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回過神來，哭天喊地地坐在地上。
「哎呦天殺的狐狸精啊搶走了我兒子，沒天理了啊……」
而我隻是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們。
畢竟我太了解他們了。
他們對耀祖百依百順，不會不同意這門婚事。
魏柔一旦進門，我爸媽根本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我很期待那一天。
至於那房車彩禮他們會怎麼湊，我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4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我媽給我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餐桌上，我媽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涵涵呀，你也年紀不小了，你看你弟弟都快結婚了，你也得抓緊……」
「媽這邊有個同事的親戚，家裡條件好，人也老實，媽給你安排了，明天你就去見見……」
我在心底冷笑，果然是想賣了我給宋耀祖湊錢。
畢竟從小到大他們不止一次說過，我以後結婚的彩禮是要留給耀祖的。
畢竟他是我們家的根呢。
我笑著說：「媽，我不急，我還想多掙點錢給家裡呢，我結婚了以後就顧不上孝敬你們給家裡賺錢了。」
我媽不贊同地看著我：「什麼顧不上！你找個家裡條件好的，不但能幫助你爸升職，還能給耀祖買車買房，這怎麼就不能給家裡錢了！」
我媽邊說邊拿出一張照片：「看，這就是那小伙子，媽看著不錯，人老實……」
目測一米六，兩百斤。
人挺老實。
老實到都禿頂了卻連植發都不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偽裝。
反正沒籤那份合同，這輩子我還是自由的！
「媽，你就說你把我賣了多少錢吧。」
我媽愣住，臉色漲紅地瞪著我：「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都是為你好！」
「你一個幹過銷售的，有人願意娶你你都得感恩戴德，你還挑三揀四的！」
我冷笑一聲：「媽，這些年我為家裡當牛做馬，對你和爸言聽計從，我自問我給你們的錢比你們養我長大的錢的十倍還要多！
」「可你們有真正把我當女兒嗎？」
「你們為了湊房車彩禮讓宋耀祖結婚，把我賣給這麼一個和我爸年紀一樣大的人，你們心裡有過我這個女兒嗎！」
想起我上一輩子倒在他們面前時他們臉上的笑，我心底湧起無盡的酸澀。
我很想問問到底是為什麼？
他們為什麼不救我？
為什麼眼睜睜看著ṭû₉我死？
我不是他們的孩子嗎？
他們但凡給我叫個救護車，或許我就不會死！
我閉了閉眼，斂起眼底委屈的情緒。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要是再看不清這些人的真面目，再對他們心軟，那我再怎麼悽慘的下場都是活該！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掀了桌子，飯菜湯水灑了一地，我撿起地上碎碗的瓷片捏在手裡，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你們要是再逼我，今天我就死在這裡！」
我看著他們肉眼可見的慌亂，心底卻明白他們不是擔心我的安危。
而是擔心我傷害了自己就賣不出好價錢了。
我媽回過神來，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罵：「你個賤丫頭你想幹什麼！」
「我們生你養你，你給家裡錢是應該的！就你給的那一點破錢我們都沒嫌少，你還委屈上了？」
「我們是你父母！你就該一輩子給我們當牛做馬！」
「我讓你嫁你就得嫁！」
我爸反而淚眼婆娑地看著我：「涵涵呀，你誤會了，爸媽都是為你好，那個小伙子人不錯的……」
「爸媽給你找有錢的是不想你以後受苦啊，年紀大的還會疼人，你就聽爸的，爸不會害你的，你可是爸媽的第一個孩子，我們疼你都來不及……」
又是這樣。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讓我以為他們真的是為我好。
可笑我上輩子因為渴望父母的愛居然沒看穿他們拙劣的演技！
我冷笑一聲，一把把手裡的碎瓷片摔向我媽面前：「好啊，既然你們不把我當女兒，那以後我也用不著把你們當父母，從今以後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們！
」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媽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個賤丫頭，賠錢貨，不孝女！你今天敢走，以後就不要再回來！」
「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腳步一頓，耳邊反復會回想起上輩子的畫面。
但凡我有一點不順著他們，我媽就會像現在一樣，揚言和我斷絕關系，說沒有我這個女兒。
以前我渴望親情，渴望父母的愛，每次都會妥協，可現在，我隻想親眼看著他們落得和我上輩子一樣的下場！
我腳步堅定地離開，這次，我沒有再回頭。
5
離開以後，我租了房子自己生活。
既然離開，我就沒想過再回去。
可我知道他們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我。
為了監視他們的動向，我打開了安在我爸媽房間的監控。
這是以前我為了讓我爸犯心髒病時能及時得到救治而裝的監控。
現在想想，真是吃力不討好。
闲著沒事的時候，我總會打開監控看看能不能聽到些什麼。
果然，我爸媽還沒有放棄算計我。
監控裡，我媽哭哭啼啼地問我爸：「我彩禮錢都收了，現在人找不到了可怎麼交代啊，到手的錢再退回去，我可不願意……」
我爸不耐煩道：「別吵了，不就五十萬，退回去就退回去，你忘了我們還有個後路了？」
我媽停了哭訴，愣了一瞬，突然笑了起來，「哎呀對對對，我都忘了那個合同的事了，隻要我放下身段哄她兩句，她保準能籤，一百萬違約金她賠不起，隻能沒命地工作，到時候出了事……不止賠償金，還有那筆錢，都是我們的！」
我皺著眉頭，突然想起上輩子死前他們也提到過關於另外那筆錢。
那筆錢究竟是哪裡來的？
為什麼我死了就都是他們的了？
我收回思緒，看著我媽翻箱倒櫃地找那份合同，不由得有些期待。
「合同沒了！」
我媽尖銳的叫聲讓我爸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放在最裡面的櫃子裡嗎？
怎麼會沒了！」我媽焦急地說：「我也不知道啊……」
他們怎麼會知道呢？
他們不會知道，不但合同沒了，而且籤合同的人成了他們最愛的耀祖。
而我早就把那份合同拿去了那個工作單位，恐怕現在那份合同已經經過單位的正規渠道開始生效了吧。
正當我爸媽還在急著翻找合同時，宋耀祖的電話打來了。
「爸媽！快救我！我被一群不知道幹什麼的人帶走了，他們非要說我籤了什麼合同……」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媽，他們還說我不聽話就要賠一百萬！我哪來的錢賠……」
爸媽對視一眼後，雙雙變得面色蒼白。
他們終於知道了。
知道他們特意找人弄的那份要害死我的合同，被他們親愛的耀祖籤了。
我爸怔愣片刻，突然兩眼一翻，抽搐了兩下，就暈倒在地，明顯是被刺激得犯了心髒病。
我媽驚慌失措的聲音從監控裡傳來，而我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我爸，毫無波瀾地關了監控。
不過半個小時，我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醫院說，我爸需要立馬進行心髒手術，要我去醫院繳費。
我深吸了一口氣，答應了立馬會去醫院。
不過，我可不是去繳費的。
到了醫院，我媽一見到我就面目猙獰地撲上來打我。
「你個不孝女，你害得我的耀祖籤了那黑心合同，又害得你爸進醫院，你個克星你個賠錢貨，你怎麼不去死！」
我一把拽住我媽的手臂甩開，無辜地眨眨眼：「媽你說什麼呢？什麼黑心合同？你們不是說那工作穩定又體面，離家還近嗎？」
「你們從小就教我好東西要留給耀祖，這工作這麼好我當然要讓給他了。」
「畢竟他可是你們的根呢。」
我媽愣住，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咬牙切齒道：「小賤人！你故意報復我是不是！」
我無所謂地笑笑：「媽，你再胡攪蠻纏不給爸繳費治病，恐怕要做寡婦了呢。」
我略帶威脅的聲音讓我媽清醒了過來，
她顫抖著嘴唇，惡狠狠地瞪著我：「小賤人！等你爸好起來，看我怎麼收拾你！」「我告訴你，那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快給我拿錢，我要給你爸繳費！」
我雙手一攤：「沒錢！」
我媽臉色一沉，繼而指著我罵道：「我們養你二十幾年，你爸病危你居然一分錢都不肯出？」
說罷，她猛地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引得周圍的人圍觀。
「哎呦大家快看啊，這個不孝女，我們把她養大供她上學，她爸病危她一分錢都不肯出，要眼睜睜看著她爸死啊……」
社會總是最看不得子女不孝的。
所以圍觀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指著我。
而面對這些指指點點，我卻絲毫沒有感覺。
名聲面子有什麼用？
上輩子我媽用流言蜚語控制我，我為了當一個好名聲的孝女，死不瞑目。
重來一次我才知道，隻要自己活得好，名聲這種全靠別人一張嘴的東西，太微不足道了。
不過，我很樂意看像我媽這麼愛名聲的人丟人。
我故意委屈地掉眼淚：「媽！您說什麼呢？我上次給了爸十萬讓他早點來看病，可您不是說比起爸的病，弟弟買車更重要嗎？」
「各位評評理，當時弟弟非要用我爸的醫藥費買車，我不同意，但是我爸同意了，我也沒辦法啊……」
說完，我從手機調出來那十萬的轉賬交易單。
在場的人都是看熱鬧，他們不會在意真假，隻會在意誰的話更有理有據。
議論的中心立馬從不孝女變成了重男輕女和白眼狼兒子。
我媽臉色煞白，十分難堪，嘴裡吼著：「關你們屁事！她是我生的，我要她給錢，她就得給！她的命我給的，我就是殺了她也是天經地義……」
喧鬧聲太大，惹得護士喊保安來維持秩序。
我看著被一群人圍著的我媽，悄悄地退到了她找不到的角落。
等到恢復安靜後，護士又催著我媽繳費。
我媽見找不到我，咬咬牙給宋耀祖打了電話：「耀祖啊，
你爸生病，你先把我們給你攢的那些錢拿過來十萬行不行……」「放屁！」宋耀祖不耐煩的聲音傳來，「什麼病要十萬！糟老頭子這麼老了還治什麼，死了算了，正好他死了他單位還有補償金，拿這錢把合同的違約金賠了！」
「這破工作，我一天都不想幹！宋涵這個臭娘們騙我，我遲早要她好看……」
「還有你啊媽，爸治不好就不治了，趕緊拿補償金給我賠了這個違約金……」
我媽愣愣地拿著手機聽著，電話ƭüₜ那頭宋耀祖的聲音不停地傳過來。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我媽一個激靈，嗫喏著：「哎……耀祖，可，那可是你爸，你爸沒了我怎麼辦啊……」
宋耀祖不耐煩道：「女人一輩子要麼靠老公要麼靠兒子，你沒了我爸不還有我？好了好了別煩了，你趕緊拿了補償金給我賠，等我和魏柔結婚了會給你養老的……」
看著我媽掛斷電話，我心下一緊。
隻見我媽愣了幾分鍾，就去跟護士說：「護士，我們沒錢，不做手術了……」
護士詫異：「這不是什麼治不好的病，一個手術也就十萬左右，病人康復率幾乎百分之九十以上，你們……確定不湊一下錢？」
我媽低垂著頭：「還得給兒子娶媳婦，兒子說了這錢不能動……護士，我們不治了……」
護士愣了愣，繼而眼裡有些復雜：「好，我知道了，病人可以保守治療，但若下次再復發，死亡幾率極大。」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我媽木然地點點頭，進了我爸的病房。
我悄悄站在門外，看著我媽對著我爸抹眼淚。
「老頭子，不是我不給你治，咱們兒子得賠償一百萬呢，還得娶媳婦養孩子，還有咱們的孫子出生了也要錢……」
「你……如果不行了，你的賠償金正好給咱兒子賠了那一百萬，你也知道那不是人幹的工作，你也舍不得咱兒子吃苦對吧……」
我爸戴著呼吸機，
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睛瞪著我媽，他目眦欲裂，眼眶猩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