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猜想沒錯。
屏幕上的四位數字刺得我眼睛疼。
一個行李箱抵我半個月工資！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我隻想知道，能不能把這行李箱退了換錢啊！
8
賀時晏站在車旁，一會兒雙手環胸，一會兒單手撐著門。
車裡，司機李師傅目睹老板擺了半個多小時的造型，確定周圍真的沒有狗仔後，終於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機。
「喂？李師傅，怎麼了？」
「祝秘書啊，你快點下來吧！一會兒咱們趕不上飛機了。」再不下來，老板都快要等出病了。
當然，李師傅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出口，回想起老板一系列奇怪的行為，先是早上挑西裝挑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再是放著這麼大的後備箱不放，偏偏把東西都堆在副駕駛，現在又大冷天站在車外擺造型。
李師傅表示不理解。
我打開窗戶往下瞟了一眼，果然發現賀時晏倚靠在車門旁，
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確認沒有東西忘帶，我拎著行李箱匆忙進了電梯。
一出電梯口就對上賀時晏那矜貴清冷的視線。
賀時晏邁著長腿幾步走到我面前。
「賀老板。」
我打了聲招呼，下一秒手中一輕。
賀時晏動作流暢，非常自然地接過了我手中的行李箱。
「老板，我來就好，這個太重了。」
「怎麼，祝秘書又要說我不行？」
「沒有沒有。」
也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神經，我隻好安靜地跟在後面。
放好行李，我自覺地打開車門，等賀時晏坐好後，才拉開副駕駛門，卻發現座椅上堆了好多東西。
見此情形，李師傅恍然大悟，老板的這些變化似乎就是從祝秘書來了之後才開始的，果然公司裡的傳聞說得沒錯……
「祝秘書前面東西多，你跟老板一起坐後面吧。」
李師傅笑容和藹，尤其是看見賀時晏表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一些時，就更加確定自己離漲工資不遠了。
我點點頭，也隻能這樣。
「這是兩位的機票。」
沒有細看，我將賀時晏的票遞了過去。
「祝秘書訂的什麼艙？」
「當然是經……欸？」不對，怎麼會是頭等艙！
我記得我訂了一個經濟艙，一個頭等艙的，等等，不會吧！
我連忙拿過賀時晏的票。
好家伙，訂反了。
「祝秘書還真是不虧待自己。」
我自知理虧。
「我會將辭職信遞交到人事部的。」
「你就這麼想走？」
不知道為什麼，晏鬼這句話出口，我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降了許多。
「當然不想。」我低著頭，小聲說道。
「走吧。」
賀時晏輕輕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走向服務臺。
「再升個艙就行了。」
「那……」
「不扣你工資。」
「謝謝賀總！」
9
我含淚躺在頭等艙的座椅上。
賀時晏側頭看見我的模樣，愣了一瞬。
「我沒怪你，也沒扣你工資，你哭什麼？身體不舒服？
我記得你生理……」聲音戛然而止。
賀時晏尷尬地掩嘴咳了一聲，將紙巾遞到了我跟前。
「咳，擦擦。」
我雙眼無神地接過紙擤了擤鼻涕，人看似還活著，其實已經沒了有一會兒了。
因為我剛剛想起自己又忘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接二連三地犯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事不過三，我的職業生涯真的要斷送於此了嗎？
眼淚不自覺掉下來。
這時，一隻修長白皙的大掌輕捧住我的臉，拇指抹去了淚水。
「別哭了，我不會安慰人……」
賀時晏動作有些僵硬，眉頭緊皺似是不耐。
一想到我未來的富婆人生馬上就要到頭了，從來沒把情緒帶到工作上的我直接放聲大哭了出來，完全顛覆了平常所塑造的形象。
賀時晏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驚愕，感受到周圍強烈的指責目光以及空姐的詢問，賀時晏臉漲得通紅，嘴唇嗫嚅著想解釋，卻又發覺根本不知道原因。
「不許哭。」
冷硬的語氣一下子讓我止住了哭聲，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些什麼蠢事。
我拍了拍臉頰，轉頭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
「……」
「祝秘書，你還是別笑了，像厲鬼索命。」
手機屏幕倒映出我眼下兩道黑色淚痕。
錢難掙，屎難吃。
我盡量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斷給自己洗腦……
突然，腦袋被大掌按住。
「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說出來，說出來給你漲工資。」
賀時晏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好家伙，這就是不會安慰人的表達方式嗎？
「那、那我說了？」
「說。」
「發生什麼您不怪我？」
「不管發生什麼總比暴屍荒野好吧。」
「……」
「暴屍荒野不至於，但可能要露宿街頭了。」
「什麼？」
「出差日程提前了一周，我忘記改酒店的住房時間了，離我們之前制定好的行程近的酒店基本滿客了，但是還有一間大床房……」
「就因為這個哭？
」「我還以為你，算了，有就行了，趕緊休息，明天還要見客戶，時間不多。」
虛驚一場，賀時晏又恢復了以往的高冷疏離，身子往後一躺，開始閉目養神。
我吸了吸鼻子，小心提醒道：「那賀總您說的話還算數嗎？」
「……」
「給財務部發消息。」
10
打開房門那刻，賀時晏臉上雖然掛著笑，但神情怎麼看怎麼像是被氣笑的。
「祝、秘、書，這就是你訂的房間？」
我面色通紅地看著房間裡的陳設，水床、輕紗、氛圍燈、吊椅……
我慌亂地搖著頭，趕緊看了看房間信息。
確實是大床房沒錯。
等等，誰家好人把「情侶」兩個字寫這麼小啊！
當時著急訂酒店，好不容易找到個大床房，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差錯。
生怕賀時晏會反悔給我加工資，我急忙解釋，證明自己的清白。
怪不得前臺小姐姐的表情那麼意味深長，現在我就差把頭埋進地裡了。
視線對上，賀時晏的眼眸幽深，不知道是不是房間裡的溫度高了，他扯下領帶，松了松領口。
我不敢再看下去。
「老板您先休息，我、我去問前臺再拿一床被子。」
看著我落荒而逃的背影，賀時晏不禁輕笑出聲。
在外面磨蹭了好久，不誇張地說，給我一張紙，我都能把酒店平面圖畫出來。
看時間差不多了，我才輸了密碼，悄悄摸摸地走進去。
幸好賀時晏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我打好地鋪，簡單洗漱了一番就鑽進了被窩，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點過度緊張的緣故，入睡也比以往要快。
聽著輕淺均勻的呼吸聲。
「祝秘書？」
「祝夢？」
見叫了幾聲沒反應，床上的黑影緩步移動。
11
「啊！」
面前的人擰了擰眉，不滿被吵醒，直接將頭往前埋了埋，男人的體溫本來就比女人高一些，手臂緊緊摟在我的腰間，如同燒熱的鐵環。
我緊張得渾身顫抖。
似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對，
賀時晏睡眼蒙眬地揉了揉眼，在看到我驚恐的神情和自己搭在我腰上的手時，他整個人怔住，耳廓瞬間通紅，一下子松開手，拉遠了距離。「祝秘書你怎麼在我床上？」
我也想知道我怎麼睡到床上的，難道我會夢遊？
檢查了一下，兩人的衣服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應該沒有發生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老板，我發誓我肯定是睡在地上的，你看我地鋪都打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到床上了，可能是夢遊？」
怕晏鬼不相信，畢竟他在外人眼裡是個鑽石王老五的形象，有錢又有顏，想爬床上位的不在少數，聽說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類事情，但是幾乎都沒什麼好下場……
「我信你。」
賀時晏的聲音自頭頂響起，低沉又溫柔。
一時間，我被驚得不知道怎麼接，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那個，老板，時間也不早了，我去檢查一下今天要用的文件。」
胸前好像還有賀時晏呼氣時打出的涼意。
我抓起旁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手忙腳亂地穿了半天都沒找到頭。
「不應該啊，怎麼穿不上？」我忍不住抱怨。
「那是我的褲子。」
看清後，果然，不是晏鬼的西裝褲還能是什麼？
此時，我隻覺得手中的衣物格外燙手。
「我說怎麼找不到頭呢……哈哈。」
紅暈蔓延至脖頸，我慌亂地跳下床，差點被地下自己的衣服給絆倒，幸好穩住了。
賀時晏雙手護在我身側。
雖然沒有碰到，但是剛剛大掌的觸感依舊深刻，我的腰間不自覺一緊，窘迫地抓起衣服就衝進了換衣間……
當我出來時，賀時晏已經整理好了，黑色西裝勾勒出他完美的腰肩比，扣子嚴謹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顆……臉上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嚴肅表情。
我看著筆記本，一如往常匯報起行程安排。
「老板，酒店那邊已經約好了，十點準時與齊氏集團商議合作。」
「嗯。」賀時晏淡淡應了聲，放下手中的杯子準備起身。
「老板，領帶歪了。」
我有些強迫症，不等賀時晏反應，自覺走上前開始調整領帶。
抬眸才察覺兩人距離近得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我心一亂，手猛地往上一推。
「咳咳咳——」
「嘶！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賀時晏猝不及防被勒住，手掌包住我的手松了松領帶。
觸電般，我將手抽了回去。
看著我的動作，賀時晏眉頭微微皺起。
「沒事，走了。」
12
打開包廂門——
映入眼簾，男人靠坐在沙發椅上，攏起的黑發下，妖異的丹鳳眸眼尾翹著弧，白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幾個。
看到我們來了，男人嘴角揚起。
「怎麼是你？」
「有沒有想我啊？小晏晏～」
男人哥倆好地將手勾在賀時晏肩上。
「齊斐，好好說話，別惡心我。」
「嘁，真冷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說服我爸過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要不是知道賀時晏的品行以及了解過齊氏集團的下任繼承人就是他的發小齊斐，
我真要懷疑兩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可描述的關系了。「欸，這位美女是？」
齊斐的目光瞄向我，又看了看賀時晏，眼神中有一絲難掩的八卦和興奮。
以賀時晏的個性是不會介紹我的，於是我熟練地展露出標準笑容，主動介紹。
「齊總您好，我是賀總的秘書祝夢，久仰您大名了。」
「能跟得住時晏這種工作狂，夢夢你的能力肯定不錯。」
這種商業互吹可以說是職場必備了。
隻不過……夢夢？
「哦，我可以這樣叫你吧？夢夢？」
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齊斐輕挑下眉，語調端得散漫。
畢竟是來談合作的，對方也沒做什麼，就是一個稱呼。
「當然可……」
「不行！」
賀時晏冷聲打斷了我的話。
「為什麼不行？」齊斐嘴邊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調侃。
「……她是我的秘書，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好好好，你的你的，我不叫這個就是了。」
「小夢？
可以吧？」「不行。」
「那祝妹妹？」
「誰是你妹妹！」
「……」
「祝夢！祝夢！叫全名總可以吧？」
「勉強。」
齊斐嘆了口氣，男人的嫉妒心不可小覷。
「那走吧，我帶你們去玩玩。」
「不去。」賀時晏面無表情直接拒絕。
「是嗎？我記得我們合作是不是還沒談來著？其實以我們的交情，這都是小事，但是我記得哪個公司也想來……」
齊斐話說一半就停了下來，高挺的鼻梁下是兩片噙著壞笑的薄唇。
好家伙，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吧！
「去，怎麼會不去呢？賀總？」我小心地扯了扯賀時晏的衣角，早就聽說這次合作對公司的發展很重要，要是成了，我又能漲不少工資呢！
「既然他不想去，那祝夢跟我走好了，反正你代表的也是你們公司，難得享受一下我們、兩、個、人出去玩的快樂～」
賀時晏的臉色慢慢變得難看，最後憋出來兩個字。
「帶路。」
「得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