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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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魔身死後,我魂穿成死對頭的侍婢。


昔日水火不容的人,如今卻想要囚禁我。


逃離他後又遇上讓我魂飛魄散的師尊。


曾經的高嶺之花,突然對我上演強制愛。


我傻了,死過一回,怎麼兩個人都瘋了?


1


本來以為自己魂消身殒,沒想到我竟然沒死。


隻是一睜眼身上便壓了個死沉的人,幽暗的床帳裡,他好像注視著我。


他說,讓我侍寢。


我正要使出一招寂滅掌震死這個膽大妄為的家伙,才發現我已經神力全無,成了個凡人。


他將我的手腕按住無法動彈,熾熱的呼吸吹拂在耳邊,他深情地喚我:「瑤瑤。」


嘖,竟是我的老熟人,和我水火不容的死對頭——南如堇。


如今的魔尊,暗夜的主人。


那他現在折辱我的行為更加不可饒恕。


我還沒再次發作,他卻壓在我的身上沒了動作,是醉過去了嗎?


聽聞魔界的酒苦澀難喝到六界聞名,也不知他如何下咽。


在銅鏡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臉,

我卻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我。我隻是魂穿了這個人的身體。


想起我和南如堇不死不休的恩怨,我決定趁他醉,要他命。


可惜,這副皮囊肉體凡胎,近不了他的身。


當我決定跑路時,卻發現腳腕上一個镯子憑空延伸出一條鎖鏈,另一頭系在他手上,活動範圍不能超出他十米。


這鎖鏈是斬不斷的,學著壁虎斷尾求生,我沒有絲毫猶豫地用匕首砍向我的手,刃卷了,一滴血都沒流。


看來南如堇很謹慎,杜絕了一切可能。


隻是他的侍婢怎麼會長著和我一樣的臉。


越想越氣,我猜他一定是鬥不過我,所以特意找了這個替身,每日以欺侮她為樂,來緩解對我的仇恨。


無能鼠輩!我心中鄙夷他。


隻是我既未死,必然要逃出這裡,向那些害我形神俱滅的人復仇。


我需要尋找機會。


魔界地處混沌之中,從來不見太陽,所以我也不知坐在地上過了幾個時辰。美豔的婢女走進來,開始伺候南如堇梳洗。


他皮膚蒼白如瓷,額心一粒紅痣妖異得如血。黑而長的卷發隨意地披散在腦後。


「在想什麼?」他突然出聲,語氣恢復了我往日對他的印象,總是輕佻囂張,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常常會讓人誤會為挑釁。


隻是,現在他的聲音低啞,眼神像是淬了冰雪,聽起來更加懾人。


「我在想,魔尊大人的審美真是奇葩。」我脫口而出,卻立馬意識到了不對。


作為嗜殺殘忍,兇名在外的魔尊,他的侍婢絕對不敢這樣和他說話。


果然,他掐著我的下巴看著我,眼神卻陰沉沉地不知在想什麼。


「別學她。」他丟下這句話冷漠地離開了,此時鎖鏈竟然對他不起作用。


婢女直接無視我跟著走了出去,我有些無語。


這金碧輝煌,用珍寶肆意堆砌出來的裝潢風格的確很奇葩,我前世已經不知道嘲笑了他幾次。


至於別學我,我非要和他對著幹,讓他越厭煩我越好,最好把我直接掃地出門。


所以等他回來時,他夾菜,我轉桌,他倒酒,我先喝。


雖然是故意激怒他,我卻感慨,若非法力全無,我們怕是從沒有這麼平和地坐下來的時候。


他面色如常,不見慍怒,竟然直接放下筷子,看著我吃。


「都是你的了,不吃完不準睡。」


看著我狼吞虎咽,他撐著下巴似笑非笑。


「你在故意忤逆我?」


2


我勉強咽下嘴裡的丸子,心想,你終於看出來了。


快把我趕出去。


沒想到睚眦必報的南如堇沒有動怒,夜裡依然讓我替他暖床,並且單純地和他睡覺。


「你為什麼不對侍婢做那種事,你不行?」我無數次悔恨自己的語出驚人。


令人尷尬的沉默後,我翻了個身,偽裝成說夢話,他卻突然從身後抱緊我,我才發現這大魔頭身體竟然這麼冷。


比神山上亙古不化的冰雪更冷。


我每日徹夜難眠,畢竟我再怎麼心大,也沒辦法在自己的死對頭旁邊安然入睡。


隻是,

我發現,我在鬧,他仿佛並不在意。


比起做了無用功更令人挫敗的是,弄巧成拙。


他對我的興趣更大了。


明明嘴裡說著「別學她」,卻口是心非,常常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


我對他展露殺意,幾次動手,他不惱,雖然我也動不了他分毫。


我破壞寢閣裡的一切,他也不氣,用法術恢復原樣。


我開始沉默寡言,他卻不解地問我:「怎麼不鬧了?」


言語中將我當成每日的樂子。我已經懶得生氣。


隻是血月盈滿之時,他突然將我帶到般若河畔,直接推了下去。


我心中一沉,奇怪的是沒有任何反應,南如堇緊緊盯著我,此時神情卻變得無比落寞。


他將我沉默地抱回寢殿,我自顧自換了衣服,他卻湿淋淋地躺了一夜。


我奇怪他在期待著什麼。傳聞,般若河水會在血月滿月之時召回往生的魂魄。


他是在失望我沒回來嗎?


可是,我們之間有血海深仇,我墮魔後又幾次為搶奪魔尊之位殺他。


我死後,我以為他會得償所願,他卻似乎在難過。


我想起幾千年前,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女孩,偶遇南如堇。


他躲在山洞裡,靠舔苔藓、吃蟲子果腹,受了驚隻會趴著怒吼,像頭小野獸。


我帶走了他,教他說話、吃飯,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他的個頭容顏一直不變,我以為是一種特殊疾病,所以還費心為他編來歷,瞞過村裡的人。


他學會的第一個詞語是:「姐姐」。


可是某一天,當我回來突然看到滿村殘肢斷體,那些醜陋的魔物猶在啃噬著村民的血肉。


我聽見了鄰居阿嬸的慘叫,她的身體被吃掉了半個,她對我說:「瑤瑤,快跑。」


我看見滿身是血,哭著不斷叫我姐姐的南如堇,最後被黑霧吞噬。


魔族之人行事狠辣肆意,不計後果,甚至有些喜食人肉,像這樣隨意屠殺凡人的事情屢見不鮮。


當帶著聖光的仙人猶如救世主降臨後,我才知道這些魔物如此不堪一擊。


可是它們卻輕易地殺死了全村共三十二口人,包括襁褓中的嬰兒。


我曾經抱過他,還給他起了名字。


我向這位仙人跪下,請他教我法術,我願為此付出一切。


我要為死去的村民,還有南如堇報仇。


千年苦修,我以殲滅魔族為己任,成了三界有名的戰神。


再次見到南如堇,他竟然沒死。隻是容貌大變,長成了俊美的青年模樣。


他的確不是人,是個混血魔物,魔界中最低賤的存在,此時卻成了尊貴的魔尊之子。


他驚喜地叫我:「姐姐。」


我沒有回應他。


故人重逢,物是人非。


我帶兵而來是為剿滅這些骯髒醜陋的魔物,包括他。


大戰中,我拼著元神碎裂的代價斬殺了魔尊,他的父親。


撐著最後一口氣,我傷痕累累地走到他面前,無情地揮劍,刺穿他的心口。


「魔族死有餘辜。」


他伸出了手,似乎有話對我說,最後卻隻能頹然落下,被趕來的魔族餘孽救走。


之後幾千年,我成了魔族的死敵,他依然在神界的通緝單上。


我們不死不休,都恨不得除掉對方而後快。


3


現在,我Ťũ⁴如他所願,先死一步,雖然沒死在他手裡。


可他又做這副悲傷的樣子給誰看?


滿室靜謐中,他蜷縮著身體,低聲囈語:「姐姐。」


我心中沒有任何波動,在鎖鏈範圍限制最遠的地方站了一夜。


從翌日起,我決定將這具替身扮演成真正的慕瑤。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卻也不會輕易讓我死。


畢竟般若河都辨認不出來,我是否真的歸來。


半真半假中,南如堇似乎寂寞太久,被我迷惑,開始選擇性地滿足我的要求。


例如,我不滿侍婢的身份,想當個普通人,他卻將我升作宮妃。


我不想被鎖鏈束縛,想要自由,他卻隻答應每日給我三個時辰的空闲。


我想修行魔道,他竟然罕見地沉默下來,然後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做任人踐踏的蝼蟻。


無論修仙修魔,這都是我最真實迫切的想法。


南如堇眸色變深,略有些入迷地看著我,我此刻應該特別像他心目中的慕瑤,像曾經的自己。


「修魔一途艱難險阻,隨時會死,你安穩地待在我的身邊不好麼?」


我搖頭,不好。我想要自己擁有力量,為此在所不惜。


無數功法中,我不顧他的反對選了最痛苦但是修行最快的一種。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從凡人修行,無論變神還是變魔,最難的一步都是洗髓換骨。


南如堇很矛盾,他希望我不是慕瑤,這樣我們才能和平共處,但是他卻又不斷地試探我,希望我是慕瑤。


他故意將洗髓池的濃度調高,我曾經墮魔,如果將功法按曾經的經脈運行,可以大大減輕痛苦。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眼神糾結,等著我的舉動。


深入骨髓的劇痛讓我垂下頭,嘴角卻勾出一抹冷笑。


要讓他失望了。我選擇用現在選擇的魔族功法在經脈中運行,

身體抖若篩糠,我能清晰聽到自己骨骼碎裂重築的聲音。


不斷爆裂的血霧將洗髓池染成深紅色,從人變成一攤肉泥再變成人,如此循環往復,持續整整一個月。


其實,修魔和修仙有什麼區別?


我早已經歷過一回。


意識模糊間,我隻能用微弱的力量維持著心脈,我不能死,也不會死在這裡。


身後突然傳來冰冷的觸感,有人抱著我,將手指伸進被我咬得鮮血淋漓的嘴Ṱũ₃唇裡。


我的聲音被吞沒,口型卻好像在喊:「師尊」。


身後的人一僵。


九死一生後,我終於完成了最基礎的洗髓換骨。


至於這部功法,霸道陰毒,它是通過掠奪外力來修行,外力可以是罕見的天材地寶,也可以是其他魔族之人的功力。


雖然可以迅速升級,但是外力終歸不能長久,修行者壽命也會縮短。所以即便是魔族,也沒幾個人修行。


南如堇為我搜羅天下奇物,天南地北地奔波,隻是我知道修行更快的方式。


隨意將被我吸盡功力的魔族士兵丟在一旁,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


腳步聲響起,我沒有回頭,對著身後的人笑著說:「你看見了,打算怎麼辦呢?」


「魔尊大人。」


4


「要殺了我麼?」我轉身和他對視。等著他的選擇。


是選我,還是選這些為他衝鋒陷陣的將士。


當他握著我的脖頸時,我依然微笑著,他選擇當一個合格的魔尊。


可是手指收緊的瞬間,他卻吻上來,源源不斷的血液被他傳遞在我口中,他逼著我咽下去。


魔尊的鮮血裡蘊含著精純的魔力,的確比那些士兵的作用更大,我不再抗拒,主動吮吸。


他將我推開,眼神痛苦地問我:


「你到底是不是慕瑤?」


我舔了舔嘴唇的血,揚起嘴角:「你猜。」


他垂下眼睫,不再回答,低聲而堅決地說:「以後隻喝我的血來提升實力,別動他們。」


「好啊。」有更好的選擇,我當然欣然應允。


我身後那些魔族士兵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們曾將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作為食糧,也曾殘忍殺害我的將士。


我怎麼會讓他們如此輕易地死去。我要讓他們失去魔力,在弱肉強食的魔界中苟延殘喘,生不如死。


隻是,沒想到,南如堇對他的下屬心軟了。不是都說魔族殘忍無情,不通人性嗎?


我越來越像曾經的戰神慕瑤,南如堇的眼神也越發露骨。


我遲鈍地意識到,我的這位死對頭似乎喜歡我。


盡管我現在隻是偽裝成一個替身。


魔尊的血會讓人上癮,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南如堇正割破自己的手腕,他誘惑著我:「想要嗎?」


我吞咽著口水,口幹舌燥,眼神迷蒙:「給我。」


我撲倒在他身上,貪婪地吮吸著手腕上的鮮血,他突然讓鎖鏈顯形,捆住我的手腕,身體向後靠,與我拉開距離。


愈合手腕的傷口後,他咬破嘴唇,期待地看著我。


我欺身而上,按住他的胸膛,動作帶著不容拒絕。


南如堇眼睛明亮,

忽然抱住我,叫我:「姐姐。」他的聲音沙啞而羞澀。


就像當年的村莊裡,叫得那麼情真意切。


我的功力日益臻進,南如堇卻常常晚歸,帶著令我感到無比熟悉的氣息。


看來魔界最近也不太平。


我吸取魔族將士功力的事情被發現,大護法帶領眾人向南如堇上諫,要求嚴懲我。


彼時,我從南如堇的脖子上離開,嘴唇嫣紅,沾著他的鮮血,我笑看著這些人憤怒的嘴臉。


沒有南如堇的點頭,他們再不滿也不能拿我怎麼辦。


「我好怕。」向著南如堇示弱,他將我護在身後,聲音堅定:


「我會護著你。」


深夜,特意迷暈我的侍女揪著我的頭發嫉妒地開口:「賤人,你不過是僥幸生了這一張臉,不會真以為尊上喜歡你吧?」


「我一定會在你死之前,活生生剝下你這張臉。」


我意識昏沉,毫無反抗能力,卻知道她的目的所在。


顛簸過後,我勉強睜開眼,我被吊在魔淵之上,

這裡是處死犯人的地方,他們打算趁南如堇不在秘密處死我。


「你惑亂尊上,老夫不能留你。」大護法眼神陰鸷,帶著殺意。


這老匹夫當年差一點死在我手裡,如今更要泄私憤。


旁邊的下屬抽出一根荊棘鞭,他要為他的同伴報仇。


破風聲起,劇痛中,我猶冷笑著看他們。


這些人殺我都要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是為了南如堇嗎?分明是怕戰神慕瑤復活。


「大護法,殺了她,尊上那裡怎麼交代?」


「再尋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尊上看重的無非是這張臉。」


大護法將手插入我心口的瞬間,我卻看向他身後。


南如堇來了。


5


他很憤怒。


大護法被砍了一隻胳膊,吐血跌落在地,其餘人更是不堪一擊,紛紛跪下請罪。


我帶著滿身的血墜落魔淵,感覺生機流逝,南如堇向我伸出手,臉色倉皇。


他害怕失去我。


我的心口處有一個血洞,他的鮮血和源源不斷輸入我體內的法力此時都沒用。


瀕死之感傳來,我最後吻向他的唇,他的眼睛裡都是我。


明明前一秒我已經喘不上氣,此時身體一暖。


身後眾人驚呼:「尊上,萬萬不可!」


原來,南如堇分了他的一半心髒給我。他願意和我共享修為,共享壽命。


魔尊的心,世間絕無僅有的聖物。


隻是他不知,這不過是我的算計。


當他的半顆心髒在我身體中跳動的時候,我抱住了他。


今日之舉,向魔界眾人證明了我的重要性,也給其他人敲響了警鍾。


南如堇似乎真的愛上了我。


他幾次負傷回來,卻在我面前偽裝得若無其事,可是和他共享心髒後,我能感知他的傷痛和情緒。


夜裡他會抱著我囈語:「姐姐,別離開我。」


即使在這最安全的寢宮裡,我都能聽到外面的廝殺聲。


心髒驟痛,南如堇大概是受傷了。將保護和監視我的魔侍打暈,我飛身而上,撕開了結界。


果然是神界的人。他們依然對魔族趕盡殺絕,

兩界摩擦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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