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讓季羨予去救她的靈寵。
季羨予和小師妹當即化為兩道白光飛身而去。
他隻留下一句話：「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我信了，等了他整整百年。
眼睜睜看著他帶回奄奄一息的小師妹。
為她闖鬼蜮，取稀世藥材，種同命蠱。
後來，小師妹哭得梨花帶雨，求我原諒：「都是我不好，才讓師兄和姐姐有了嫌隙。」
渡劫之時，季羨予取我的本命法寶為她續命。
我被漫天神雷劈得魂飛魄散。
再睜眼，紅錦鋪地。
季羨予又答應了小師妹的請求。
這次，我身上的紅嫁衣被震碎，飄落而下。
青霜劍對準了季羨予。
1
身體被一股大力整個撕裂。
沒有本命法寶的護佑，在下一道天雷落下之際，我噴出一口鮮血。
一瞬間，看見了我的道侶季羨予，摟著小師妹楚青音。
她哭得撕心裂肺：「都怪我，要不是我，
師兄也不會拿了師姐的法寶，導致她渡劫失敗。」季羨予依舊端方持重：「生死有命，渡劫一事，一向九死一生。」
黑暗的天際，閃電猶如條條銀蛇，在空氣中穿梭。
那是天神的利劍。
妄圖在修仙者身上留下道道光痕。
沒了本命法寶的壓制，天雷銀蛇狂舞。
如利爪一般，抓破了我的筋骨。
在一陣陣雷聲怒吼中，我被神雷劈得魂飛魄散。
靈魂消散之前的最後記憶。
楚青音汙蔑我用了某種禁制法術。
前來詢問的師長紛紛露出了責備，鄙夷的目光，投向早已化為齑粉的我。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師兄，師姐對不起……」
空中飄散著楚青音怯怯的聲音。
等我意識回籠時，眼前又是漫天紅綢。
我回到了前世，與季羨予的結道侶大典。
2
「三師兄，你一定要救救我的靈寵。」
楚青音從不遠處飛身而下，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打斷了典禮。
她紅了眼眶，
盯著季羨予。季羨予皺了下眉頭，有些失神。
他沉默許久。
「大典暫停。」
他身上套了一件紅色婚服。
長發潑墨，冷玉謫仙。
「映秋，我們改日再舉行典禮，師妹的靈寵被困九幽之地，我必須要幫她。」
季羨予朝我微微點頭。
就在轉身要走之際，我上前攔住了他。
上一世，也是這樣。
在我和季羨予結道侶大典的這天，楚青音闖入了典禮。
她稱自己的靈寵被九幽赤鬼奪去，要季羨予幫她。
他叫停典禮的剎那，給我傳了秘音。
季羨予語氣冷淡：「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他不顧到場的各大門派，沒有向他們解釋一句，隨即化作一道白光隨楚青音離開。
隻留下我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被眾人憐憫、笑話的眼神吞沒。
後來，他帶回奄奄一息的楚青音。
為她踏遍三界，闖鬼蜮，求稀世靈藥。
甚至為了救她，季羨予用了同命蠱。
那是道侶才能用的蠱。
一旦種下，生生世世，同死同傷。
而這百年之間，我質問他什麼時候再舉行典禮。
季羨予隻道：「青音將死，希望我多陪陪她，我答應過她……」
直到法器被偷，我被天雷劈死。
寬袖裡的雙手緊緊攥著，身體因憤怒不斷發顫。
本命法器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憤怒。
不斷發出激烈的劍鳴聲。
季羨予看著我，眼神淡漠：「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霎時，青霜劍從身體飛出，懸空對準季羨予。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我開口，「今日你若是走，就是當場悔婚。」
聲音被我灌入靈力，保證散落到宴會上的每個人耳裡。
所有人都停在手中的動作，看向這邊。
季羨予拳頭緊了緊，「我沒有悔婚之意，我們之間的婚姻乃是長老門派欽定。」
我隻道：「區區靈寵就要你悔婚，你難道不清楚你的小師妹安的什麼心嗎？！」
季羨予面容冷肅：「師妹去採摘千年血參，是想作為我們成婚的賀禮。
如今她的靈寵被困，我怎麼能坐事不管。」我冷笑，身上的紅嫁衣被震得粉碎，露出裡面的月華道袍。
我手執青霜劍，一劍劈向季羨予。
3
「我們婚期在百餘年前就定下，那她為何偏要在今日闖九幽，取血參？！」
「鐺——」
劍氣直衝雲霄，鏗鏘之聲響徹。
季羨予的君子劍和我的青霜劍發生激烈的碰撞。
霎那間我被劍氣震得往後退了幾步。
心緒湧動，血腥味在嘴裡彌漫開來。
「夠了，映秋，」季羨予負手而立，「繼續下去，受傷的隻會是你。」
冷哼一聲，我結了一個手印，青霜劍在空中化為十二把飛劍。
直逼他的罩門。
季羨予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施法應對。
倏地，楚青音衝到兩陣之間。
季羨予下意識收回手，打了個防護罩。
可還是晚了。
我的十二枚劍氣直接化作釘子，釘在了楚青音周身幾處大穴上。
她癱軟在地，雙膝下跪。
看著楚青音因為劇痛而扭曲的面容。
遠遠不夠！
這樣的痛，遠比不上我被天雷鞭笞的痛楚。
季羨予眸如寒潭，上前幾步抱起臉色蒼白的楚青音。
「映秋，我們的婚約隻是延遲數日，我絕沒有反悔之意，你又何必濫用法術，傷及無辜？」
楚青音全身浴血，虛弱地攀附著季羨予的臂膀。
「都是我不好，不該來找師兄的，求真人不要再為難師兄。」
「你眼瞎，在場的人可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她自己闖入陣前。」
眾人眼光有異，楚青音的臉色似乎變得更白了些。
季羨予面色一緊。
我從腰間抽出一枚上古玉佩。
那是季羨予曾經送我的定情信物。
上一世他帶著楚青音從九幽之地回來後，就要回了這枚玉佩。
這枚玉佩乃是寒玉所制，正好能壓制楚青音體內的九幽赤火。
此後門派內，流言四起。
說楚青音才是季羨予深愛之人。
可這場婚禮，明明是季羨予提出的。
百年前，我在北海秘境裡救了他。
同生共死數十年，走出秘境的那一刻，季羨予提出要和我結為道侶。
並且將玉佩贈予我。
我們的婚約，在長老和門派面前，都過過明路。
誰料，流言越演越烈，季羨予卻始終不做任何解釋。
那時，正值我突破元嬰的關鍵時期。
以至於，道心不穩，境界一落千丈。
才會有前世的強行突破，導致雷劫提前。
我環顧四周，一字一句：「今日起，我與季羨予解除婚約，一刀兩斷，再無瓜葛，如有違此誓，如同此玉。」
眾目睽睽之下，晶瑩剔透的玉佩，在我手中瞬間化為粉末。
4
我飛回浮玉山，關閉洞府。
洞府外是師尊留下的陰陽顛倒八卦陣，別說是外人了，連門內之人都闖不進來。
浮玉山在赤華門最北，常年積雪。
地處偏僻，與各門內來往並不密切。
再加上師尊，為門派化神期長老。
外人更不敢造次。
我盤膝而坐。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身氣息如暖流一般將身體包圍。
呼出一股濁氣後，洞府外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我右手一揮，傳音符飄了進來。
掌門傳來消息，讓我速去大殿。
大殿內長老和弟子都在。
一進大殿，強烈的神識自上而下，直壓我的天靈蓋。
正是赤華門掌門，季羨予和楚青音的師尊。
我咬著牙，強撐著身體，沒讓雙膝跪下去。
「怎麼？掌門這是要以大欺小，還是欺我師尊不在？」
這百餘年來，師尊在外神遊，從不現於人前。
很久沒有回浮玉山。
外界傳言，他已身死道消。
掌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他收回剛才的試探。
「大膽方映秋，你居然敢殘害同門！」
楚青音從掌門的身後探出腦袋，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師尊，弟子沒有事，秋水真人雖然打傷了我，但弟子知道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的餘光看向我，帶著不易察覺的挑釁。
居然還活蹦亂跳，上次的傷還不夠重。
我右手一揮，儲存記憶的珠子浮在半空。
正是那日大典時的景象。
短短幾息，殿內空氣凝滯。
季羨予神色復雜地望了我一眼。
掌門捋著白須的手頓住，神色微冷：「雖然你不是故意為之，但畢竟傷到同門，本座也不為難你，交出本命法寶，自請戒律堂 100 鞭。」
這一世，我不會再隱忍。
「我無罪，為何要認罰，」我挺直脊梁，大聲呵斥，「堂堂掌門是非不分，屍位素餐，我不服！」
「大膽，怎麼和掌門如此說話。」
「宿黎就是這麼教你的？！」
「別鬧了，映秋，和掌門道歉。」季羨予神色冷凝。
楚青音上前幾步，假模假樣地開口：「師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不能對掌門師尊不敬。」
青霜劍從我體內飛射而出，一下子刺穿了楚青音的氣海。
「既然你們說我殺害同門，今日我就殺給你們看！」
在場的眾人都沒想到我會出手，愣在了原地。
楚青音閉著眼痛苦倒下。
掌門老道，
雙眼微眯。電光石火之間，一束金光從他指尖射出。
我指尖微動，身上貼上了師尊送的護身符。
那足以當得起化神期修士的致命一擊。
「砰——」
耳邊是陣陣驚呼之聲。
煙霧散去，我已經飄出大殿，身體浮在半空。
掌門目眦欲裂大吼一聲：「蝼蟻，爾敢！」
「去——」我單手一揮。
幾十張符箓和掌門的靈力在空中碰撞，炸開。
整個山門被炸得山崩地裂，巨石崩塌。
地動山搖。
忽地，我隻覺得身體一痛。
季羨予的君子劍從我胸骨處穿過，飛回到他手中。
他抱著昏迷過去的楚青音，神色凜冽。
傳音四方：
「秋水真人入魔，我已擊碎她的金丹。」
5
血腥之味在體內翻湧。
我終究是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
「季羨予，你碎我金丹，此仇，不共戴天！」
咬咬牙，指尖微動，一滴精血從眉心滲出。
滴在符箓上。
那是我師尊留給我最後的符寶。
「去！」
我大喝一聲。
山門轟塌，雷聲震天。
季羨予抱著楚青音，有些狼狽地躲著從天而降的天雷。
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死在此處。
讓那幫人得了便宜。
趁眾人大亂之際。
靠著最後一點靈力，我如一道金光御劍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