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我到餐廳時，正好看到劉森摟著蘇芹芹親。
油膩的樣子讓人惡心。
但蘇芹芹此刻嘴角的笑更讓我惡心。
「你們在幹嘛？」
我走過去將蘇芹芹從男人懷裡拉出來。
她臉上劃過一絲無措，可很快就被厭惡代替。
「芹芹，這誰啊？」說話的是劉森。
蘇芹芹一把將我推開：「你來幹嘛？我都跟你分手了，還要死纏爛打，煩不煩人。」
轉而又一臉無辜的鑽到劉森身旁：「他啊，我那沒本事的前男友。」
心裡像火一樣在燒，我捏緊拳頭，準備朝劉森揮去。
卻沒想到在半空中被人攔下。
林樺。
「你想在這兒打架，分分鍾被保安抓出去丟街上。」
蘇芹芹看到林樺後，臉色立刻變黑：「林樺，我就知道你和徐巖搞一塊去了。」
「不好意思，我隻是路過，你再亂說，別怪我告你誹謗。」
「你個賤人！我說的是事實！你就愛插足當小三。」
「請問，
我插誰足了？又當誰小三了？你和徐巖的嗎？你不是和你旁邊那位在一起了嗎？難道你腳踏兩隻船？」「夠了！」我不想再聽她們爭吵。
轉頭看向蘇芹芹：「為什麼？」
「因為你無能，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但劉森能給！」
「就……就因為這？」心裡酸酸的，但卻不是因為舍不得她。
我是為我自己心酸。
「跟你在一起，我一點都不快樂。」她繼續道。
「反而劉森才是真疼我，在他身邊我可以無憂無慮做小孩，他就跟寵女兒一樣寵我。」
說著，她端起桌上一個裝了幾根意大利面的小碗：「劉森知道我胃口小，會專門給我準備一個寶寶碗，而你呢？徐巖，你為我做過什麼？你對我上過心嗎？」
我呢？
那還真不好意思。
我從沒想過給你吃，我剩下的飯菜。
17
蘇芹芹想要的那部戲，導演正是劉森。
他一早就看上了蘇芹芹，所以無論我出多少錢，
都不可能爭取到女主角色。我知道，劉森絕非良配，45 歲了還想著老牛吃嫩草，能是什麼好人。
而且我調查過他公司，資金風險很大，電影投資的錢都是貸款的。
剛分手時，雖然痛苦，但本著良心，我還是想提醒一下蘇芹芹，可剛出現在她面前，就被罵「舔狗」、「死不要臉的」。
後來，為了忘掉她，我開始沒日沒夜的工作。
不知道是哪個凌晨，開車從公司回家路上，碰到進酒店的兩人，我驚奇地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多少傷心和憤怒，反而更多的是解脫。
車沒為她停留一秒，徑直從綠燈離開。
沒有救命恩情與責任的壓迫，生活輕松了許多。
一切都在走向正軌。
直到半年後，變故發生，平靜的生活再次脫離軌道。
18
那段時間我和林樺因為商務合作的原因，走的越來越近。
偶爾從她嘴裡會聽到些有關蘇芹芹的消息。
劉森那部電影撲的不能再撲，評分 2.
6。蘇芹芹從那之後口碑差到不行，漸漸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隻能轉戰網紅。
「蘇芹芹開直播了。」
「我還關注了她？想不想看？」林樺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不關心。」我淡淡開口。
可她並沒有理會我說的話，直接把屏幕湊在我面前。
畫面裡，女孩穿著和從前一樣的可愛套裙，隻是這次的衣服，領口更低，裙子也更短。
此時正對著屏幕外網友嗲聲嗲氣地叫哥哥。
「哥哥們，可以給寶寶刷禮物嗎？」
「寶寶想要保時捷車車。」
林樺站在一旁嘆了口氣，語氣裡卻全是嘲諷：「嘖嘖嘖，當初在你身邊時不愁吃喝，不知道珍惜，現在好了，當個網絡乞丐。」
我沒回復她，繼續看直播。
她沒聽到回應，拍了下我肩膀：「喂，不是說不關注蘇芹芹了嗎？現在就看人家直播看上癮了？」
「你可別犯賤，又對她戀戀不……」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你看這裡。」
我指了指手機屏幕裡，角落處的一個人影。
蘇芹芹直播時候，房間門沒關，剛剛仔細一看，客廳裡還坐著個人。
「那是劉森吧，他倆已經同居了，怎麼？」
「你心裡氣不過？」
我回答：「沒，你仔細看劉森在幹嘛。」
「好像在往包裡裝什麼東西……好像是……」
「是刀！」
「等等，我再看看。」
19
可不等我們繼續研究，蘇芹芹就下播了。
隻剩下黑黑的屏幕，倒映出我和林樺的臉。
「看錯了吧，他好端端的塞把刀進包裡幹嘛。」
「不知道，但……」
「哎呀，別瞎想了，直播本來就挺模糊的，說不定隻是什麼和刀形狀像的東西。」
林樺笑嘻嘻的，一臉不在意。
可我心裡卻始終覺得不安，像有塊石頭在胸口來回撞。
「今天的拍攝內容先暫停，你過兩天再來吧。」
天馬上要黑了，等會兒工作結束多半得半夜。
「不是大哥，你以為我很闲嗎？我檔期很滿的。」
「沒事，你有空再聯系我。」
由於行程改變，林樺的司機還沒來，我隻能先送她回家。
車停在地下室，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地下室格外陰森，好幾個燈都壞了，一閃一閃的。
我不由加快腳步。
進車，關車門，踩油門。
可就在這時，坐副駕的林樺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我循著她視線看向後視鏡，沒等我看清，一個人就從後座蹿起來，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20
劫持我的人是劉森，他手裡的刀正是直播時看到的那把。
林樺在旁邊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有什麼話，好好說，你這樣沒用。」我盡量保持冷靜。
「呵，別說廢話，給我五千萬，我就放了你。」
「什麼？」原來是劫財。
「呵，你最好老實點，芹芹跟我說你最近工作挺順的，奮鬥了這麼多年，五千萬買你的命，還是能拿出來吧。」
見我沒說話，
他手不禁加大力度，脖子瞬間出現一道血痕。「啊！」林樺見到後嚇得又叫了出來，
「臭娘們，別給我出聲，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弄死。」
劉森盯著林樺看了好幾秒，突然想起什麼，大笑起來：「你不是那個很火的女的嘛，你肯定也有錢，哈哈，你也給我五千萬。」
「不然你們倆都得死在這兒！」
林樺連連點頭，接著拿出手機：「密碼 913548，你想要多少自己轉賬。」
男人嘴角上揚，準備抽出一隻手奪手機。
機會來了！
我見狀，立馬將他另一隻拿刀的手抓住，拼命奪刀。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從後排中間倒過來，和我纏鬥在一起。
劉森力氣比我想象中大多了。
「狗雜碎！去死吧！」
男人怒吼，緊接著，我感到腹部一陣刺痛。
求生欲讓我突然迸發出巨大力量，反身把劉森按在身下。
我能感受到血在一點點往外流，直到保安趕來。
21
我進醫院，
劉森進監獄。拍電影虧了一大筆錢，催債的人越逼越近，最後他聽蘇芹芹吹枕旁風，說我挺有錢的，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好在剛到地下室時，我看到壞掉的路燈，直覺讓我聯系了保安。
多虧他及時出現，才拿下劉森。
住院時，蘇芹芹也來「看」我了。
隻是話裡話外全是指責。
「劉森是這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你卻把他送進監獄，你真不是人！」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再也找不到願意把我當寶寶寵愛的男人了。」
我沒力氣趕她走，隻能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果不是你告訴劉森我有錢，他會打我主意嗎？」
「不，不，我沒有。」突然，她開始大吼。
「我隻是想拿你對比一下，刺激他多賺點錢兒而已，我沒有，沒有……」
蘇芹芹瘋還沒發完，就被來送飯的林樺像撵狗一樣趕出去。
「真是陰魂不散。」
林樺把粥放我面前：「吃吧，
好歹我們也共生死了。」我笑了笑，接受她的好意。
突然，腦子裡浮現出當時的一幅畫面，是救護車來之前她給我處理傷口的場景。
「當時，謝謝你了。」
她露出大方的笑容：「謝什麼謝，又不是第一次了。」
「？」
「高中時你忘了？你在巷子裡被混混打的半死，還好我路過，不然你早就死了。」
22
當年的事，我確實沒親眼看到救我的人是誰。
那時意識太模糊了，隻記得從醫院醒來後，第一個來看望我的是蘇芹芹。
而她也告訴我說，是她救的我。
現在看來……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在撒謊。
我早該想到，和她在一起後，她連一點醫學常識都沒有，怎麼可能會那麼復雜的急救呢。
出院後，我去找到她，想問個明白。
話還沒開口，就被飛過來的杯子打斷。
「徐巖，你給我滾！」
我直話直說：「當年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嗎？」
「救你？
狗才會救你！你就該死在那天。」她表情扭曲，已經快沒了人樣。「你說實話。」
「不是！我怎麼可能救你，哈哈哈，那時我隻是路過，看到林樺救了你，取代一下她罷了。」
「哈哈哈，」她笑了起來，「當初隻是想著認識你這個混混，在學校有面子。」
「誰知道你後面變得這麼有錢，那我更不能離開你了。」
「被騙的感覺不好吧？」
「你活該！」
「要是你死了該多好，我的劉森就不會出事，都怪你，都怪你！」
23
我給林樺坦白了一切，包括我最初追求蘇芹芹的原因。
但她隻捂著肚子笑話我：「舉手之勞而已，你還真以身相許啊。」
現在想想，也是年輕時一根筋。
我和林樺當然沒有下文，反而是蘇芹芹，沒多久突然找上了我。
一改之前態度，在我公司外足足站了六個小時。
等忙完一切，出去時，我才發現周圍都站滿了人。
蘇芹芹看到我出來，
立馬跑著撲進我懷裡。我下意識躲開，誰知她卻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徐巖，寶寶腿站酸了，要抱抱。」
這是搞哪出？
「之前是我錯了，對不起。」
她眨了眨眼，顯得楚楚可憐：「你就原諒我嘛。」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以為是我在欺負她，紛紛指責我不講情義。
「你回去吧。」我轉身打算回去，下來隻是不想公司門口圍太多人。
但現在我實在看不懂她想幹什麼。
還是離遠一點好。
事與願違，沒走兩步，腿就被人抱住，蘇芹芹正跪在我腳下，死死拉住我的腳。
「求你了，徐巖，我們聊聊。」
「不用，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看熱鬧的人指責聲更大了，甚至有些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打算跟蘇芹芹多說一句話。
好在，聽到我說要報警，她猛地把手伸了回去，留下一句「你真狠心」就離開了。
24
也許是今年水逆，怪事一件接一件的來。
林樺出演了一部電視劇，正當火爆時，被人扒出黑料，變成過街老鼠。
看著熱搜，我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把霉運傳給了她。
#知名女星靠賣身上位#
#爆！知名女星林樺從高中起就傍大款#
帖子下有圖有真相，一切的輿論都倒向壞的一方。
但我不相信林樺是這樣的人。
給她打電話卻顯示關機。
隻能去工作室找她了。
25
到林樺工作室時，我被嚇了一大跳。
辦公室裡該喝茶的喝茶，該看電視的看電視，桌子上擺了一大堆零食，每個人臉上都笑盈盈的，沒有絲毫擔心。
瞬間松了半口氣。
等見到林樺時，我才搞清楚來龍去脈。
「你知道高中時，我為什麼轉學嗎？」她先問我。
我想起蘇芹芹曾經跟我說的那些話，假裝搖頭。
「我從小就想當演員，當時我爸從國外回來，為了給我更好的資源，就帶我來 A 市了。」
說著她點開爆料文章裡的照片，
裡面是高中時，她和一個 40 多歲男人擁抱的畫面。「這人是我爸，不知道是誰偷拍了照片，還發學校貼吧，造謠我傍大款。」
「我想著馬上轉學，也沒去管這些謠言，誰知道幾年後，這些又卷土重來了,你覺得是誰幹的？」
「所以，」我頓了頓,「你是懷疑蘇芹芹？」
「對，現在高中同學中，我就和你們倆有聯系,不能說一定是她，但嫌疑最大。」
26
林樺也不著急澄清，她想讓子彈再飛會兒。
「黑紅也是紅，網上流量那麼高,我得把握把握。」
終於,在她新電影上映前幾天,她才站出來解釋。
一張全家福，證明了一切。
事後，她通過網警，找到了那幾家發布謠言的營銷號。
他們都交代,是一個網名叫「寶寶公主」的女生，賣給他們的。
「寶寶公主」
我很熟悉。
正是蘇芹芹的賬號名。
27
蘇芹芹因販賣個人信息以及毀壞她人名譽被公安拘留十日。
但我們找到她時,她整個人瘋瘋癲癲的。
嘴裡一直喊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後來才得知,劉森當年用她的身份信息借了一大筆錢,現在催債的找上門,各種血腥暴力的手段，逼迫蘇芹芹還錢。
我想她當初放下臉面來求我,也是為了錢。
而找我不成，又打起了林樺的主意。
蘇芹芹在警察局時,神志時好時壞，清醒時交代這張照片就是她拍的。
五年前的那場謠言也是她傳播的。
她高中，因為和各種男人糾纏不清，班上風評不好,還總有小混混來找她麻煩。
後來林樺救我時被她看到，為了尋求保護就冒充了身份。
她怕事情泄露失去我，偶然一次機會發現林樺和一個中年男人舉止親密，便拍了下來，企圖用造黃謠的方式，讓林樺受不了流言蜚語轉學。
這話，我確實說過。
「（希」28
多年後，林樺已經成為頂流,而我也在富豪榜有了名字。
我們時常會約在一起吃飯,
關系越來越近。外界都在傳林樺的緋聞男友是我，也許有一天這將變成真的,但也許又不會。
這天，我送林樺回家後，在街邊碰到個乞討的女孩。
長相聲音都有些熟悉，像……蘇芹芹？
但臉實在太髒太黑了,我看不清也不能確定。
不過看著實在可憐,瘋瘋癲癲的，說著些亂七八糟的話。
「寶寶，餓餓，要飯飯。」
「我隻是個小孩子。」
「我討厭沒本事的人！」
「求你原諒我。」
「別殺我,我沒錢。」
看到這個場景，同情心開始泛濫。
我打開手機，撥通了我市精神病院電話。
希望那裡可以收留這個可憐人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