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葉喬沒骨氣地接通了電話。
“睡了嗎？”他的聲音那麽溫柔，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嗯。”
“我在你樓下。”
葉喬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不可置信地打開窗戶往下望，果然見到白天的那輛車。
她忘記了自己還滿臉淚痕，便往出走。
小跑著到了樓下，快走到車前的時候，反倒是停下了腳步，遲疑不前。
駕駛座一側的窗戶落下，靳則空對她說道：“上車。”
這個時候，再說不上就矯情過頭了。
葉喬繞到另一側，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剛坐好，眼前便多出了一個袋子。
“看看喜歡嗎？”
葉喬看到袋子上的logo，猶豫了下，取出裏邊的盒子打開。
是寶格麗的滿鑽耳釘。
鑽石在昏暗的車內過分閃耀。她問：“送我這個做什麽？”
靳則空就沒見過這麽不上道的姑娘。
說清高吧，他不是不知道她偶爾會跟著她姆媽來空園討東西，
據說連他媽咪的一些舊衣服，她有時也會拿走。既然那些都可以接受，在他面前為何又這般做作。
但不知為何，靳則空就是對她多了幾分耐心和寬容。
如若不然，他今晚也不會再出現在這裏。從來沒有靳則空買東西哄著姑娘回頭的先例。
講給他那些朋友聽，估計都沒有人相信。
驀地，靳則空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進自己懷裏，吻她哭紅了的眼睛，一時心軟得很：“哭了一下午？”
他的一句話，又把葉喬眼底的淚意給勾上來，她本就還沒哭盡興，此刻哽咽地說道：“才沒有。”
語氣裏的埋怨之意，清晰可聞。
還有一點撒嬌的意思。
靳則空輕笑著幫她擦眼淚：“沒有就是有，我都來賠罪了，怎麽還哭？”
“你有什麽罪？”葉喬眨著眼裏的淚花，不依不饒地問他。
靳則空哪裏知道自己有什麽罪，隻是眼前不得不哄著：“惹你落淚就是最大的罪，哭這麽久多傷身體，
我們不哭了，嗯？”他的語氣那麽溫柔，可葉喬的眼神裏還是流露出失望。
她就知道，靳則空根本不明白她為什麽哭。
或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說到底，靳則空什麽也沒做錯。今天這一出，不過是她自己受不了惹出來的吧。
靳則空是什麽樣的人，難道她是第一天才知道嗎？
她今天鬧這一出，靳則空估計還以為她這個剛上任的女朋友在恃寵而驕。
而他非但沒生氣反倒是一反常態地買禮物來安慰她，多半也是因為還沒膩了她。
想到這兒，葉喬的眼淚更兇了。
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狼狽的樣子還是被他看去了。
很久以後，葉喬再回憶起這段時光，回憶起她和靳則空的相處，才明白那時她所有百轉千回、無法訴諸於口的情緒和心思，不過源於她的不安。
靳則空從來沒有給過她安全感，而那時的她，妄圖在靳則空身上尋找到安全感。
這本就自相矛盾。
“喬喬，”他開口喚她，
輕拍她的背，“到底為什麽哭？”葉喬擡起頭，和他對視，將自己最後的底牌亮出：“則空哥……我喜歡你。”
她的眼睛那般水潤，帶著淚光，瑩瑩一閃，比擱置在她膝上的鑽石耳釘還要閃亮。靳則空有一瞬的愣神。
不知為何，這句話聽到他耳中，異常的熨帖。
他輕笑，像是不驚訝似的，把她又往緊摟了摟，“我知道。”
“那你喜歡我嗎？”她不甘心地問。
有太多女孩兒對靳則空說過喜歡他，也有很多女孩兒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靳則空通常懶得回答，高興的時候也會說喜歡。
但不能多問，問多了他就嫌煩。尤其是哭哭啼啼的時候問他，更煩。
可今晚他的耐心格外好。
他用手指去蹭那源源不斷的眼淚，又吻了吻那比鑽石還閃亮的眼睛：“一下午就為了這個哭呀，怎麽會覺得我不喜歡你？”
那就是喜歡嘍。
葉喬自然而然地這樣理解。
在靳則空的注視下，
一晚上，她終於扯出一個笑顏。手指都被她給哭濕了。靳則空好笑又好氣地抽出一旁的紙巾，幫她擦眼淚。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葉喬卻很受用。
擦幹後，靳則空還確認了一番不會再有新的眼淚流出來，這才作罷。
他捏捏她的臉蛋，說：“我幫你戴上？”
“…嗯。”
那對一直被冷落的耳釘，這才受到重視，被戴到了葉喬的耳垂上。
“喜歡嗎？”他幫她打開前邊的化妝鏡。
葉喬在鏡子裏看到自己，不禁蹙起眉。
美人落淚聽上去很美，但也經不住美人一直哭。此刻的葉喬眼睛都哭腫了，鼻頭也紅紅的。
算不上醜，但怎麽看她都覺得不滿意，尤其還是在心上人面前。
不過耳釘倒是極其好看，盡管和她此刻簡陋的睡衣不搭。
“眼睛腫了。”她委屈巴巴的。
“活該。”靳則空毫不留情地說道，下一秒又讓葉喬無法抗拒，“我給你吹吹。”
他再次將人攬進懷裏。
眼角處被他吹著，溫熱而濕潤，葉喬感受著他的呼吸，聽著他的心跳，細長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腰。她的手不安分地上下摸了摸。
靳則空警告的聲音響起：“別亂摸。”
她嘻嘻一笑，故意喊道：“則空哥。”
他果然受不了，不再給她的眼睛吹氣，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另一隻手也不閑著。
在比中午的時候更狹小密閉的空間裏，兩人難舍難分地親吻。
那會兒是中午，光天化日，此刻夜已深，一切好像都可以順理成章地進行下去。
葉喬軟在他懷裏，氣喘籲籲，聽他問：“去我那裏嗎？”
她把頭重新埋進他胸前，聲音很小地“嗯”了聲，似是羞澀，又像是真的沒力氣。
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頭發上，什麽也不做，車內開了一盞小燈。
這樣溫柔又靜謐的瞬間，令葉喬感到心安。
不過隻維持了片刻，靳則空便駛動車子，開向了他的住處。
準確來講，是一家酒店。
下車的時候，葉喬有些失望，她以為靳則空會帶她去他住的地方。
還是她高估了自己。
靳則空這會兒倒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說：“我在杭城一直住的酒店。”
“…哦。”
靳則空瞧見她的表情，她明顯不是很信。他想，果然還是小女孩兒，才十八歲，最愛想這些有的沒的，心思還全寫在臉上。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不想重演一番白天的事情，壞了好興致，問：“又在瞎想？”
“才沒有。”
沒有就是有。
據葉喬所知，靳家地産房産無數，幾乎在國內每個一二三線城市都有置地。
他在杭城待的時間不斷，怎麽可能沒有自己固定的居所？
“除了在香港和上海，在其他地方我都更喜歡住酒店，都有固定的房間。”靳則空難得會跟人解釋，“在杭城的時候，偶爾也會住我朋友那裏，就是今天帶你去的那個地方，我住在樓上。”
葉喬今天有注意到，那個小區的高層，
都是大平層，但他這位朋友應該是把上下兩層都買了，然後自己又找人打通了。她點點頭，其實真的假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想到靳則空竟然會肯跟她解釋。
她翹起唇角。
靳則空覷見女孩兒的表情，忍不住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打趣道：“小姑娘怎麽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亂想？”
分明是你前科累累。
不過葉喬沒敢說出這句話，隻是不滿地看了看他。
“怎麽又瞪我？”
“都怪你，我穿著睡衣出來的。”她低頭看自己不合時宜的穿著，剛剛進大堂，她明顯感覺到服務人員看她的眼神都很怪異。
“這怎麽了，正好是睡衣，我們不就是要去睡覺的嗎？”電梯裏沒人，靳則空說著，手指勾住她白色吊帶睡衣的肩帶，一副要弄掉的樣子。
葉喬連忙拽住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非但沒有放開，還若無其事地向下按了按，葉喬小聲低呼，惹來他一陣不懷好意的笑。
“則空哥，
你……”這人壞起來這般壞，可他偏偏笑著，笑容又那麽好看，讓人連責備的話語都不忍說出口。
靳則空低頭咬她的耳朵，曖昧地說道：“一會兒換個地方喊則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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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的二更（也可以當成是明天的更新啦）明天請個假，後天中午十二點準時見~——2.1
第10章 無盡夏（1）
玻璃門隔絕深藍色的夜空和萬家燈火，門內一室旖旎，沒有開燈，隻有香薰蠟燭燃著一豆燈火，在黑暗裏飄出淺淡橙香。
這香氣混在房間整體糜爛的氣味裏，反倒有些欲蓋彌彰之意。
床上的兩人相擁喘著粗氣，欲望和情愫疊起，如海浪，在暗夜裏翻湧。
“則空哥……”她呼他喜歡的稱呼，聲音顫抖，似是想乞到一絲憐惜，又似要和他共沉淪。
良久後，葉喬癱軟在床上，眼睫輕闔。
靳則空坐在床邊，手裏端了一杯紅酒，
低頭的瞬間，在幽微的燭光裏，瞥見女孩兒鬢邊黏濕的碎發。她剛剛又哭了。
靳則空不知一個人哪裏來的那麽多眼淚，尤其是歡愛的時候，顆顆落下，宛若耀眼珠寶。
她一哭，他心便莫名軟了一分。
此刻她不知睡著沒，似乎察覺到他在她身邊，便把頭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隻小貓一樣。
靳則空輕輕一笑，放下酒杯，攔腰把她抱起。
手間滑膩膩的，仿若一不留神，懷裏的人就如泥鰍溜走了。
女孩兒驀地睜開眼睛，望著他：“做什麽呀？”
“帶你去洗澡。”
她的臉瞬間紅了，剛剛，就是在洗澡的時候……
靳則空好笑地掐了掐她腰間為數不多的軟肉：“想到什麽了？”
葉喬察覺到他在戲弄自己，捶了一下他的胸，嘟噥一句：“好熱。”
靳則空把她扔進灌滿水的浴缸裏，女孩兒一身瑩白雪膚，浸在熱水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他勾了勾唇角，站在浴缸邊漫不經心地問：“熱？
那一會兒睡覺要不要我抱？”葉喬一雙眼睛被熱氣蒸得更加水潤，望著他，似是在認真思考他的問題。有些呆。
雖然熱，可是想到他的懷抱，又難以拒絕。
“你不想抱我嗎？”她眨眨眼睛。
小姑娘自己不說，偏來反問他，靳則空經不住笑起來。
他邁進浴缸裏，刮了下她的鼻子，說：“這不是怕你熱？”
葉喬見他唇間的笑意，也笑起來，擡手虛攬住他的脖子，說：“把空調開低一點不就好啦。”
她的尾音上翹，明明沒有想撒嬌，聽起來卻是在撒嬌。
靳則空情不自禁偏頭在她唇上又啄了幾下。
出了浴室，葉喬嫌酒店的浴袍太熱，隻裹了一條浴巾，從浴室走到床邊的一路上，浴巾就差點掉了兩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