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詹書瑤滿頭大汗地看著面前幾人,還在嘴硬。
「你們這是造謠汙蔑!」
中間的同學臉上帶了一絲諷刺。
「你說的是你自己嗎?」
詹書瑤看不清我念到哪裡了,踮起腳探頭探腦,可人家不許她看。
陳晨已經翻了一頁,我繼續念道:「趙老師恢復了上課,曾雨佳也上學了。但這個結果詹書瑤的媽媽卻並不滿意。」
「她鬧到學校說詹書瑤成績不好,都是因為老師的區別對待,她說她要告到中央,本市教委包庇老師。」
「可趙老師給學生補課是免費的,不收取任何財物。到趙老師那兒補課的學生,除了曾雨佳還有其他同學。」
「7 號詹書瑤罵周明明燒傷的奶奶是巫婆,周明明氣不過說詹書瑤媽媽是坐臺女。」
「八號晚間詹書瑤大鬧著要退學,無人在意。」
「陳晨和人討論遊戲,笑得正歡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詹書瑤。
我的印象中陳晨是有點猥瑣,喜歡穿著暴露的遊戲人物。可能就是因為這樣,詹書瑤以為陳晨和男生們在蛐蛐她,她回到座位上抱頭痛哭。」「詹書瑤問我,說我也相信那些謠言嗎?」
「我都不知道班上有關於詹書瑤的哪些謠言,我隻知道詹書瑤造謠了趙老師和曾雨佳。」
「我實話實說後,詹書瑤開始罵我。」
「我覺得這個女神經今後肯定要害我,所以我必須要羅列一下整個造謠事件的始末。」
我的一番操作,可謂是把全網驚了一下又一下。
【這又被姐神預言了!】
【要問她為什麼連別人的事情都記,那是因為她害怕自己被牽連。】
【我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字裡行間全是客觀毫無主觀,畢竟她平等地當眾處刑了每一個當事人。】
陳晨、周明明、曾雨佳:「你也是沒有放過我們。」
不過這總比被汙蔑校園欺凌他人要好得多。
詹書瑤見縫插針:「我也沒說錯吧,
你的確有造謠我。」她的這句話把三人團結了起來。
曾雨佳:「那你造謠我的事情怎麼算?」
周明明:「你跟我奶奶道歉,我就跟你媽媽道歉。」
陳晨:「我那個眼神是害怕你,不是凝視你,你這人跟瘟神似的沾不得一點。」
人們對信息的獲取程度是有限的,也不會對無聊的真相感興趣。
這就是為什麼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而我的做法就是要把復雜的真相,簡單化。
無聊的過程離譜化,讓他們覺得自己不是在費腦子思考,而是在吃瓜。
如果這樣還是沒辦法看明白,沒關系,網上有很多課代表。
【總結就是,短發女把同學之間的矛盾上升成了校園霸凌。】
【短發女先造謠同學和老師,短發女的媽媽也不無辜,自己女兒成績不好就告老師告教委。】
【細思極恐了家人們,相隔十年跑來算賬,還趕在網紅同學直播的時候,要是換個人,估計就算有一千張嘴都說不清楚吧。
】詹書瑤的眼珠子又開始轱轆亂轉,我知道她又要出招了。
我真的很好奇,詹書瑤到底為什麼要千方百計把我拖下水。
把她逼到這個地步,她是時候亮出底牌了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詹書瑤的神色嚴肅冷靜。
走投無路的她,放棄又不甘心,隻能放手一搏。
「許懷恩,你的粉絲估計想不到,溫柔治愈不過是你的人設,實際上真實的你陰暗可怕。」
「我說得沒錯吧,穿金甲大作家。」
「你單憑一支筆,把受害人寫成加害人,讓一個弱小無助的女孩被攻擊網暴。你說你的作品沒有原型,那為什麼筆下的女反派和我的鄰居姐姐如此相似!」
我看見同學們都在做同一個動作。
就是拿出手機開始搜索我的筆名和作品。
這讓我很窒息,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個場景。
強烈的耳鳴讓我眩暈,耳畔詹書瑤的控訴越發清晰。
「我的女鄰居被丈夫毆打毀容,你在書中的女反派也毀容。
她是孤兒,你書中的反派也是孤兒。真實的她是被家暴的受害者,在你的書裡卻成了道德敗壞自食惡果的壞人。你這個扭曲事實真相,媚男厭女的惡臭作者!」扒我筆名就已經夠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很清楚作者這個行業最怕的就是被誤解。
仇女厭女媚男,是他們攻擊一個女作者慣用的武器。
簡單又非常有效,隻需要斷章取義地曲解一兩句話,就能把髒水潑你臉上。
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可我要證明這句話在我這裡沒用。
8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我的評論區就湧入了大批黑粉。
他們甚至都沒點一下正文,就開始跟風辱罵。
【愛男姐寫得文章真牛,那就祝願作者也經歷同樣的事情。】
【小學沒畢業寫出的低智商作文,回爐重造吧,撒把米在鍵盤上雞都比你啄得通順。】
【沙幣女主沙幣文沙幣作者,屎一樣的腦子臭氣燻天的文字。】
這樣的謾罵我經歷過無數次。
我承認即便我有好幾本磚頭一樣厚的賬本,但依舊無法完全跳出自證陷阱。
我曾經試圖跟他們掰頭,闡述自己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前面有伏筆,後面有證明雲雲。
後來我意識到,我拼命去解釋自己的文字,何嘗不是一種自證。
說明自證陷阱在我每個人的身邊,無處不在。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逐漸接受它,正視它的存在。
所以我根本不是因為我的賬本才擁有了底氣。
而是我早就在心理上也戰勝了它。
看見我面色平靜,絲毫不受網暴的影響,詹書瑤臉上那一絲得逞緩緩凝固了。
「詹書瑤,我以為你直到最後才肯亮出來的底牌,有多王炸呢。結果就這啊!」
「我問你,你看過我的書嗎,你看完了嗎?」
詹書瑤自以為準備充分,梗著脖子對我說:「你這本是新書,還在連載。」
「你當然可以死撐著否認,然後回去就更改大綱和人設,到最後依舊能美美出版。
」「但目前的部分已經很說明你就是借鑑了我的鄰居米小蓮。她的事情一度鬧上新聞,新聞上說的事情在你的文中都能找到對應。」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又怎麼解釋,你文章中女反派和我鄰居姐姐多處雷同吻合的事情?你該不會說純屬巧合吧!世上哪兒有這麼多的巧合。」
單看這些證據,拆開來一個個地找對應,還真像詹書瑤說的那回事。
放在外人眼裡很有說服力。
但作為在這行打拼多年的內行來說,七個葫蘆娃和白雪公主單獨拆出來看,都能找到雷同。
公眾對於有一定專業門檻的瓜,是吃不明白的。
詹書瑤的指正不需要專業知識,我去解釋卻必須從專業角度去尋找方向。
我按常規方向去做,就是著了她的道。
「你的女鄰居這件事鬧上新聞是在去年的九月份。」
「而我的文章開始連載是今年的三月份。」
「看似中間相差了半年,我完全有可能參照她作為原型。
」「可是你不知道,我開始存稿的時間,要比這早得多。」
詹書瑤好像正等著我這句話。
「那你能證明你開始存稿的時間嗎?」
她眯起眼,像一隻得意洋洋的狐狸。
這讓我想起之前我的電腦壞過一次,就是今年年初的事情。
我想就是那個時候,她看到了我的電腦裡的文稿,同時還通過瀏覽記錄查出了我的筆名。
而我這本書所有的大綱和靈感,也在那次修理中被清得幹幹淨淨。
我隻能把十萬字,重新寫了一遍。
「我要事先申明一點,你口中的女反派於佩文,根本不是反派,她是我文中的第二女主。作為雙重人格出現的復仇天使。」
「這可不是我臨時修改的內容,而是我已經寫好的存稿。」
「詹書瑤,不要小瞧一個作者全文存稿的能力。」
「看見這個一鍵發表了嗎?我將把她剩下的五十萬字全部發出去,我根本不需要向你解釋我書中的伏筆和反轉,
大眾有眼睛,他們自己會去看。」在詹書瑤驚訝的目光之下,我的近百章小說在五分鍾之內盡數上傳於網上。
如果我真像詹書瑤口中那樣,把受害者寫成反派來羞辱,那麼這個舉動就是我錘我自己。
而詹書瑤口中的鄰居姐姐的事情,我根本沒有看過。
我完全不擔心兩者真有什麼過度的相似。
詹書瑤這下是真的無法扭轉局面,她手裡的牌用光了,而我的手裡看似無牌實則道道王炸。
她瞪著雙眼支支吾吾,半天才嘀咕出一句:「你怎麼能這麼幹……」
包房門被敲響,詹書瑤引來了帽子叔叔。
這件事影響太大,造謠超過一定數量就會調查。
更何況我這次事件的轉發量早就超過千萬。
顯然詹書瑤並沒有任何做錯事情的內疚。
走的時候又是跺腳又是大哭。
死犟著一張臉,就是不悔過,把所有人又都數落了一通。
可同學們都懶得搭理她了。
詹書瑤離開後,包房安靜了幾秒。
同學們站起身,對我肅然起敬。
「來!我們為這位正義的筆杆子鼓掌!」
9
詹書瑤並不是不懂法
相反她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事情成功了,她能通過一波流量賺得盆滿缽滿。
還能以這次操控輿論的經歷,去公關類公司應聘。
永遠不要低估了人性,在許多人心目中,利益排在道德之前。
我當時跳過了這道題。
「【為」事情失敗,她依舊能全身而退。
隻需要以不明真相為由,把責任全推給可憐的女鄰居。
詹書瑤自以為這一系列操作,能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可她太小看民警的辦案能力。
女鄰居米小蓮全都交代了,同學會上種種對我的汙蔑造謠,都是詹書瑤精心籌劃。
米小蓮長期遭受家暴,數次求助無門,她需要社會的關注。
詹書瑤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她曾經是地方臺調解類節目的演員和編導。
經她策劃的幾個欄目,
引起過小小的熱議,收視率不錯,討論度也比較高。有成功經驗的詹書瑤自認為已經洞悉人心,能將媒體輿論玩弄股掌之中。
而在對峙的過程中,我也能感受到她招數的精準。
她表面上針對我,實則在針對背後的人群,一味地調動情緒。
如果我不是一個足夠冷靜且有點異於常人的人,將輕而易舉被她帶到溝裡去。
詹書瑤不僅策劃網暴,還盜取了我的文稿,損壞我價值過萬的電腦。
除了造謠誹謗,還涉及多項罪責,已經不僅僅隻是需要承擔民事責任這麼簡單了。
至於我,詹書瑤沒得到的流量全都轉移到了我這裡。
我之前早就寫好了全文,按時按點發文,是為了積累熱度。
現在這潑天的富貴降臨到我頭上,我求之不得,全文發了一點不吃虧,反而吸引了更多的社會關注。
雖然真相大白,但依舊有人不顧事實,來我的書本下辱罵我。
直到女鄰居米小蓮發表申明,稱一切都是詹書瑤的策劃,
書中女主有參考原型一事是碰瓷造假。讓那群憋足了勁,在我評論區煽風點火的人,徹底偃旗息鼓。
至於之前那些僅憑詹書瑤汙蔑,就跑來我評論區留下的惡臭發言,我一個都沒刪。
為什麼要刪,是他們的汙點,又不是我的汙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