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才擺脫了陸宴，離開了他的狼窩。
閨蜜又給我打來電話：「你剛才抽什麼瘋呢，生什麼病，我是讓你幫我看看買哪個顏色的口紅好看，發消息你一直不回我。」
我將這段時間和陸宴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閨蜜吹了聲口哨：「真這麼神奇，戀愛腦藥丸在哪買的，我也要買！」
我：「……」
閨蜜：「其實吧，我覺得陸宴喜歡你。」
「他吃了戀愛腦藥丸。」
「你不是說藥效過了嗎？」
「可能還有殘留藥性。」
「……你真是木頭腦袋，這麼多年，你的桃花讓陸宴掐斷多少你沒數嗎，他難道真對你沒意思？反正我不信。」
閨蜜的話讓我有些茫然。
陸宴喜歡我？
怎麼可能，我倆從小一起長大，都見過對方穿開襠褲的樣子。
陸宴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身邊什麼樣的優秀女孩沒有，怎麼會喜歡我。
就算喜歡，也應該早表白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他掐斷我桃花肯定是故意搞我心態。
我這麼告訴自己。
可是腦海中忍不住浮現下午陳浩對我說的話：
「喜歡一個人，會藏在心裡好幾年，時間久了，感情越來越濃，人卻反而開始膽怯，害怕自己的主動將對方推得更遠。」
13
我現在是真不知道怎麼面對陸宴了。
我忍不住躲他。
我害怕這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有件事連閨蜜都不知道。
其實我在高中時，暗戀過陸宴。
自從他上了初中後，越長越高，五官也越來越立體深邃。
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點。
我每次在路上遇到他，他身邊都圍了一群人。
無論是教室，操場，還是去學校超市的路上。
每年年級大會也是他作為學生代表上臺講話。
我能感覺到自己和他的差距越來越大。
我本能地想和他保持距離，他卻不給我這個機會。
路上遇到我，會離開原來的人群，
走到我身邊。漫不經心遞給我一包餅幹，「買多了。」
給的卻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成績退步，還會專門給我補習，講得比老師還要詳細。
「認真聽，不然阿姨又不讓你晚上看動畫片了。」
聽到這麼欠的話，我擰了下他的腰。
他嘶了一聲：「勁真大，放在學習上肯定能一日千裡。」
夕陽勾勒他的眉眼，少年意氣風發的樣子足夠我記很多年。
他就是我在最苦最累的時候的一束光。
我不想再用戀愛腦藥丸了。
不想再欺騙自己。
如果陸宴現在是在報復我。
那我也認了，等過段時間，他不坦白我也會主動和他道歉。
讓一切回到真正的軌道。
……
陸宴應該也察覺到我們之間的氛圍在發生微妙變化。
他約我周末出來約會。
我們之前沒少約會，但還是第一次去鬼屋。
如果我沒有記錯。
陸宴怕鬼。
我能感覺他在進入鬼屋後，後背一直緊繃著。
卻還是把我護在身後。
鬼屋的設施很好，情景設置得很逼真，甚至一走進去，就能感覺到裡面撲面而來的涼氣。
氛圍拉滿。
裡面的 npc 都是真人扮演。
就連我這個平時看恐怖片不怎麼害怕的人都被嚇了好幾次。
更別說陸宴。
他額頭浮現一層細汗，剛才牽著我的手跑得急，頭發都亂了。
看著他的狼狽樣子，我實在忍不住笑了。
「陸宴，你這麼害怕鬼，還要帶我來這裡玩？」
他雖然慌，聲音還是維持著基本的淡定。
「以後如果真的遇到了，我得保護你。」
遇到什麼，鬼嗎？
我抿唇笑，對上他那雙清亮的眼睛，心中似乎真的有隻小鹿跳來跳去。
我主動牽上他的手。
「不用你保護，真要有鬼，我們一起幹掉它。」
他愣住，隨後眼睛彎起，像是流淌的星河。
「好。」
14
這次來鬼屋玩，讓我和陸宴的距離真正的拉近了很多。
那層看不見的阻礙似乎正在被越過去。
我開始覺得，陸宴可能真的喜歡我。
不想再這樣猜來猜去了。
我想要當面問他，不想要再這樣偽裝下去。
如果他現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戀愛腦藥丸導致，而不是他真的喜歡我。
我雖然會難過，但會慢慢釋懷，總比現在猜來猜去好。
打開微信，正要約他出來說。
卻看到了一條朋友圈。
是高中大我一屆的學姐譚詩詩，高中畢業後就出國留學了。
她發了朋友圈：「回國了，感謝好朋友們為我準備的 party~」
下面是一張照片。
裡面男男女女，在一個包間裡聚會，看起來很熱鬧。
我的男朋友陸宴，也在裡面。
他就在譚詩詩旁邊，和她互動，嘴角勾起，神情放松，看著心情很不錯。
我的心髒像是一塊毛巾落進水裡又被打撈出來，沉得不像話。
眼睛慢慢有點模糊。
我擦了擦眼淚。
記憶忍不住回到以前。
就在高考後，我其實想過和陸宴表白。
卻聽到他和朋友的談話。
「你不是說要追她嗎，譚學姐馬上要出國了，還不快點表白。」
陸宴漫不經心地打著遊戲。
「很闲？」
「傲嬌個什麼勁兒呢，等她喜歡上別人，你就等著哭吧。」
我站在門外，用心寫的表白信一直攥在手裡，始終沒有送出去。
原來他喜歡譚詩詩。
這也不奇怪，我經常看到他們一起參加競賽。
這才是勢均力敵的愛情。
想到這，我刪了寫好的信息，重新編輯。
已經沒有當面聊的意義了。
「分手吧。」
發出去後，手機關機，把自己蒙在被子裡漸漸睡過去。
半夜做了噩夢，我驚醒過來。
看了眼牆上的鍾，半夜三點。
竟然夢到前段時間鬼屋裡的情景。
總感覺窗戶邊有鬼影在盯著自己。
我走到窗前，打算拉上窗簾，卻發現樓下站著一個人。
是陸宴。
他怎麼在這。
我打開關機的手機。
才發現有十幾通未接來電。
都是陸宴打來的。
微信還有他發來的消息。
「怎麼了寶寶，為什麼要分手？」
「是不是心情不好」
「你開玩笑的對不對」
「等我，我馬上過來」
「夏夏，你睡了嗎，我到你家樓下了」
「看到一定要回我」
「夏夏，你是逗我的對不對，為什麼突然要分手，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我們當面說清楚好不好」
「不分手，別和我分手，求你」
「我錯了，理理我好嗎」
「……」
看這樣子，他看到消息時就往這趕了。
站了五個多小時。
已經入秋，晚上很冷，容易生病。
顧不得想別的，我跑下了樓。
下來才發現陸宴身上根本就沒有穿多少，他匆匆趕來，身上就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
嘴唇凍得有些發白。
看到我下來，他眼睛瞬間亮了，隨後又皺眉。
「知不知道外面很冷，穿這麼少就出來，很容易感冒。」
他推著我往樓上走，我摸上他的手，冰涼。
我罵他：
「你還知道冷，
自己怎麼不多穿點，跟個傻子一樣站在我家樓下。」他身上帶著些酒味，混合著身上的冷香。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語氣委屈。
「你說要分手，我哪有時間顧其他的。」
到了家裡，他直接把我抵在門上。
「不分手好不好。」
我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睛紅了。
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樣子。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偽裝自己變成戀愛腦來接近你。」
「什，什麼？」
我沒反應過來。
他抿唇：「根本沒有什麼戀愛腦藥丸，是騙你的。」
我呆住。
陸宴是怎麼知道戀愛腦藥丸的。
他怕我生氣，觀察著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
「戀愛腦藥丸的店主是我表姐，是她給我出的注意，用這個方法來接近你，根本沒有戀愛腦藥丸，就隻是普通的糖豆。」
我瞪大眼睛。
怪不得有一天這個戀愛腦藥丸廣告鏈接突然彈出來。
原來是專門給我發的。
我還想要捉弄陸宴，
還擔心藥效過了。兜兜轉轉，原來我才是小醜。
是啊，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戀愛腦藥丸這麼神奇的東西。
我推開他：「為什麼要耍我？」
「沒有耍你，」他聲音沙啞，重新把我抱住，「是我想靠近你，可你總是抵觸我的靠近，我隻能用這個卑劣的方法，你生氣是應該的，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隻要別分手。」
「我喜歡你，更害怕失去你。」
陸宴喜歡我。
聽到這個回答,我心裡很亂。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隻有你。」
「那個潭學姐。」
「她是我遠房表姐，」他小心翼翼看我一眼，害怕我生氣，「戀愛腦藥丸就是她在賣,方法也是她替我出的。對不起,我害怕你討厭我,才遲遲不敢跟你坦白這件事。」
「……」
我被氣笑了。
聽完他的話我才知道,他朋友和陸宴當時說的是追我,提到譚詩詩，是因為譚詩詩和陸宴打賭,賭高考畢業後陸宴不敢對我表白。
結果也確實是這樣。
我說：「你怎麼不早說！」
他意外地愣住,「我怕你不喜歡我,你……不生氣？」
「當然生氣,生氣你沒有早點告訴我,你知道我因為戀愛腦藥丸對你有多愧疚嗎，我還擔心會不會把你吃傻了。你喜歡我為什麼不直接說！」
他：「你總是躲著我。」
我沉默了。
因為我不知道潭施施是他的遠方表姐,我以為是他喜歡的人。
所以心裡一直抗拒著他。
誰知道他暗戀的人是我。
而我同樣也在暗戀他。
我們兩個傻瓜互相暗戀對方這麼多年,如果不是因為戀愛腦藥丸,說不定會一直暗戀到錯過。
想到這,我並沒有生氣潭學姐騙我，反而要感謝她。
陸宴卻以為我是在哄他,等他走了我就會翻臉不認人。
竟然哭了。
「不可以分手。」
「不分手可以，但是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眼神重新有了希望：「什麼條件？」
「不可以對自己沒自信,
想要愛就大大方方的，要不是潭學姐，我們說不定就要遺憾錯過了。」他眼角紅紅的，看著很好欺負：「我答應你。」
我捏了捏他的臉：「我的男朋友哭起來真好看。」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狼狽幼稚，「你會嫌棄我嗎？」
「我剛才說什麼，要有自信。」
「可是你初中牽別的男生的手，也不牽我的。」
「……因為初中的你真的很討厭,管這管那,還總是和我媽告狀。」
「你果然討厭我。」
「……」
眼看他又要哭了，我趕緊哄：「沒有沒有，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喝了酒的陸宴比平時黏人幼稚。
向我哭訴。
我才知道他很小很小就喜歡我。
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喜歡。
為了讓我注意到他,他努力變優秀,可我卻越來越疏遠他。
他越來越自卑。
聽到這,我簡直想給他一個大嘴巴。
自卑個毛線啊！
該自卑的人是我好吧！
是因為你太優秀了我才不敢靠近。
他埋在我頸窩,忽然認真起來：
「你給我好好解釋，我的身體為什麼不受控制。」
「因敢」我笑了笑，輕聲說：
「我也是。」
我們都不夠勇敢。
才讓彼此等了這麼久。
但慶幸的是，又沒有那麼久。
未來還很長。
……
某個晴朗的一天。
我和陸宴正在牽手散步,閨蜜打來電話。
「許夏！你說的那個戀愛腦藥丸根本就是假的,我給我男神吃了，一點效果也沒有,我直接就上去熊抱,你知道當時他看我的眼神嗎，我特麼在他面前辛辛苦苦維持的淑女形象全毀了！」
聽到閨蜜的鬼哭狼嚎。
我沒良心地笑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
傳來閨蜜和男神談戀愛的消息。
閨蜜美滋滋：「我男神說從來沒有見過我這樣熱情真摯的女孩子，他喜歡上我了。」
聽著她得意的語氣，很難聯想到前幾天的懊惱。
我忍俊不禁：「記得給店家五星好評。」
天氣明媚,
我不由得想：戀愛腦藥丸應該叫勇氣藥丸。
讓人擁有雙向奔赴的勇氣。
因為它，我的死對頭變成了愛人。
也讓我明白。
人一定要勇敢地去追愛。
敢於向另一顆同頻共振的心跳靠近。
因為，它可能也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