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姐好帥！】
【師姐的武力條到底有多少啊？我都看不清數值！】
【感覺比限時副本的 boss 還高幾倍！】
某師弟臉一陣青一陣白：「師姐，你饒了我吧，這套劍法我真學不會。」
「回去勤加練習。」
我瞥了一眼。
還是放過了他。
噶貓倆鈴鐺剛剛的心聲叫得最響，我耳膜有點疼。
我招招手。
噶貓倆鈴鐺湊過來，咽了下口水：「師姐，我肯定打不過你的，絕無切磋之意！」
「我隻是想問你們，要不要ťŭₜ去吃茶？」
「好耶！」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我帶著新弟子們去宗門所設的茶樓吃點心喝茶。
有了先行篩選之職，我和新弟子們多接觸、多講話，也不會被生疑。
這些玩家大多名字古怪，性格跳脫，但似乎本性並不壞。
我猜測，他們原本的身體生活在一個安居樂業、禮樂嚴明的世界。所以，才會想著在遊戲裡行一些平日不可行之事。
我在二樓的青紗帷中獨自飲茶，看著樓下的新弟子們。
倆鈴鐺：【按照這個時間線發展下去，很快宗門裡好多人都要被魔道殺死了，怎麼感覺有點傷心呢？】
川寶：【我也是。我已經和大師姐培養了深厚的感情，不想看到大師姐難過。可是，師姐要是傷心的話，會不會倒在我懷裡哭呢？】
倆鈴鐺：【……】
倆鈴鐺：【大白天別做夢，大師姐對你才 25 點好感。】
風清：【你們沒事吧？勢力不重新劃分的話，玩家怎麼得到法器？哈哈，我可是想要連鏡那把淬寒劍很久了。】
奶芙：【你還想要連鏡的劍，不可能的！連鏡可是蟬聯了三屆劍修第一，就算世界崩塌陷入混亂，他也不會變弱的好嗎？】
上岸：【奶芙真的是連鏡永遠的迷妹。】
奶芙：【說得好像就跟你不是一樣。】
上岸：【我不是，我和川寶是情敵，永遠愛師姐看我像看廢物一般的眼神。
】川寶：【拔劍吧！】
看著面前正襟危坐，頭頂卻不斷飄字的新弟子們，我咳了一聲。
他們立刻齊刷刷看向我。
【哇，師姐要講話了，公屏閉麥。】
「從今日起我會帶著你們一起修煉，以準備一月後的內門試煉。你們若有異議的話可稟報宗主，重新分配。」
他們幾個是我著重挑選的。
為何挑他們呢？
因為他們話多。
公屏裡天天刷屏的就他們幾個，我可以從他們的心聲中獲取更多更準的信息。
我將玩家陣營全都列了個名單，將其分給了我比較信任的本宗師弟師妹，每人負責帶五個新弟子。
如果這些新弟子有異常舉動，就會秘密稟報我和宗主。
【通知，您已加入雲棲宗大師姐虞清遲隊列。請選擇確認 or 取消。今天之後，不可更改！】
【這隊列是幹嘛的？】
【管這些呢！確認！確認！！】
眾人異口同聲，唯獨在角落的那個人停頓了下，
才點擊了【確認】。我注意到，那正是說要等大亂了之後搶奪淬寒劍的月隱風清。
觀察得差不多後，我用竹葉傳音。
連鏡抱劍緩緩走入茶樓。
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寒冷如霜。
【天，連鏡居然也在！我玩這遊戲那麼長時間以來，看到他出場的幾率簡直屈指可數，這也是隱藏劇情嗎？】
奶芙和鈴鐺兩個人挨在一起，臉上紅撲撲的。
「這是連鏡師兄，想必你們也聽Ṭû₎說過他的名字。日後便由他來教導你們習劍，而我負責教你們修仙法訣以及宗門律法，都聽清了嗎？」
「聽清了！」
「好，諸位可以回去了。」
眾人散後。
唯留我和連鏡二人，氣氛有些冷清。
或者說。
我和連鏡中的任意一人到了哪兒氣氛都冷。
兩人合在一起更是Ţṻ₁恍如寒冬。
連鏡沒走，隻是我們兩個人有些尷尬。
我問他：「我平時看人真的很像看廢物嗎？」
連鏡歪了歪頭。
他笑了。
這什麼意思？
我更震驚了：「真的很像？」
「是像嗎？」連鏡說，「明明就是吧。」
「好吧。」
我在心裡想，我以後會注意態度的。
我也在鏡子裡看過自己，不笑的時候好像就顯得很冷，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可連鏡明明生了一雙微微上挑的笑眼，卻還時刻板著臉。
其實，他應該多笑一笑的。
剛剛。
他笑得很好看。
7
連鏡久不出山。
好不容易請他出來一次，自然不隻是為了教導新弟子。
我開門見山，說：「宗門中有魔修的奸細。」
「你如何得知？」
連鏡面無波瀾：「內門試煉迫在眉睫，全宗上下戒律森嚴，暫無任何異常。」
「來源尚未經過驗證，但我可以確定。」我隻是安靜地看著他，「你可信我？」
他頓了一頓，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問我：「你想讓我做什麼？」
「試煉中，我會特意將他和你分在一組，而你負責公開揪出那名魔修的奸細，
昭告天下。」「好。」
「那如果我讓你當場殺掉那個人呢？」
「好。」
他仿佛答應的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幹脆利落。
小靈界有法則，仙宗之間不準內鬥。若無萬全把握，傷了仙宗之人必然是要受到各仙門聯合處置的。
「謝謝你。」
我甩開所有顧慮，上前輕輕擁了一下連鏡：「我不會讓你處於險境的。」
他的身體微僵。
卻沒有後退。
連鏡與我從小一起長大，但我倆並不是很能合得來，這是我們久違的親近了。
我倆都話少，按照宗主的話來說，也不知道小小的娃娃怎麼就成了兩個悶葫蘆。
幼時，還能一起挨先生的板子，去山下打野雞。
年紀大些了，彼此懂了男女之事後便不知該說些什麼。
連鏡十三歲那年已經在小靈界嶄露頭角，他於劍道上天賦卓絕，被宗內唯一劍尊蕭遠收為親傳弟子，在絕涯谷專心修煉。
而我在主峰修行，協助宗主處理大小事務，
鮮少顧及他事。但在知道雲棲宗即將滅門之後。
我想了一圈，卻發現隻有連鏡是最適合和我一起抵御危機的那個人。
他心性明達，是至純至善之人。
8
一個月後，內門試煉。
連鏡衣袂飄飛，立於雲霄間恍如謫仙，對著月隱風清說道：「出劍吧。」
月隱風清是我這些時日探查下來，確定的魔修奸細。
玩家對於遊戲本身來說天生是降維打擊。
他們知曉劇本，氪金可以獲得裝備，隻需一個快捷按鍵即可知悉整個小靈界的地圖以及勢力分布。
在進入遊戲時，玩家會被隨機分配為魔修和仙宗兩種身份，隨著劇情發展彼此爭奪地盤，享受廝殺樂趣。
現在是前期階段，有不少魔修玩家被分配在各大仙門，伺機在魔修攻破之時裡應外合。
月隱風清不知道為何連鏡在那麼多弟子之中偏偏挑了他。
他其實是在和其他隱藏在雲棲宗的魔修弟子接頭時，被我聽到了心聲——
【仙宗馬上就完了，
咱們還不快點殺人越貨啊？】【隔壁玉宵宗的二階魔修都悄悄殺了好幾個 NPC，光是靠掉落物品就漲到了五級。】
【但是雲棲宗的 NPC 們都挺友善的，到底殺誰啊？】
【殺誰都隨便唄，NPC 不就是用來殺的，玩遊戲誰還那麼在意道德？】
【就是，就算殺了系統也會自動生成個類似的新 NPC 的。】
【我可不舍得殺虞清遲，這建模太漂亮了，我想把她搞回家當爐鼎哎。】
【我先殺了連鏡再說，MD，最煩這種不裝 acd 的了，每次出場搞得跟劍仙一樣。】
月隱風清最討厭連鏡。
他絲毫不怕：【正好老子剛氪了兩個大禮包，拿了斷魂鞭，正好拿他來試試威力！】
月隱風清手中現出閃著黑紫色光輝的鞭子。
儼然是魔修法器，散發著黑氣。
周圍人卻視若無睹。
「他怎麼還拿了個破竹鞭啊？」蕭雪闊蹺著二郎腿在我旁邊嗑瓜子，
「連鏡也真是的，欺負新弟子。」我蹙眉，靜觀其變。
月隱風清手裡的鞭子顯然並非俗物，威力巨大，一鞭襲來就將擂臺打翻。
「嚯，今年的新弟子還蠻厲害嘛。」
宗主捋著胡子，還沒意識到嚴重性，笑眯眯說：「連鏡，別留手，給我狠狠練他！」
月隱更加得意。
攻勢如驟雨疾風，但他很快發現，連鏡隻是在躲，並不出手。
「你是怕了吧？」
連鏡不置一言。
身影如燕子般掠過地面。
我知道他是在讓我看，那到底是不是魔修的招式。
月隱一直傷不到連鏡，低聲咒罵，周圍也傳來騷亂，不知道連鏡為何故意收手。
我能看到月影的招數有黑光閃過，但其他人都看不到。
半炷香後。
我用唇語對連鏡說：「繼續。」
月隱還在瘋狂挑釁，狂笑著說：「我看這劍修第一也就這樣嘛，不如把這位子讓給師弟我。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笑得也很狂妄。
但很快。
他就笑不出來了。
9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連鏡的那一劍是衝著殺人去的。
宗主厲聲喝止——
「連鏡，劍下留人！」
但連鏡眼皮都沒眨一下。
手腕微動，揮出一道如虹劍光。
下一刻，月隱風清所炫耀的高階法器被連鏡Ŧüₑ蓄力一劍斬斷，如同砍瓜切菜，原本破舊的竹鞭瞬間顯露出黑紫色光華。
「魔修！居然是魔修的法器！！」
【通知：玩家月隱風清，您的魔修陣營身份已經顯露，請小心應對。】
月隱風清的笑還凝在半空中，那道劍光卻在砍斷鞭子的時候直奔他的身體而來。
攔腰斬斷。
面前的魔修玩家化為灰霧，叮呤咣啷掉出一堆東西。
整個雲棲宗陷入寂靜。
他們之中居然混進了魔修奸細。
【系統通知：玩家月隱風清已被「連鏡」擊殺，請及時趕往復活點。
【再次重復，請及時趕往復活點。】
10
《仙途》全服炸開了鍋。
【NPC 怎麼會忽然殺玩家啊？
】【不是 NPC 殺玩家，是魔修陣營的混進仙宗後暴露了。】
【明明前期是魔修陣營實力更強啊，劇情出 bug 了吧？】
【什麼 bug，就是魔修有的玩家太拉，玩不好潛伏被揪出來了唄。】
【你也配說魔修？仙宗幾個月後都被滅門了好吧哈哈哈！】
【得意什麼？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按劇情向發展呢？策劃說了這遊戲自由度高，劇情可以朝著不一樣的方向發展。】
【你要是覺得自己能改變大的劇情，自己去做唄，打嘴炮算什麼？】
魔修和仙宗的玩家們吵得不亦樂乎。
前期被分配到仙宗的玩家早就憋了一肚子氣，雖然他們知道仙宗被滅門是為了給玩家方便，讓玩家完成前期積累，再由玩家組成新的仙門去向魔修復仇。
但魔修有些人天天在公屏炫耀以後要去某某仙宗搶他們的師姐師妹，看得讓人很是反感。
【師姐全肯定群】。
美懂宗川寶：【剛公屏對線回來，
感覺被 x 騷擾了。】布蕾脆脆奶芙：【你一個鋼鐵直男都能感覺被騷擾？】
嘎貓倆鈴鐺：【跟性別沒關系。我也剛和那群說要徵服虞師姐的人大戰了三百回合，惡心得我都吃不下飯了。】
今年必上岸：【我還看到月隱風清那個春竹了，他回魔道總部了，還揚言說要把師姐擄回去當群妓，廢了連鏡師兄的手呢。】
美懂宗川寶：【他也配？】
周雲陽：【他是不配。但他們魔修裡有大 boss，榜一榜二現在都是魔修……哎，真不想看到師姐被這群人 YY，我就是因為師姐轉到這邊來的。】
今年必上岸：【你也挺可疑呀，你臨時要求讓虞師姐管你，不會是魔修奸細吧？】
布蕾脆脆奶芙：【放心，周雲陽是我男朋友，他是仙宗陣營，我登他號看過了。】
周雲陽：【你居然登我號了？？？】
布蕾脆脆奶芙：【閉嘴。】
周雲陽發了個哭泣的表情。
沒人理他。
群裡陷入幾分鍾的寂靜之後，才冒出新消息。
噶貓倆鈴鐺：【川寶，我有個想法。】
美懂宗川寶：【雲。】
嘎貓倆鈴鐺：【咱們要不把魔修要進攻這消息不小心泄密了吧，這遊戲不是說玩家自由嗎？我反正就算不要雲棲宗的法器，也要惡心一下魔修那群人！同意的扣 1。】
布蕾脆脆奶芙：【1。】
周雲陽：【1。】
今年必上岸：【111。】
美懂宗川寶：【11111111。】
11
雲棲宗的宗主是個很可愛的小老頭。
生氣的時候吹胡子瞪眼，讓人忍不住笑。
「你還笑！你、你們倆！！」
我微微彎唇，宗主更氣了，再一轉頭看到眼尾上揚的連鏡，痛心長嘆。
「連鏡都被你帶壞了。」
「他可不是我帶壞的。」我否認。
某人本身就不是無欲無求，一心劍道的人，用鈴鐺的話來說，就是反差人設。
月隱風清被擊殺後掉落了很多東西。
但其他人全都看不見，隻有我和連鏡能看到。
連鏡直接把那堆東西給了我，面對宗主和長老的問詢，依舊冷著臉說無任何異常。
「你現在說謊真是不會臉紅了。」
我私底下促狹地看著他。
連鏡的聲音很沉，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你到底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