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那一堆碗還是徐剛下班回去洗的。
我今晚沒回去，在公司附近開了個酒店。
吃飯時打開監控，看到徐剛正在客廳拖地。
婆婆蹺著二郎腿嗑瓜子，一張嘴，瓜子皮亂飛。
徐剛剛拖過沙發底下，現在又鋪滿瓜子皮。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拖把用力地往旁邊一丟。
「媽，我剛拖地，你能不能把瓜子皮丟到垃圾桶裡？不要往地上吐！」
婆婆一下把瓜子扔掉，還伸手把茶幾上的果盤掃到地上。
「我這老婆子討人厭，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都嫌棄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公公打麻將回來，忽略緊張的氛圍，懶散地往沙發上一躺。
「兒子，還沒做飯啊？我都快餓死了。」
徐剛還在憤怒中，衝他爸吼：
「我還要餓死了呢，你想吃自己去做，我不伺候了！」
吼完，他轉身回臥室，重重地甩上門。
幾秒後，徐剛的電話彈了進來。
我沒接，在微信給他扣了個問號。
徐剛給我發了很多微信。
「老婆，你還在忙嗎？」
「要不你還是辭職吧，我養得起你，不想你懷著孩子辛苦工作。」
「老婆，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媽，你忍心看我這麼累嗎？」
不得不說，徐剛還是挺了解我。
他知道我心軟，求我兩句我就會答應他的要求。
但那是上一世。
此時，我摁下語音鍵，嚴厲地呵斥：
「徐剛，你太讓我失望了！媽這麼大年紀，懷個孕容易嗎？你才做幾頓飯就喊累，媽真是白養你這麼大！」
徐剛沒再給我發消息，估計是在默默懷疑人生。
之前我照顧婆婆累得半死，徐剛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不過，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別人，感覺還挺爽。
07
有了這個開端，我批評徐剛的頻率越來越高。
下班回去，我看見婆婆正撐著肚子進廁所。
無視婆婆投來的求助目光，
我一看徐剛在床上睡得正香，一把掀開被子。「你倒是睡得香，知不知道媽懷著孕上廁所有多難？還不趕緊去扶著！」
徐剛被凍得一縮，眼睛都沒睜開，就被我強硬地推出去。
他穿著單薄的睡衣，在廁所門口等婆婆出來，
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臥室。
眼看著他要回臥室，我把門關上，反鎖。
「媽晚上經常起夜，你就在沙發上睡吧。」
徐剛嗷嗷叫：「可我沒被子！」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徐剛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的被子應該是婆婆拿的。
我又掀開被子，把他搖醒。
「該出去買菜了，去晚了買不到新鮮的菜，媽怎麼補充營養？」
婆婆著急地從臥室出來，大喊道：「哎呀，你別吵他，讓他多睡會兒，我出去買菜。」
「那怎麼行？」我向徐剛投去鄙夷的眼神，「也不知道徐剛這兒子怎麼當的，讓懷著孕的媽出門買菜。」
公公也出來添火。
「是啊，兒子，
你媽肚子裡還揣著崽呢。」「行了！」徐剛臉色鐵青，「你們別說了，我去買菜。」
他換好衣服，腳步匆匆地出了門，把大門摔得震天響。
連續好多天，我就像個監督員，一看到徐剛闲著，就把他逮去伺候婆婆。
徐剛工作本就很忙，下班後他還得火急火燎地回家做飯。
婆婆晚上要起夜六七次，徐剛幾乎一整晚都睡不到好覺。
一個月不到，徐剛整個人都瘦了一小圈。
我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以前都是我伺候Ṱùₐ婆婆，現在我都以工作忙為由推脫。
徐剛自己體會親媽的刁鑽，有苦都說不出。
08
過了半個多月苦日子，徐剛總算受不住了。
公司安排人去外地出差，他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老婆，公司派我出差，家裡就靠你了。」
飯桌上，徐剛宣布自己出差的消息，語調格外輕快。
我淡淡問道：「去多久？」
「不確定，可能得兩三個月吧。」
我笑了：「好，
家裡你就放心吧。」徐剛出發前，我攔住他。
「對了，你給我轉點錢，媽養胎要吃些營養品。」
他不太願意給，「你那兒沒錢了嗎？」
「家裡每個月的水電物業費都是我交，生活開銷也是我出，你不知道？還是說你舍不得給媽花錢補營養？」
徐剛忍痛給我轉了兩千。
我無語地看著他，「兩千夠買什麼？轉我兩萬，過幾天媽就得去產檢了，你不會不讓媽產檢吧？」
這下，徐剛的臉都綠了，宛如割他的肉一般，
又給我轉了一萬八。
怕我又開口要錢，徐剛火速拎行李箱走了。
我也回臥室收拾行李，把珠寶首飾和銀行卡這些東西全都裝進箱子裡。
婆婆看我也推著行李箱出臥室，急忙攔住我。
「你幹什麼去？我兒子讓你照顧我，還給你轉了錢！」
我微笑道：「媽，放心，我肯定把你安排得很好。」
坐在客廳等了會兒，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把人請進來。
「舅媽，辛苦你走一趟了。」
婆婆一見著和自己鬥了幾十年的弟妹，大驚失色。
「萱萱，你把她喊過來幹嘛？」
舅媽長了張刻薄臉，吊著三角眼掃了一圈客廳，又瞪著婆婆。
「大姐倒是享福，還老蚌生珠，你這好兒媳心疼你，專門叫我過來伺候你喲！」
婆婆緊緊捏著我的手，「不行，我不要她伺候我。」
我笑眯眯地抹開婆婆的手，「可是我錢都給了，五千诶。」
不等婆婆再次抗議，我看到公公出來，從包裡掏出一疊商場優惠券，塞給他。
「爸，你有空去超市買點土雞土鴨給媽補補。」
布好局，我提著箱子和爸媽送來的營養品打車回娘家。
對付惡犬最好的方法就是放更兇的狗咬它。
09
舅媽果然沒讓我失望，這兩個月讓婆婆苦不堪言。
我闲著時看監控，婆婆正挺著肚子在廚房炒菜。
油煙味嗆得她不停咳嗽，邊咳邊翻動鍋裡的菜。
舅媽則吃著婆婆的燕窩，
站在廚房門口大罵：「你別把口水吐進鍋裡了，不然我把鍋扣你頭上。」
婆婆敢怒不敢言。
畢竟公公經常不在家，她一個孕婦打不過常年幹農活的舅媽。
洗碗當然也是婆婆的活，她手一滑，摔碎一個盤子。
舅媽立刻跑來，往婆婆頭上招呼幾下。
「你不想幹活，故意摔盤子？我打死你！」
婆婆蹲下去撿盤子碎片，重心不穩，雙手摁在碎片上，扎得她雙手流血。
我看得心情大好，又給舅媽轉了兩千塊以示獎勵。
反正是徐剛的錢，用在他親媽身上也不算浪費。
晚上，公公一回來就進了臥室，婆婆想找他告狀，他直接把婆婆推開。
婆婆一把扯住公公的袖子，大聲怒斥：
「你一天天往外跑，是哪個妖精把你勾住了？」
公公有些心虛，「就出去打麻將而已。」
拉扯中公公脖頸處露出兩處微紅印記。
婆婆目眦欲裂，踹了公公兩腳。
「你這個畜生，我揣著你的崽，
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你還是不是人？」這一下，把公公的怒火點燃了，他用力一推，婆婆肚皮朝下栽倒在地。
10
婆婆這一胎差點沒保住，還好及時送去醫院。
出了這麼大的事，徐剛也不得不回來。
他匆匆趕來醫院，皺著眉指責我。
「媽怎麼進醫院了，我跟你說過讓你照顧好她！」
「我怎麼沒照顧好媽？我孕吐嚴重，專門把舅媽請來照顧媽，有什麼問題？」
兩個月過去，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有五個月大，已經顯懷。
徐剛看了看我的肚子，這才緩和語氣。
「對不起，老婆，都是我不對。」
多耳熟的話！
上一世，徐剛殷勤地照顧婆婆，沒分出半點精力在我身上。
記得有一次我困在公司電梯裡，手機電量僅剩一格，我給他打電話求助。
他卻讓我等救援，因為他要給婆婆買草莓，不然婆婆沒胃口吃飯。
還好救援來得快，否則我怕是一屍兩命。
他在醫院姍姍來遲，
也是對我說，都是他不對。當然是他不對，所以我要讓他萬劫不復。
幾個小時後，婆婆醒了。
徐剛去給她買飯，我在病房裡安慰她。
「媽，你想開點，哪個男人不花心，不招惹外面的女人？」
「況且，就你現在大著肚子的醜樣，乞丐看了都倒胃口，更別說爸了。」
「隻要爸不跟你離婚，你就知足吧，別跟自己的男人瞎鬧。」
婆婆剛醒來，就險些被我氣暈。
「你說的都是什麼屁話？你咋不讓你男人出去找女人？」
前世，徐剛經不起誘惑出軌，婆婆也是這樣勸我的。
輪到她自己，卻說這都是屁話。
我冷笑道：「他可以找啊，反正到時候染病的人是他，不是我。」
11
徐剛把飯買回來，氣衝衝地拽著我出去。
我護著肚子，沒跟他拉扯，一出病房就撒開他的手。
「爸說足療店的代金券是你給他的，你這是安的什麼心？」
這一家人真是如出一轍的臉皮厚，
公公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還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我斜了徐剛一眼，振振有詞：
「我又做錯了什麼？我隻是把商場優惠券給爸，讓他買點土雞鴨燉湯給媽喝。至於你說的足療店啥啥，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他將信將疑：「真的？」
我點了點頭，徐剛便沒再多問。
實際上，當然是我故意放進去的。
要想把徐剛一家挫骨揚灰，當然要瓦解掉他們之間的信任。
婆婆又住院半個月，保胎加住院費花了一萬多。
我直接哭窮，又是徐剛付的款。
算下來，徐剛已經為這個沒出生的孩子花了接近四萬塊錢。
接婆婆回去的路上，徐剛委婉地問道：
「媽，你真的想把孩子生下來？我覺得還是再考慮考慮吧，畢竟你和爸年紀大了，這孩子不一定健康。」
婆婆白眼一翻。
「是不是萱萱又跟你說了什麼？我告訴你，這孩子我一定要生，你們誰都別想殺我的孩子。」
徐剛臉色微沉，
但看著激動的親媽，還是安撫道：「行，你想生就生，我也隻是問問。」
我翻了個白眼，這回我可沒反對婆婆生孩子，反而希望她把畸形兒生出來，拖死他們一家呢！
12
把婆婆送回去，我要打車回娘家，徐剛拉住我。
「老婆，我出差回來了，你也搬回來吧，免得麻煩嶽父嶽母這麼大年紀照顧你。」
婆婆也附和道：「對對對，你是我們家的媳婦，老是住在娘家可不像話。」
我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這對母子倆打的什麼主意。
我如果在他們家養胎，我爸媽一定會送很多價格昂貴的營養品過來。
畢竟前世婆婆就是把我爸媽送來的東西全都佔為己有，我一口都沒吃到，她倒是吃得爽快極了。
我立刻拒絕：「算了，我暫時還是住在娘家，上班近，也免得搬來搬去。」
婆婆見佔不到便宜，失望地走回臥室。
徐剛則說起另一件事。
「對了，之前聽你說要給孩子買學區房，
買了嗎？」我點頭：「我爸媽買了。」
徐剛眼睛一亮：「那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他，「我爸媽掏全款買的，當然是他們的名字。」
徐剛急了：「這怎麼行！」
發現自己反應太大，徐剛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是為了孩子上學買的房，寫咱倆的名字會不會更好？」
我斂眉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好像也不一定是給我買的，我爸說最近做生意貨款有點問題，得填二十幾萬進去。我妹妹說她攢了十幾萬，我爸就想先借來用用，過段時間就把房子過戶給她。」
徐剛驚得差點跳起來：「什麼？怎麼能過戶給你妹妹，你爸媽不是最寵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