寧失蹤後他給我打的第一個電話，張口掙錢要二胎！
他都已經和我姐在沙發上、床上滾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還想著讓我帶貨掙錢給他生二胎？
我被這男人的厚顏無恥惡心到了。
我攥緊了拳頭：「趙建華，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你到底還有沒有個爸爸的樣子？寧寧她可是你的女兒啊！就算你是弱精症，單靠你生不出孩子，是我做了試管嬰兒沒錯，可那也是你們求我做的試管嬰兒！」
「你也是寧寧生物學上的父親！她叫了你五年的爸爸，你不陪著我找她就算了，你竟然還要把寧寧的苦難當成你斂財的工具，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寧寧這個女兒？！」
「行了，別說那麼多廢話了，說到底你就是不願意掙錢生兒子是不是？」
老公語氣煩躁，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覺到他的不耐煩。當年，我勤工儉學在咖啡店打工，他是店長，對我多有照拂。
是他說他對我一見鍾情，他熱烈地追求我，我在他瘋狂追求的攻勢下徹底淪陷了。
他說他不嫌棄我的出身，我爸媽不心疼我，他會加倍心疼我，他從不阻止我拿錢給我姐，他說他願意幫我照顧我姐，我以為他是善解人意，沒想到他隻是想照顧我姐，還照顧到了床上。
再想起年輕時刻骨銘心的山盟海誓，竟然讓我像吃了蒼蠅般惡心。
「我這輩子隻有寧寧一個孩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狠狠說完，我掛斷了電話，生怕再晚一秒，我就要破口大罵。
6
當晚，我就把這段電話錄音放到了我的抖音號裡，同時一鍵開播。
這段錄音很快就吸引了大批的吃瓜網友，再加上不少始終關注著我找尋女兒的熱心網友。
我直播間觀看人數終於破萬了，我好激動。
我在熱心網友和吃瓜網友的追問下，
詳細地解釋了我老公的弱精症很難孕育子嗣，是我費盡千辛萬苦吃了不少藥、打了不少針，才有了寧寧。網友們瞬間群情激憤。
【靠！死渣男！都快不孕不育了還想要兒子？】
【就這種劣質基因有必要延續嗎？就這樣斷子絕孫也挺好！】
【傻 b，我們隻是愛看母嬰知識，不是傻 b，他真以為他能吃上互聯網這碗飯？爛慫貨！】
【……】
甚至有不少網友心疼我的遭遇，擔心我會戀愛腦發作，真給他做試管生兒子，對我大加勸阻。
他們簡直比我父母還要關心我。
想起那對偏心的父母，跟他們算賬的時候也不遠了……
婆婆也在網上刷到了我，得知我在網上揭露她兒子弱精症，看到那麼多網友都在罵她兒子，她頓時坐不住了，在直播間和網友們公然對噴，但很快就被一秒幾百條的信息罵得狗血淋頭。
婆婆平日裡愛跳廣場舞，發了不少廣場舞視頻。
這下好了，
不少網友在她評論區罵得特別髒，說她像是隻站起來的肥豬。婆婆剛開始還試圖反抗幾句，但很快意識到不是對手，她立刻私密了賬號。
我隻是在直播間默默流淚。
婆婆氣不過，打電話罵我。
我接電話時，無意間暴露了她的電話號碼。
婆婆這下徹底安靜了，她的電話都快被看不慣她的熱心網友打爆了。
老公吃過了虧，這次不敢給我打電話了，直接微信發消息：【你快跟那些瘋子澄清！我媽都已經被他們罵出抑鬱症了，你是想讓她活活氣死嗎？】
我也當看不出他的消息。
可是隨著事情越鬧越大，和老公一直不對付的同事直接在網上曝光了他的電話和微信，並且附文：【我早就覺得這男的有病了，之前我老婆生了個大胖小子，我就是在朋友圈秀一下孩子，現在大家不都這麼幹嗎？但趙建華他自己不能生就見不得別人好，在我朋友圈評論說孩子長得不像我，還說看見了我老婆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說得有鼻子有眼，害得我跟我老婆冷戰了好幾天，還帶著孩子去做了親子鑑定，我老婆一氣之下就回了娘家，現在還在跟我鬧離婚，他該！他這種弱精的，連生孩子都費勁的窩囊廢，還活著有個屁用？】同時，他放出趙建華陰陽怪氣酸溜溜的截圖。
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網友群嘲。
【下不出蛋的公雞，還愛咯咯噠。】
【天啦，不好啦！你們老趙家的香火要斷啦！還生兒子呢，連個蛋都生不出來！】
【有些人生不出孩子不是沒道理，真是報應～】
【……】
趙建華被噴得體無完膚，連手機都不敢看了，更不敢騷擾我了。
我樂見其成。
下了播，我就接到了清清的電話：「念念，孩子救出來了，現在在醫院體檢，你什麼時候能到？」
我不敢置信，手機沒拿穩，直接掉在了地上。
「念念？念念你在聽嗎？」
清清還在喊我，而我撿起手機，就衝上了馬路，
隨手攔了輛出租車，第一時間就趕往醫院。7
「媽媽！寧寧在這。」
寧寧清脆又虛弱的童音響起，我恍若隔世，瞬間淚如雨下。
前世今生加起來，我已經二十多年沒聽見過她的聲音，沒見過她那和我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臉。
我半蹲在病床前，擦去她小臉上的些許灰塵：「寧寧，你這段時間受苦了，告訴媽媽，是不是大姨把你交給壞人的？你有沒有哪裡受傷？有沒有哪裡痛啊寶貝……」
我想擦幹眼淚，卻不知為何眼淚越擦越多。
身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轉頭，就看到有隻手給我遞了張紙巾。
再往上看去，就看到了李清清腦袋裹滿了紗布，其中一隻胳膊打了石膏纏著紗布掛在脖子上。
我心頭一痛，又要落下淚來，哭著抱住了她：「你這個傻子，怎麼受這麼重的傷？就算是要救寧寧，也不應該把你自己搞成這樣啊……對不起，清清，對不起……」
清清也不客氣，
對著我腦袋彈了一下：「哭什麼哭？就你嬌氣，愛哭鬼，老娘單挑三個畜生都沒哭，你倒是哭上了，嘖，你這個當媽的還不如寧寧堅強。」我想起前世聽信姐姐挑撥，罵她假慈悲的場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隻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指，寧寧的語氣乖巧又懂事：「媽媽，你別難過，幹媽也不想你難過的，幹媽是大英雄，她救了寧寧和好多小朋友，超厲害的！別的小朋友都很羨慕寧寧有這麼厲害的幹媽！但是寧寧還是最最最最最喜歡媽媽，在黑黑的洞裡，一想到媽媽，寧寧就不害怕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把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緊緊擁入懷裡。
真好，這輩子，我改寫了命運。
既沒有失去寧寧，也沒有和清清鬧矛盾。
也不枉上天有好生之德，讓我重來一回。
8
寧寧失蹤這段時間，我在網上的熱度也是居高不下。
終於，在我連續在顏色網站上更新了一個星期後，
終於有人認出了視頻中的兩位主角。第一個爆出這件事情的就是那位老婆生孩子發朋友圈被趙建華陰陽怪氣的單位同事。
他截取了視頻的一部分，把重要部位打了碼，但唯獨沒有給那兩張臉打碼。
附文：【生不出孩子還這麼賣力？】
一時間，這段視頻在網上簡直被傳瘋了。
【好辣眼睛！渣男活該斷子絕孫！這種人根本不配有孩子！還是試管嬰兒，他憑什麼？憑他那 3cm 嗎？嘔～】
【等等，這不是念念姐的姐姐嗎？她怎麼會和念念姐的老公攪和在一起？好惡心啊，這對臭不要臉的死賤人！】
【怪不得拍全家福的時候她要站中間，原來他們有奸情！】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他們！這對豬狗不如的畜生！】
【……】
熱心網友群起而攻之，把他們噴得狗血淋頭。
我強忍住大仇得報的暢快，在直播間涕泗橫流：「姐姐，我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姐，從小到大爸爸媽媽都隻愛你，
我用的所有東西都是你剩下的，這麼多年，工資一發下來，我就會打一半到你的卡裡，月底了你沒錢花，我還要出去打零工掙錢給你花，就連我女兒都舍不得吃的車釐子，我給你一買就是一筐，我對你不說是掏心掏肺，也算是仁至義盡，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都已經搶走了父母的愛？還要搶走我的老公和家庭嗎？」
我在直播間細說我這些年的待遇。
明明我一開始隻是為了引導網暴，怎麼最後反而越哭越兇？
不少網友狠狠地共情了，人肉出了姐姐的地址和電話。
還有我們之前的鄰居和同學也站出來為我說了兩句公道話。
姐姐和老公成了眾矢之的，我和老公之前住的房子門口被人潑了大糞和垃圾，隻要他們一踏出家門，立刻有人朝他們砸東西，那套房子簡直臭氣燻天，他們連門都不敢出。
婆婆一把年紀了，也算是經歷了網暴的洗禮，就連她最愛的廣場舞也不跳了，
抖音視頻也不發了，被網友罵得直接注銷賬號跑路，可還是有人給她發信息打電話罵她。短短十天，她就瘦了二十斤。
我知道船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所以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實發生的，盡管有些引導輿論的可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