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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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三四個男人,穿梭在房間中翻找。


有個男人進了衛生間,直對著鏡子走來,兇神惡煞。


那男人打開水龍頭,俯身用嘴喝了兩口,又捧了水衝了把臉,隨後罵了句髒話。


「埃裡克小點聲,小心外面那些怪物聽見!」


又進來一個金發男人警告他。


「你也太擔心了,這幾天那些怪物行動都變慢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該死了,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與周羿對視一眼,外面的感染者行動確實變遲緩了一些。


「該死的,這房間裡什麼東西都沒有!」


「湊合一晚,明天中午再出去找點物資。」


「這車庫裡還有兩輛車,不知道鑰匙在哪,找到鑰匙那兩輛車也能用。」


幾人說著話出去,我和周羿也悄悄下去,臨走時我又拿了兩盒罐頭。


「希望我們做飯時發出的氣味不會讓這群人發現。」


這群人打起了車的主意,我倒不在意,隻要別發現我們生活在地下就好。


那群人果真在第二天中午出去了,又趕在太陽落山前回來了。


他們似乎很清楚感染者的變化,太陽高照時他們的行動會變得十分遲緩,不知道躲在哪裡,但當黑夜降臨時,感染者就會行動速度加快,聚集在街道上遊蕩。


那群人似乎搜刮了附近幾戶空宅。


周羿想要出去,趁那伙人不在的時候將攝像頭調整一下位置,但我覺得這太過冒險便一直阻攔他。


那天我看見那個叫埃裡克的男人身上帶著槍,萬一被發現,周羿難逃一死。


於是我倆合計輪流休息,留一個人注意外面的動靜,並記錄監控裡感染者的情況。


那伙人似乎將我家當成了據點,每天都趕在太陽出來準備東西出去,又在落山時回來休息。


我對這些強盜並沒有什麼好感。


隻是其中那個金發的男人,他似乎還保存著一絲善意,每日在這伙人出發時,都會叮囑他們盡量不要殺人。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怎麼了?


我泡了杯咖啡,今晚該我守著了。


「這幾人每天出去基本都滿載而歸,他們是去哪裡了,能弄到這麼多物資?」


「街口就是大型超市,應該也不難弄到那麼多物資吧?」


我和周羿正闲聊,那伙人就開車回來了,街上的感染者都倒在陰處躲避太陽,並沒有去追趕他們的車輛。


一時間我和周羿的目光都注視著監控。


隻見那伙人又大包小包地提了東西下來。


名叫埃裡克的男人又探身進去,往外拽什麼東西。


隨後一個不著一絲衣物的女人被拖下了車。


周羿立刻移開眼睛,我捂住嘴,那個女人身上傷痕累累。


?


9.


「嘿,埃裡克,你帶回了個女人?」


我站在梯子上盡量讓自己靠近地面,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緊接著有重物砸地的聲音,我嚇了一跳。


「這樣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我們就慘了!還是快下來吧!」


周羿壓低了聲音在旁邊警告我。


我點點頭,

躡手躡腳地下了梯子,周羿松了口氣。


「馬上就入夜了,最近天好像變短了,總是黑得很早亮得很晚。」


「是啊,外面也已經停水斷電了,也不知道監控還能撐多久。」


我有些惆悵:「你說哥哥能研究出解藥嗎?」


周羿似乎轉移了視線,胡亂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見狀隻好去整理被褥。


「可能是快要冬天的緣故天才會變短吧,最近已經開始冷起來了,看來現在我們首要擔心的應該是冬天會不會被凍死,而不是會不會被外面那些惡棍發現。」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格外快,一覺醒來,我打了好幾個噴嚏,生怕被地上的人發現,我趕緊捂住嘴躲進被子裡。


「你還好嗎?陳若?」


周羿的聲音透過棉被傳來,我拉開被子,點了點頭,鼻音有些重,「恐怕是有些感冒了。」


「我想你現在需要立刻喝一杯熱茶。」


周羿轉身,打開小煤氣罐,開始燒水。


「昨晚下雪了。


鍋裡的水「咕嚕咕嚕」地響著,我愣住了,隨後立刻掀開被子起身去看監控屏幕。


周羿抬頭朝這邊望了一眼:「監控也快撐不住了,如果連監控也停了,我們恐怕真的要聽天由命了。」


我撇撇嘴,捏了捏鼻梁,打了個寒戰:「我認為現在最主要的是,我們該如何度過這個冬天。」


我撿了一條毛毯披在身上,接過周羿遞來的熱茶,坐在小沙發上,熱騰騰的氣體撲面而來,我深吸了兩口茶香味:「你發現沒,外面的感染者似乎都保持不動了……就好像,冬眠一樣。」


周羿抱著手若有所思:「今早我也發現了,隻是觀察的時間太短了,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地上突然傳來很多腳步聲,嚇得我一口茶沒咽下去,全嗆了出來。


周羿立刻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後背,然而這幾下卻拍得我咳嗽得更厲害了。


「你要拍死我了……咳咳……」


周羿立刻收回手,神色怪異地說了句:「抱歉,

我以為很輕了。」


我沒有多想站起身:「我的肺都快被你拍出來了,等等,我去聽聽上面發生了什麼。」


然而還沒等我爬上梯子,就聽見女人的尖叫聲傳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你們這是違反法律與道德的!」


「蠢貨,都已經是世界末日了,還談什麼法律和道德,在這裡,我們就是法!」


女人又尖叫了一聲,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在之後便是她痛苦的呼救聲,直到男女不堪入耳的聲音響起,我難以置信地轉身看向周羿,顯然周羿也聽見了一切,那一伙人絲毫不顧忌什麼。


一想到這樣的一伙強盜竟在我的房間裡幹如此齷齪的事,我就覺得有些惡心。


女人的慘叫聲與男人興奮的呼喊聲交疊出現,不知過了多久,女人不再發出聲音。


「卡爾,你小心些,別把那女人弄死了,現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可沒法再找到別的活物了。」


卡爾,就是那個金發男人。


?


10.


我目瞪口呆,想這短短幾小時內發生的事情。


「我早就要受不了了,真不知道這個該死的城市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卡爾的聲音響起,隨之一起到來的還有像皮鞭抽打的聲音。


「嘿!卡爾!小心點!這女人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


肩膀上突然搭了隻手,嚇了我一跳,偏過頭發現是周羿,我微微松了口氣。


「這伙人,在侵犯那個可憐女人。」


周羿抿唇,他的眉頭擰在一起,過了許久,他輕輕說出一句:「陳若,現在我們沒有能力同情別人。」


我沉默了,隨後緩緩地點頭,周羿說得沒錯,沒有槍支自保的我們,一旦被這伙強盜發現,也會變得同樣可憐。


我捧著茶走到那間有雙面鏡的房間,貨架上的罐頭已經被我們吃了不少,外面的幾個男人裸露著上半身。


金發碧眼的卡爾走了進來,直直朝我對著的這面鏡子走來,他的笑容極其詭異:「瞧瞧我發現了什麼!


隔著鏡子,我對上了卡爾猩紅的雙眼……


?


11.


隨後他將浴簾掀開,露出了浴缸:「看!埃裡克!我們有了新的玩樂之地,等今晚那女人醒來,我們還可以在這裡!」


「你的點子可真多,要不是你說那間臥室是女人住的,我和艾法爾都不會在那裡,不過那感覺可真不錯……」


我捂住嘴忍不住幹嘔。


這幾人來時還衣著得體,現在已經胡子拉碴看上去如街邊的流浪漢一般了。


「陳若?」


周羿過來輕聲喚了我。


我厭惡地撇開眼:「如果這座城市重建,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將這群人告上法庭。」


「我很支持你的想法,但現在我們還是不要這樣近距離地觀察他們為好。」


外面的那伙人也離開了衛生間,他們開始翻找起來,就像第一天到來時一樣。


「我們必須找到些過冬的東西,否則非得凍死不可,今年怎麼回事,這麼冷!」


我和周羿都穿上了棉服,

裹著被子窩在小沙發上,這兩個小沙發很舒服,可以將我包裹住,不過周羿就有些滑稽了,他很高,雖然看著很瘦弱,但這沙發也容不下他,他隻能半蜷縮著坐著。


地下似乎更冷,我們一直沉默無言地坐著,監控畫面已經在斷斷續續地播放了。


外面的感染者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大雪覆蓋在他們的身上,好像在進行一場無比宏大的葬禮。


我的腦子裡不停回憶著那群人幹過的齷齪事,連吃飯都沒了胃口。


「你還是要吃一些的。」


周羿端了碗面過來,放在了小桌子上。


他還特意打了個荷包蛋,雞蛋就剩了四個,現在就隻有三個了。


「入冬的第一天,應該好好慶祝一番。」


我的嘴唇動了動:「有什麼可慶祝的。」


「外面的感染者似乎都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我想這是好事的開始。」


頭頂突然又響起大叫和呼喊。


「你們看外面這是什麼!?」


?


12.


我的耳朵動了動,

周羿顯然也聽見了,畢竟這地上與地下,實在離得太近了些。


「你看這些好像是無人機,它們身上插的是什麼東西?」


我指了指監控畫面上的東西,很多無人機朝這邊飛來。


周羿的表情一變:


「這好像是研究室的標志。」


他想要點開屏幕放大細看,然而監控在這時斷開了。


之後便再也連不上了。沒多久,平板也沒電關機了。


「看來都撐不住了。」


周羿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我們真的隻能聽天由命了。」


我將雞蛋分成兩半,夾給了周羿一半:「既然是實驗室的標志,說明會是好事,沒準是研發出了解藥呢,這樣的話是該慶祝一番,喏,你也吃吧。」


周羿有些心不在焉,我捧著碗有些發呆,如果真的是實驗室,那哥哥現在怎麼樣了呢?


「所有居民,請將窗戶緊閉,即將開始緊急消毒!」


「所有居民,請將窗戶緊閉,即將開始緊急消毒!」


……


無人機廣播的聲音很大,

我猛地瞪大雙眼,這是哥哥的聲音!


地上的那伙人也很安靜。?


「看來,真的是好事發生了。」


周羿微微一笑,將那半個雞蛋吃掉。


哥哥還活著,並且在研究解藥,所有煩惱仿佛一散而空,我大口將面吃完。


接下來的幾天,無人機都會來這邊的街道,重復之前的話語。


我聽見地上的人歡呼著,然而那個卡爾卻總是陰沉著臉,直到有一天另外兩個男人準備驅車出去找些物資,他突然闖進我的臥室,我聽見女人的尖叫在我頭頂響起。


對了,他們將那個可憐女人安置在了我的房間。


我湊到梯子邊,爬了上去,想要聽聽動靜。


咒罵和摔打的聲音響起。


「把刀拿開!」


「如果你放了我,我當然會拿開!」


「該死的,你這是在挑釁我!」


……


他們吵了很久,再之後隻剩下女人的嗚咽聲。


我的臉上突然一涼,有水從上面滴下來。


拿著蠟燭跳下梯子,我抹了一下臉頰,

卻覺得有些黏稠,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紅色的!


從縫隙裡滴下的血越來越多,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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