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皇帝一臉委屈，泫然欲泣。
我朝著作鹌鹑狀的眾臣大吼。
「誰讓你們在朝堂上看哀家和皇帝扯頭花的？」
一番唇槍舌戰後，眾人「啪」跪一地。
齊聲高呼，「旦憑太後吩咐！」
我連忙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沓圖紙。
「造長槍！造大炮！」
心裡默念。
『我倒要看看小老外們抗不抗造！』
『老娘要上四休三……不！上三休四！』
1
被國外的 SB 甲方為難，來來回回改了十幾遍設計稿，最後還 TM 選了第一版。
老板還說風涼話，「誰讓人家出錢呢！忍忍吧……」
我連續通宵幾天，一口氣沒提上來，栽倒在老板面前。
再睜眼，發現自己正坐在故宮最大的正殿高處，捂著胸口嘴裡叭叭：
「逆子……逆子……」
被我指著的小皇帝面上委屈，透過水花的眼神卻是堅毅。
「母後，不能再增徭役和賦稅了，
如今外患未解，恐多內憂啊！」五六歲小皇帝！
垂簾聽政！
重役增稅！
我這成了……慈禧呀！
反射弧繞地球三圈的我，終於感到吃驚。
同時想起初中歷史書中的清末，氣不打一處來，大吼一聲！
「誰讓你們在朝堂上看哀家和皇帝扯頭花的？」
大概怕我責難皇帝，一大臣接話沉痛道：
「太後，眼下外患難解，若不是月前北境寒風突起，大雪連天，恐怕那些白蠻子就要打進來了呀……您……」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我卻意外聽到他的心聲。
『徒增徭役賦稅……如此下去，官逼民反，內憂外患，我朝亡矣。』
唉？不是！
大清可以亡，但能不能先別亡。
至少把小老外們搶的錢奪回來！
據說十四億人分每人還兩百萬呢！
人家靠搶咱錢實現了財富自由！上四休三！
你們子孫後代——
包括我，天天 996 偶爾還 007 的，多慘啊！
想到社畜生活，
我極快適應了現在人上人的處境。「不不不，我不是說要增加群眾的賦稅，我的意思是……削減宮中開支，增收各位大人的賦稅，搞錢！」
「啊？」
眾臣一愣。
我接著激動道：
「搞錢！造長槍！造大炮！」
眾臣還是一臉茫然。
我生氣了。
「不是，給點反應啊你們！想想當初的屈辱！想想被毀壞的圓明園！想想……」
想想 996+007 猝死的我……
哭惹……
眾人皆疑惑看我，小皇帝歪頭半響才開口。
「母後，圓明園好好的，白蠻子還沒打進來，趙將軍在北境頂了大半年了，剛剛說他快要彈盡糧絕之事。」
歷史因為北境一場連下兩個月的大雪發生了偏移。
外國聯軍還沒進城。
一位姓趙的將軍帶著士兵扛著嚴寒與飢餓頂了半年，說是恐怕隻能再撐三個月了。
嗚嗚嗚，將軍大義！
「傳哀家旨意，今年開始免徵賦稅！
「從今天開始縮減宮中開支支援前線，
就從哀家宮中開始，另每位大臣每月自願捐贈軍餉或自府中出勞力。」我摸摸手上出現的空間戒指，斬釘截鐵道：
「三個月時間夠了！泱泱大國，豈容外人來犯！咱們勢必上下一心，把他們打回老家去！」
眾臣「啪」跪了一地。
「太後英明！旦憑太後吩咐！」
2
群臣中沒一個敢明目張膽唱反調的。
但是……他們在心裡罵我。
『說是削減宮中開支，隻怕未必，不然還用俺們出錢，您老銀家一個月少洗兩次澡不揍有勒！』
這個山東銀怎麼還偷摸嘴人呢！
再說勒，俺才二十多，一點都不老！
『額嘞親娘來！剛當上京城嘞官，俸祿還沒領著，還得捐錢嘞！』
我甩甩腦袋，不再聽這些亂糟糟的心聲。
確實，耍嘴皮子誰都會，幹事得真槍實彈上！
「剛剛說到趙將軍前線彈盡糧絕，過冬困難。
「從明天開始，眾女眷來宮裡跟哀家學做罐頭和壓縮餅幹。
「另外每戶月底交來十件軍用棉衣，圖紙會後去工部領。
「再則，恭親王會後留下，與皇帝和哀家商討造長槍大炮事宜。」
我大手一揮，定下了頭三天的任務。
眾人紛紛退出去。
我剛想開口招呼恭親王，就見門口有幾位大臣欲言又止。
『鴨說餅？明天難道讓夫人將府中的鴨子帶上？不知要帶幾隻為好？唉……還是與同僚們商議一下……』
『我們工部也不做衣裳啊……』
3
我連忙偷偷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沓圖紙。
「這些給工部，與內務府研究一下怎麼做，分給各戶。」
邊上小太監應聲走了。
「恭親王，看看這些。」
我將剩餘圖紙遞給奕訢。
小皇帝瞥了眼叫道：
「母後，這好像老師說的火銃。」
我看著豆丁一樣的小孩，一本正經，一臉老成，有些心酸。
史書中，他一生悲苦，英年早逝。
我慈愛摸摸他的頭。
「是比火銃更厲害的家伙，
能幫皇帝保家衛國，讓百姓安樂。」奕訢靜靜看著圖紙，手越來越抖。
「臣定當盡心竭力，召集兵部眾人研究如何制作這長槍大炮！
「隻是……這開支……」
他有些為難。
小皇帝抬頭怯生生看我，讓人心底沒由來高興。
「甭管了！大不了哀家不洗澡！」
一句玩笑，羞紅了奕訢的臉。
我突然有些尷尬，真不是有意的。
總不能說我空間戒指裡存了百來噸黃金吧……唉……
4
第二天，我召集宮裡所有嫔妃，連冷宮的太嫔都沒放過。
「太後娘娘，臣妾都沒受過寵，求娘娘別讓妾殉葬啊！」
她話剛落，原本要殉葬的妃子們抱頭痛哭起來。
要我眼看她們被封建禮制生生吞吃下去，我做不到。
朝一旁太監使了個眼色。
「傳太後懿旨，後宮所有妃嫔參與戰役後備工作，表現出色者，不予殉葬，另……計件發月例銀……金子。」
想起我那百來噸佔滿空間的金子，
我滿意點點頭。得花出去些，好騰地方放古董啊！
把連夜教導出來的制衣廠女官留下，讓內務府把冷宮連片的宮殿改成了制衣車間，相信月底將士們的冬衣就不用愁了。
慈安太後病愈趕來時，我抬腳正要走。
「蘭兒又要去禍害哪處？」
好家伙，這在歷史上可一直是我的頭號勁敵啊！
但……
畫風怎麼有些不同？
慈安捻起帕子擦擦我的額頭。
「蘭兒不妨慢些，深冬臘月裡仔細吹了風，身邊人也是，怎的不備轎撵？」
眼看太監女官就要跪地認錯，我忙拉住慈安的手。
「太後，不必責怪他們，是哀家要縮減用度，用於軍中開支。」
慈安一愣，我心中警鈴大作！
不會她不同意吧！
5
「蘭兒往日都叫我廣娘，今日怎的……」
這怎麼上來就讓人喊娘！忒不禮貌了吧！
我正不知如何應對。
「啟稟太後，女眷們已到儲秀宮。」
「讓她們這便去御膳房吧。
」慈安跟我到了御膳房，著人端了碗點心，在一旁看著我和廚子說自己的想法，唇角帶笑。
我不經意瞥了一眼，跟著笑了。
慈安垂眸輕咳了幾下，放下糕點。
「蘭兒盡可忙別的去，我帶著大家做你說的牛肉罐頭和硬幹糧。」
出了昨日「鴨說餅」一事，我向大家簡要說明了要制作的食物。
牛肉煮好後，拿陶罐裝著冷卻，以油封，可延長保質期。
多餘的油脂可用來煮湯做菜，還可當應急燃料，在寒冬引燃柴火取暖。
至於壓縮餅幹，便是將大豆、麥子等糧食佐以糖和油捶打而成，以紙封之。
「好，全靠廣娘，我還要與大臣們商量原料採買和其他事。」
從旁看著慈安帶眾人有模有樣開始制作。
我將懷裡昨夜擬好的發展改革計劃掏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促商業興起，立工業標杆，佔軍事高地……
一樁樁一件件，難！
難幹也得幹！
6
到了大殿，恭親王和醇親王等人已經在侯著。
奕譞正圍著奕訢打轉。
「你把工部要過去唄！臣弟也想跟著造大炮！還有那個什麼坦克……」
奕訢頭疼，自昨夜緊急會議後，這些異想天開似的東西還是被魔幻化後傳了出去。
現在人人都想去兵部，或想聯合兵部看看是否確有其事。
工部尚書那小老頭聽著奕譞的話，連連點頭。
『對對對，別讓我跟著做衣裳了，整日與女人窩中，夫人非說我一把年紀要納妾呀！天可憐見的，我與夫人少年夫妻，隻盼共白首……嗚嗚嗚』
我「噗呲」一笑。
「工部明日起聯合兵部，多派出些能工巧匠，研究圖紙，哀家要盡快看到成果。」
奕譞呲個大牙正準備樂。
「工部便也由奕訢管著吧。」
他笑容僵住，嘴唇顫巍巍合不上，我都怕他一口大白牙再著了涼。
「奕譞，哀家另有重任託付與你。」
他回過神來，蔫巴巴跪下。
「戶部所轄事多，往日皆由天子號令，皇帝年幼，
醇親王可願分憂？」「啪嘰」一個響頭，奕譞高聲，「臣接旨謝恩！」
「今日召諸位前來，乃是為了重農商築學事，務實我華夏之基……」
眾臣聽了我不分滿漢旗族要廣召天下人才時且能忍。
待我說要我朝兒女皆入學堂時，卻是「之乎者也」的開始勸諫。
我以女子可頂半邊天曉之以理，又以軍中後備女眷們出錢出力動之以情，可偏偏大部分人還是不同意。
這時……
『您老銀家還勸啥！直接宣旨啊！壓俺們啊拿權勢！』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山東銀真實在啊！
「哀家意已決，那個……濟州總督……協助醇親王興農築學通商。
「會後，去工部……啊不，去內務府領種子和相關書籍，順便把這些錢搬走。」
我隨意抬頭，太監們把一個個木箱打開。
瞬間，眾人都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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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箱黃金明晃晃照人眼。
「葉赫開出金礦，盡數充國庫，開支不成問題，
盡可大施拳腳，家國全靠諸位！百姓安樂，國家富強，指日可待！」「百姓安樂！國家富強！臣等定當盡心竭力！」
大臣又是「啪」跪一地，齊聲高喊。
我真的很好奇，他們是有崗前默契培訓嗎？
每次都喊的那麼一致、那麼齊……
隻半月時間，暮氣初現的國家，如枯井逢新源般活絡起來。
因《人才新政》的頒發，奴隸制處在半廢除狀態。
人才具有巨大的價值代替匱乏的物資先在社會中流動。
他們去創造物資、創造價值、促進發展。
真金白銀加持，雷霆新政頒布。
半月後，各州府將如今忙碌的工廠、繁華的市集、新建的學堂種種情況上報，一張張似清明上河圖般的畫作呈上。
表面上堵住了京中王公貴族的嘴。
但……改革發展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雖早在歷史老師口中聽過被車裂的商鞅、橫刀向天笑的戊戌六君子，可當一具具屍體擺在我面前時，我才深覺其中之痛。
8
那是冬衣和糧草送往軍中後沒幾天，奕訢稟報，最先制作成功的便攜型迫擊炮要於臘月十八正式演習。
當時小皇帝牽著我的手，在奕譞「砰砰砰」的模仿聲中，即害怕又興奮的看向我。
「母後，朕也能去看嗎？」
我也陷在這出人意料的快速又順利的成功中，要知道，這次迫擊炮出現的比歷史中早了近六十年。
「去！當然去！」
去見證新的歷史！
去見證華夏從此領先世界一步！
那天夜裡，與小皇帝講完廢地主分土地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他揉揉困倦的小眼，臨睡前還在疑惑。
「那朕是最大的地主嗎？母後會廢了兒子嗎？」
我一愣，隨即拍拍他，「睡吧。」
總歸還不是時候……
即便當前半月在奕訢和奕譞等大臣的大力支持下，我的改革發展進行的熱火朝天。
但，我隱約感覺，有股巨大的力量一直暗暗與我對立。
是早先那封名為《百金換米》警示通貨膨脹的奏折，
也是自新政頒布以來告病的老臣。我動了權貴們的蛋糕。
他們以血淋淋的人命向我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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