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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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盛世,萬國來朝。大唐的巔峰始於「貞觀之治」。然而,「貞觀之治」的起點是玄武門之變,這背後是無盡的殺戮與權謀。布局、謀略、棋子、交換,這父子兄弟之間的一幕幕,讀來步步驚心。


事實上,這一切都始於李淵的「棋局」,終點是李世民的「反殺」。


一、陽謀


公元 618 年,隋炀帝在江都被殺,天下大亂。李淵趁勢起兵,建都長安。


當時,李淵敵人的名單很長,比如瓦崗軍的李密、洛陽的王世充、金城(蘭州)的薛舉、河北的竇建德、山西的劉武周……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狠!


比如,洛陽王世充,綽號「老巫婆」,手下有隋朝最精銳的軍隊——驍果軍;河北竇建德,自稱夏王,兵多將廣,騎兵無敵;山西劉武周的背後站著誰也惹不起的「突厥大佬」——頡利可汗;兖州的高開道是個亡命之徒,有一次他臉上受了箭傷,他硬是拿刀子逼著醫生,用斧頭劈開了自己的面骨做「外科手術」……


加載有.

..隋末割據圖


但是,李淵不怕。因為他的手裡有「核武器」——李世民和玄甲軍。


李世民就像一頭為戰鬥而生的猛獸,馬不停蹄地東徵西討,在短短五年時間裡,就將大唐的敵人全部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虎牢關之戰,李世民以不可思議的神勇,僅率 3500 精銳騎兵擊敗夏王竇建德的十萬大軍,生擒竇建德。之後,盤踞洛陽的王世充對李世民大軍的戰鬥力感到恐懼,出城投降。至此,大唐開國的最強大敵人已經被打倒。


興奮到極點的李淵直接給了李世民一個前無ṱų⁴古人的封號——天策上將。天策的意思是帝王韜略,曾被用來形容隋朝開國皇帝楊堅。


李淵故意把李世民捧得高高的,讓天下人都看到自己對立下大功的二兒子是如何的好,如何的有情有義。同時,這也是給太子李建成一點壓力——他們兄弟之間太團結了也不好,必須要有「競爭」。


這就是李淵的「陽謀」。


但有個țū́ₔ問題,從此刻開始一直困擾著李淵——現在,既然最強的敵人都已經被打倒了,那以後還需要李世民嗎?


正在這時,突然發生了一件舉國震動的大事。


這件事讓李淵意識到,自己的確還需要李世民。但是,最多也就「再需要」這最後一次吧。


二、李淵的「棋局」


公元 621 年,十二月,被李世民擊敗的夏王竇建德手下的驍將,劉黑闼在河北造反了。一路攻城略地,聲勢極為浩大。


這件事的起因是李淵處死了竇建德。而竇建德素來非常得人心。而且,令人大惑不解的是,在處死竇建德的時候,李淵卻把一起被擒來的王世充給放了。而王世充為人品行低下,素為天ṭũ⁰下不齒。


這裡有個問題,李淵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沒人知道。也許這就是李淵下的「第一步棋」。


我們隻知道一點,竇建德是李世民親手打敗的,竇建德的手下大規模造反,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李世民的勝利很不徹底。


下面我們來看看造反的頭頭劉黑闼——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李淵手中的「棋子」。


劉黑闼,河北貝州人,跟竇建德是老鄉,也是竇建德的鐵兄弟。


此人是一個難得的軍事奇才,綽號「神勇將軍」。他作戰勇猛,謀略深湛。


李淵處死竇建德,劉黑闼怒火滔天!他告別隱居的生活,四處奔走、召集舊部、集結大軍,日夜不眠不休,把竇建德昔日的精銳騎兵組織起來,打造成了一支無堅不摧的「陷陣死士集團」。


在一切準備停當之後,劉黑闼親率大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河北唐軍。


不到一個月,河北地區的唐軍已經潰散。


消息傳到長安,李淵居然毫不慌張。而且,他一口回絕了李世民帶兵出徵的請求。


李淵下出了「第二步棋」:他信心滿滿地派出大軍圍剿劉黑闼——全部都是唐軍中的百戰精英:屯衛將軍王行敏、淮安王李神通、戰神李世勣(與李靖並稱為唐軍「二李」)。


結果,全部敗於劉黑闼之手。洺州之戰,被李淵寄予厚望的李世勣陷入劉黑闼的重圍,倉皇逃出,僅以身免。


唐軍多次戰敗的後果極其嚴重——大唐帝國的威望在全國範圍內搖搖欲墜,早先投降的各路諸侯心存二志。


加載有...劉黑闼連續擊敗唐軍名將,攻陷河北道。


事實證明,李淵的這步棋是臭棋。萬般無奈之下,李淵隻能讓李世民再次出徵。


公元 622 年,唐武德五年,三月。


洺水河邊,李世民親率大軍和劉黑闼對峙。決戰時刻來臨。


雙方都已經退無可退。戰鬥慘烈到極點!


加載有...劉黑闼的精銳具裝騎兵,人馬皆披重甲,無堅不摧。


劉黑闼和他的精銳具裝騎兵像發了瘋一樣跟李世民的玄甲軍死拼硬打,死戰不退!


唐軍仗著兵多將猛,攻擊勢頭一浪高過一浪,聲震百裡。


而劉黑闼凜然不懼。他親率「陷陣死士」如一陣風般殺進了唐軍大隊。左衝右突,

猛刺狂砍。唐軍前鋒大將,號稱不敗的秦瓊居然被劉黑闼打得連連後退,人馬損失慘重。


從早晨到傍晚,兩軍激戰良久,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河面上漂浮著數不清的屍體。暗紅色的血液就像深秋的落葉一樣覆蓋了整個大地。


最終,李世民贏了。劉黑闼僅率千餘親信落荒而逃,北上投奔突厥。


加載有...李世民的玄甲親軍是最精銳的重裝騎射手。


加載有...劉黑闼具裝騎兵給唐軍步兵造成了重大傷害。


但是,李世民付出的代價難以想象——愛將羅士信戰死,大將王君廓負重傷,秦瓊被擊敗,麾下精銳損失頗重。


而後來發生的事,更加讓李世民感到震驚——三個月之後,劉黑闼卷土重來。


這讓李世民陷入尷尬之中,這證明他的勝利含金量有點問題。


李淵順勢下出了「第三步棋」。


李淵毫不猶豫地安排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出徵。並且,他幾乎把整個大唐帝國所有的精銳部隊全部給了李建成——關中十二衛,

大唐帝國的禁衛軍。


為什麼?難道他不怕李建成打敗仗嗎?


不怕。


因為李淵知道,劉黑闼的精銳部隊早在上一次洺水之戰中就被李世民拼掉了。現在他身邊的主力是突厥人——而李淵已經開始和突厥人談判了,並給出了豐厚的條件讓突厥人撤軍。


實際上,李淵計算過,不出三個月,突厥人一定會撤。


如此一來,李建成擊敗劉黑闼就等同於擊敗一個光杆司令——這是個人就能做到。


公元 622 年,十一月初七,李淵正式任命太子李建成出兵河北,討伐劉黑闼,而且詔令河南、河北地方的全部州縣都受李建成節制。


這又是一著妙棋,堪稱一石二鳥之計。


當時,河南、河北都是李世民的勢力範圍——所以,李建成出徵,第一可以立下不世軍功;第二可以趁勢瓦解李世民的基本盤。


太子李建成出徵的那天,李淵親自踐行。站在一邊的李世民臉上寫滿了失落。


公元 623 年,

正月。李建成揮軍北進。唐軍精銳連營五十裡。旌旗飄揚、鎧甲鮮明。


果然,突厥人已於上年十二月底撤走。劉黑闼身邊隻有千餘名上次跟李世民惡戰之後剩下的殘兵敗將。劉黑闼一路北逃,被深州刺史諸葛德威擒獲處死。


李建成和李元吉凱旋歸來——實際上,他們贏得不費吹灰之力。但是,較之李世民,他們的勝利是如此徹底。整個河北地區的官員都在稱頌太子的英明神武。


而且,李建成順勢把原本忠於李世民的幽州總管羅藝收為小弟。羅藝立馬給李建成送去了八百最精銳的燕雲騎兵作為東宮的私兵。


長安,太極宮。李淵用最盛大的宴會和最高規格的禮儀迎接他的大兒子和小兒子。


李建成的威望第一次壓過了李世民。


加載有...太極宮,李淵時代的唐朝皇宮。


現在,內鬥正式開始。


這盤大棋現在有四位棋手:李淵、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而且,這裡不允許悔棋!


三、迷霧中的太子造反事件


公元 624 年,大唐武德七年。這一年,大唐皇帝李淵心情很好,群雄已經被掃平,突厥人也很客氣,沒有來犯。海晏河清、百姓安寧。


六月,李淵帶著李世民和李元吉兄弟倆,開始了難得的度假時間。


他們來到了長安北邊的仁智宮避暑。京師則大大方方地交給了太子李建成,全面主持政府工作。


此時的李淵覺得自己的「棋局」效果極好:既利用二兒子李世民的超人軍事才華打敗了外敵,又利用大兒子李建成的「政治地位」削弱和牽制了李世民的勢力,而且又通過一番操作,成功地在李世民、李ṭű̂⁵建成、李元吉兄弟三人心頭種下了嫌隙的種子,讓他們難以形成「合力」——如此一來,大局安矣。


畢竟,姜還是老的辣。


但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就在李淵邁著四方步,輕輕松松地跨進宮門,準備享受皇帝生活的時候,忽然有兩個人大喊大叫著攔住了李淵。

禁軍立即上前查問。


李淵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原來,這兩個「犯駕」的人李淵認識,一個叫爾朱煥,一個叫喬公山,都是太子手下的幕僚。


於是,李淵親自走上前來,問他們何故如此驚慌?


不料,這二人當著李淵、李世民、李元吉父子的面,說出了一件驚天秘聞:太子要謀反!就是現在!


李淵自然不信。


拿我當傻子呢?李建成要造反?第一,他並沒有造反的實力,第二,也沒有造反的動機。爾朱煥和喬公山二人則鎮定地表示,我們這裡證據確鑿。啥證據?鎧甲!太子李建成命令我們二人運送一大批鎧甲給慶州(今甘肅慶陽)都督楊文幹,然後讓楊文幹整頓部隊,東進長安。


眾所周知,慶州都督楊文幹是太子的鐵杆。


加載有...唐軍鎧甲是國之重器,私藏或私運鎧甲是死罪。


李淵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當場命人將爾朱煥和喬公山殺掉。事畢,還罵了一句:此二人背後必有主使,

意欲誣陷太子,王八蛋!


但是,好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李淵剛剛進入仁智宮後,又有人來報:寧州(今甘肅寧縣)豪強杜鳳舉,求見陛下。他說太子要造反!


李淵這才驚了。


如果說爾朱煥和喬公山想要誣陷太子還說得過去,畢竟他們都是太子身邊的人,可能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可是這個杜鳳舉可是一介布衣,又是慶州本地人,居然也千裡迢迢地趕來報信。


難不成太子真的和慶州都督楊文幹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終,李淵決定召李建成來仁智宮對質——道理很簡單,如果李建成敢來,就說明他可能被人誣陷了;如果他不來,就證明造反屬實。


消息很快傳到了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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