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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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起，我們還是一同去了公司，準備安排好工作，將我們一年一度的休假提前。
「你不打算要創想的那個項目了麼？」
這個項目雖然無法給我們帶來巨額利潤，可是寰宇跟創想不對付了很多年。
尤其是顧昀山拒絕了與秦家長女秦羽輕的聯姻後，關系更是惡劣。
這個項目也算是兩方為了求和向外界釋放出的信號，沒想到卻在籤合同前幾天被克裡斯截了胡。
顧昀山的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他不自覺捏了捏鼻梁。
「秦羽輕跟小秦總之間的內鬥很厲害，尤其是在創想這麼沒誠意的情況下，我更不想去攪這趟渾水。」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隻是我總覺得克裡斯的出現，除了為了惡心我一把之外，或許還有些別的我不知道的事情。
敲門聲響起，我跟顧昀山同事向門口看去，蔣助理拿著一式兩份的紙質文件走了進來。
「顧總、藍總，這是我整理出來，國外那家叫潮汐生態公司的相關資料。」
因心下存疑，所以我沒有放過文件中任何一個細節。
這家公司的汙水排放地點未免距離海洋太近了點。
並且我看了這家公司的各種主營業務，哪怕是經過處理的廢氣、廢料也是完全不符合向海裡排放的標準類型。
我抬頭，剛好跟顧昀山對上了眼，看來他也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我突然聯想到，克裡斯之前還說讓他的族群依附於我。
這該死的家伙該不會為了金錢與利益，讓自己的族人遭受海洋汙染的迫害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麻煩可就大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通。
「藍滄滄麼？我是秦羽輕，你和顧昀山方便跟我一起吃頓便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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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我那個同父異母的蠢弟弟跟你們寰宇集團道個歉，這一杯我先幹為敬。」
這是我近兩年以來第一次看見秦羽輕。
說真的，我挺佩服她的。
她是秦董和前妻所生的女兒。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她在秦家的地位如羽毛一般無足輕重。
她當初跟顧昀山聯姻，最終目的也是奪權，如果沒有那段婚姻，她成為秦家繼承人的道路會更加艱難坎坷。
因此，當初我們三個之間的關系才鬧得那麼僵。
可如今看來，沒有那段婚姻，她還是靠著自己爬到了靠近金字塔的巔峰。
她距離成為最終掌權人，隻差臨門一腳。
而達成寰宇跟創想的合作，就是她的敲門磚。
很巧，我本人也很想給克裡斯找點不痛快。
我跟顧昀山對視一眼，他在桌子下面給我比了三根手指，我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待秦羽輕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我適時開口：「道歉我接受，那麼秦總，我們接下來可以聊一聊合同的問題了。」
「之前我們跟小秦總其實商討得差不多了，但是由於創想臨時口頭毀約，你若是想要跟寰宇再次達成合作，
唯一的條件，就是在原先我們商討的價格上，再提高三個點。」她捏著手中的高腳杯，思索一陣，隨後目光定定地看著我。
「可以，但我希望藍總和顧總給我留下充足的時間，我需要解決一下秦家內部的家務事。」
說實話，我們三個在一起還是稍微有點尷尬。
我趁著上廁所的機會出來透了口氣，卻沒想到跟秦羽輕也跟了過來。
「藍總居然這麼放心，顧昀山跟他的前未婚妻，在一個私密空間裡獨處。」
顧昀山愛我愛到甚至願意化作一條固執的魚。
當然，這麼拉仇恨的話，我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秦總年輕有為，十億身家，人長得也漂亮，恐怕瞧不上顧昀山那個不解風情的冰塊。」
秦羽輕擦了擦手上的水，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以前確實對他沒什麼感覺，覺得圈子裡的公子哥都大差不差，所以跟誰訂婚我覺得都無所謂。」
「跟我解除婚約那會兒，顧昀山跟顧家的那個私生子鬥得正狠，
圈子裡不少人都押寶押到了私生子的身上。」「但顧昀山還是半年之內將股份和頭銜搶了過來，才向你求婚。」
「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我雖然對顧昀山沒有感情，但圈內有不少姑娘盯著他，藍總還是注意一點為好。」
關於秦羽輕說的這些，我竟全然不知。
在我們曖昧的階段，他經常聊著聊著人就沒了。
我當初還以為他就是這樣，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一番故事。
而且我算是聽出來了，秦羽輕是在提點我。
「謝謝秦總的提醒。」
沒想到剛進到包間，我就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南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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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山，你還是好好想想我跟你說的事情吧。」
這句話說完，她便轉身離開包間。
與我擦肩而過之時，她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怎麼把這位給忘了？
回家的路上我沒忍住白了顧昀山一眼。
嘖，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東西。
我們倆都喝了酒，蔣助理來將我們倆送回家，
不方便在車上聊比較私密的話題。於是我掏出手機打字質問他。
深海第一美少女：【你跟那個南昕什麼情況？】
冰塊男：【她說她知道了你是怪物的秘密，讓我跟你離婚。】
深海第一美少女：【該不會那天遊泳帶你回家被發現了吧？】
冰塊男：【估計是，但也有可能是克裡斯說的，所以我在想怎麼滅口。】
深海第一美少女：【違法的事兒咱不幹！！！】
冰塊男：【不滅口的話，科學家會把你解剖了做研究，然後你的屍體會被掛在科學博物館展覽。】
深海第一美少女：【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雖然我很無所謂地在跟他講玩笑話，但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整治南昕了。
陸地上不能幹的事兒，不代表我們海裡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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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兩個躺在床上，打開投影看《小美人魚》。
他看到美人魚化作泡沫的那一瞬間，沒忍住地攥緊了與我十指相扣的手。
「滄滄，帶我去你的家鄉看一看吧。」
他這是在為我們分別這件事作準備了麼？
「好。」
我趁著顧昀山睡著，自己躲到了廚房，掏出了一個海螺放到耳邊。
「表姐，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問你點事，克裡斯的族群是出什麼事情了麼？」
說到這裡，表弟瞬間激動了起來。
「克裡斯一家沉迷陸地上紙醉金迷的日子，結果被一群虎鯨篡了位。」
「前一段克裡斯還來我這兒打聽你呢，但我沒向他透露一個字。」
我心下了然，但他還是不知道從誰的口中得知了我的行蹤。
看來克裡斯是想通過汙染海洋的方式，殺死那群虎鯨。
可是這個蠢魚難道沒有想到這麼做的後果麼？
汙染是不可逆的，他居然為了奪權而置其他海洋物種的生命於不顧。
海洋，是地球這個藍色星球的心髒。
我決不允許克裡斯傷害孕育我們生命的母親。
我將克裡斯族群準備向海洋排放廢氣、廢料的事情告訴了他。
「你現在就出發，來我所在的城市調查這件事。」
「還有，一個叫南昕的女人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表弟目前就職的機構，就是處理這些岸上人魚事務的特殊部門，這事他可謂相當有經驗。
再次睜眼，身邊沒有顧昀山的身影。
我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外面，發現他早就準備好了所有的行李，正在打電話安排公司事務。
飛機落地，時隔近三年的時間，我再次回到了冰島。
沒想到剛出站，一個長相美豔的北歐美女，伸手一把抓住了顧昀山的雙手。
他下意識想要甩開這個不認識的人。
結果對面卻先開口：「閨女兒，這就是我的女婿吧？長得可真俊，甭害羞，大大方方的，讓媽媽好好看看。」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小聲問我：「咱媽怎麼一口東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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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面扶額。
「我媽年輕的時候跟我一樣叛逆，離家出走到了大連那邊的海域，
認識了我爸。」「嶽父也是鯊魚麼？」
顧昀山的眼神中藏著我看不透的神情，以往從來沒見過。
「是的，怎麼了？」
「第一次見嶽父，還是食肉動物，難免有點害怕。」
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顧總也會慫，我笑了他整整一路。
當他看到我們家在岸上的獨棟別墅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以為我們人魚過著非常原始的生活？」
「大人，時代變了啊！」
他抿嘴輕笑：「是我淺薄了，隻不過這些對我來說確實是知識盲區，那你們是不是也不需要用聲帶換腿？」
這人有時候還挺遲鈍的，但還怪可愛的。
「難不成我一直跟你用腹語在交流麼？顧總還是少看點童話故事吧。」
「你可以理解我們是兩棲動物，隻要偶爾接觸水就能在陸地上活下來，這點需求洗澡都能解決。」
突然間，兩隻小手抓住了我的褲腿。
「你們就是我們的姐姐、姐夫麼？
」我低頭一看，居然是一個跟我長相有八分相似的混血小男孩。
再往左邊顧昀山的褲腿一看，居然還有一個跟小男孩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
「爸！媽！」
「你們居然連生二胎、三胎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沒辦法，誰讓大女兒那麼留戀外面的世界呢，我們孤寡老人也需要人陪的啊。」
我爸銳利的眼神向顧昀山掃來，看得他直接一激靈。
飯桌上，大家都吃得很開心，除了顧昀山。
他怕。
我心底開心的同時，卻不免散發著淡淡的悲傷。
沒想到第一次帶他見我父母，卻是我們即將分離的前兆。
「明天我們去海釣吧？」
「好歹讓你在海面上，看一下我真正生活的地方。」
「樂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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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滄，我看再遠好像沒有船了，會不會出問題？」
「你以為你身邊站的是誰，我可是海的女兒诶。」
眼前是一望無垠的大海，身邊是我所愛之人。
可我卻必須從中擇其一，命運可真是殘忍啊。
我看向顧昀山，他的眼底如同深不可測的汪洋，隻是平靜地看著我，就會讓我陷入其中。
他突然開口：「可以提一個要求麼？」
「什麼？」
「能不能看看你人魚的樣子？上次太匆忙了，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我觀察了一下四周，沒有除我們以外的任何船隻。
隨即一個縱身潛入了海中。
我的尾巴並非像普通鯊魚那般，而是半透明泛著皎月般的銀色。
他單膝跪在床上，伸手拉住我的指尖，輕輕吻了上來。
「謝謝你，滄滄，讓我看到了真正的童話，成為了一次童話故事中的男主角。」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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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知道我身份的那一刻，我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我沒有答應，也沒能拒絕。
顧昀山認為，這一紙婚約，會成為我回到大海的阻礙。
他知道我開不了這個口，所以由他先提出離婚。
我總是想著，
遲一點，再遲一點。可是就算再遲，這一天也還是會到來。
就在我思索著該如何回答他之際，一道撕裂空氣的聲音傳入我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