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算著在孩子發動前翠珠應該也能來得及趕回來。
她倆也嗅到了我的緊張，沒多問便去照做了。
隻是我沒想到翠珠剛走沒多久，我就破了水，大概是情緒起伏太大，生產提前了。
看著地上滴滴答答的水漬，我驚慌之餘拉住了想要出去叫人的翠果。
「別……不要聲張！」
當初我是陣痛到了第二天才生下的孩子，有了經驗我想忍一忍，爭取點時間。
可沒想到顏雪嬌派來送補品的丫鬟正好進來。
自從臨近生產這些天，她那邊的人每天得來個十來趟。
說是關心，實則是監視，隨時等著我生產。
那丫鬟看到我破水就嚷開了：「大小姐破水了！來人啊！」
我急火攻心，一個沒穩住差點摔倒。
翠果本想去追那個丫鬟，但眼下隻能先顧我，將我挪到了床上。
「夫人你別擔心，接生婆就在偏院，很快就能過來。」
接生婆來了我才害怕呢！
我緊張地抓著翠果的手：「你聽著，不管待會兒他們說什麼，你都不許離開我半步！」
「還有孩子，不能讓任何人碰我的孩子！」
翠果見我這副模樣，連忙點頭：「放心吧夫人，我一定會照看好你和小主子的！」
陣痛襲來，我疼得咬緊牙關，滿頭大汗。
在李月娥帶人趕過來之前，咬牙提醒她：「當心雄黃酒，她們會對你下手！」
「除了我你不需要聽誰的命令，該動手就動手，後果我擔著！」
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到我說這話，翠果也明白了我是防著這家人的。
李月娥帶著幾個接生婆子浩浩蕩蕩趕過來，房間裡頓時忙成一團。
翠果始終守在我身邊，誰招呼都不動。
李月娥見人支不開隻能先出去，走的時候從門口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當初就是那個丫鬟，把翠珠和翠果騙走，給她們潑了雄黃酒。
幾個婆子一直敷衍我，不肯說二人的下落。
我被陣痛折磨，
也沒功夫多想，更沒機會去找她們。這時外頭有人喊顏雪嬌也要生了。
5
偏巧擔心我，走到我的院子裡就發作了，隻能安頓在我隔壁房間。
當初我壓根沒多想，以為隻是巧合，結果這都是她們一早設計好的。
在一起生孩子，換起孩子來才更方便啊！
門口的丫鬟連忙叫了兩個接生婆去隔壁。
完事兒開始打翠果的主意：「人手不夠，你趕緊去看看水好了沒！」
這個理由確實正當，但我提前囑咐過，翠果沒上當。
「你不是闲著嗎？你怎麼不去？」
那丫鬟一噎，沒想到這麼亂翠果還能思路如此清晰的反駁她。
猶豫了一下強行拉著她走：「我得去拿幹淨的帕子，兩邊都要人，別耽擱了，快點！」
翠果不肯：「我要陪著夫人，府中這麼多丫鬟，不缺我一個，松手！」
那丫鬟不松，想到我說的話，翠果直接動了手。
丫鬟被打倒在地，掉了兩顆門牙，被翠果一腳踹了出去。
「衝撞了夫人生產要你狗命！」
李月娥聽到動靜趁機闖進來呵斥：「衝撞夫人的是你，竟然敢在這時候動手打人！」
「你提前見了血是會衝撞胎神的，來人，把她拉出去亂棍打死！」
翠果在她們不好動手換孩子，所以必須得除掉翠果。
看著衝進來的護院，我忍著疼撐起身子吼道：「蛇莊的人還輪不到你發落！誰敢動？」
李月娥從未見過我如此強勢的樣子，微微愣神。
隨即眼裡帶著一絲惡毒笑道：「不管是什麼人，衝撞到主子就該罰，想必大姑爺也不會怪罪的，給我拉下去！」
她這是見我動彈不得，開始逞威風了。
我給了翠果一個眼色，讓她保護好自己。
她點了點頭，冷哼道：「當我們蛇莊的人好欺負？」
「今天我不會離開夫人半步，我要是走了，夫人和小主子有個什麼問題就不好說了。」
李月娥臉上陰晴不定，有些狐疑。
大概是懷疑我知道了些什麼，
但又很快否決了。因為在她眼裡我就是個白痴，被她玩弄於股掌，不可能那麼聰明。
見翠果露出蛇瞳，她有些忌憚，帶人退了出去。
李月娥心機深沉，沉得住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是要跟我耗，耗到我精疲力竭，到時候任由她宰割。
離生下孩子還有那麼長的時間，她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操作。
聽著隔壁顏雪嬌虛假的哼唧聲，我心裡無比焦慮。
隻盼望翠珠派去送信的人能快些回來。
不管先到的是夫君還是蛇莊的人，我和孩子都能化險為夷。
時間一分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煎熬，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但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孩子在動，我的孩子很健康。
我努力調整呼吸，配合陣痛的節奏，盡量保持體力和清醒。
到了晚上翠珠還沒回來，幾個婆子見我精力還很好，開始交換眼色。
到現在為止，就翠果給我喂了些水，這些婆子連口吃的都不給。
還瞎指揮，試圖讓我耗盡力氣。
她們巴不得我暈過去，或者翠果忍不住出去給我找吃的，她們好下手。
就這麼熬到半夜，婆子們忍不住行動了。
故意慌張的說道：「不行，夫人這是懷著蛇蛋，個頭太大，難產了。」
「要是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有危險，翠果你快去把大夫開的催產藥端來！」
翠果被嚇到了，有些猶豫的看向我徵求意見。
我虛弱的衝她搖頭，不能去！
蛇蛋不同普通人類孩子，根本不會憋死腹中。
這些注意事項蛇莊的人一開始就來交代過，隻是我當時精疲力竭沒有想到而已。
當初就是因為信了她們的話，喝完那Ţü₇藥我就人事不省。
再醒來她們就告訴我孩子是個臭蛋，已經壞了。
那藥也根本不是什麼好藥，對身體有很大的損傷，會造成血崩。
我還以為自己是太過傷心才血崩的。
他們本想讓我等死，女子生產如果鬼門關，血崩而死也賴不到他們頭上。
但夫君卻在這時候趕了過來。
知道孩子沒了之後他也很難過，但一直陪著我，隨身帶來的大夫保住了我的命。
隻是因為她們先前根本沒打算讓我活著，拖了許久，我傷了身子，無法再孕。
我面色慘白的抓著翠果說道：「我不喝藥，別讓她們碰我！」
「她們是要換走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守住！」
6
一開始我沒直說，是擔心李月娥她們知道我知情會直接撕破臉。
現在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我也顧不上其他的了。
翠果一臉震驚，眼神變得十分堅定，擋在了我的身前。
婆子見狀隻能出去稟報李月娥，很快她就將大夫開的催產藥端了過來。
語氣依舊溫柔，眼裡卻冰寒一片：「如意，平日裡你任性就算了，生孩子的事兒怎麼能胡來呢？」
「快點聽大夫的話，把藥喝了，你也不想孩子有什麼問題吧？」
之前她就是這麼哄騙我喝的，一勺一勺將藥喂進我嘴裡。
當時我還很感動，覺得她填補了母親的空缺。
現在想想，我隻覺得恐怖，怎麼會有這樣惡毒的人？
翠果擋在床前不肯：「不準碰我們家夫人，夫人說不喝就不喝！」
李月娥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變成了惡毒。
「Ţű̂¹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拖下去！」
「人命關天的大事你膽敢胡鬧，你這是想謀害主子！」
早就等在外頭的護院衝了進來，一群人圍著一個小婢女要打要殺。
翠果拼死護著我，以一人之力擋著那些丫鬟婆子和護院。
曾經和善的一大家子人，如今變得十分陰森恐怖。
這哪裡是要保護我？分明就是欲行不軌之事！
可惜雙拳難敵四手，她身為蛇女的優勢在雄黃酒的攻勢下被削弱。
李月娥都不裝了，當著我的面就用這下作手段。
看著翠果被帶走，我心如死灰，想幫忙卻被婆子摁了回去。
「夫人可不敢動啊！」
我滿心絕望：「放手，你們這些混蛋！」
一番掙扎，耗費掉了我僅剩不多的力氣。
我如同一條即將渴死的魚，面對命運無法抵抗。
翠珠到現在都沒回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如果她沒能把消息送出去的話，那等待我的將會是和上輩子一樣的結局。
李月娥端著藥碗坐在床邊，一臉柔和：「如意，別胡思亂想，娘是為你好。」
「來，快把藥喝了，喝了才能平安生下孩子啊！」
此時隔壁傳來顏雪嬌的慘叫聲，她想必也吃下催產藥了。
她得將那顆臭蛋生下來，與我的蛇蛋做交換。
不過她喝的催產藥跟我的不一樣，溫和不傷身體。
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我抬手打翻了藥碗。
「我不喝！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李月娥眼神銳利，嘴角帶笑：「娘不會計較你的目無尊長，來人，再端藥來！」
看著她笑裡藏刀的模樣，我絕望到了極點。
新的藥端上來後，她笑著捏住我的下巴，溫柔卻惡毒地往我嘴裡灌。
我被嗆得直咳嗽，眼淚不斷地往下淌。
好不甘心啊！
7
此時，外面傳來一聲怒喝：「滾開！」
是夫君的聲音！
李月娥嚇得丟掉了手裡的碗，沒想到我夫君會突然回來。
因為她刻意讓人隱瞞了我生產的消息，當初夫君也是在我生產完後才回來的。
我也不敢置信，因為就算翠珠把消息送了出去，他也不可能那麼快趕回來啊！
直到門被踢開，看到那張熟悉的神顏，我才敢相信真的是他回來了！
「慕白！」
他快走幾步握住了我的手，看著我渾身藥汁狼狽的模樣，眼露心疼之色。
「是我，我回來了，如意，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回家！」
李月娥一聽下意識的驚呼：「不可以！」
慕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身居後院的婦人，哪裡受得了如此強悍的威壓？
可為了自己的閨女她隻能咬牙繼續裝：「大姑爺，眼看著孩子就要出來了，現在挪動怕是不妥啊！」
慕白隨身帶來的大夫也凝重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等夫人生產之後再回吧。」慕白隻能將我放下：「好，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李月娥笑不出來了：「產房是晦氣之地，男子怎可進來？」
慕白咬牙低喝：「我蛇族無拘這些凡俗規矩！」
藍色的豎瞳帶著森森寒光，嚇得李月娥白了臉。
隨行的蛇衛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隻留下蛇莊的大夫和丫鬟。
眼下安全了，一松懈下來，我整個人昏昏沉沉，腹痛難忍。
看來是藥效起作用了。
我抓著慕白的手艱難道：「他們想換走我的孩子，還有翠珠和翠果，快救她們……」
說完我便暈了過去。
8
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回蛇莊的路上。
第一時間就是找孩子。
慕白就在我身邊，連忙將一顆有著金色花紋的蛇蛋遞了過來。
「別怕，我們的孩子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倒是你，他們給你喝的藥傷身子，所幸喝得不多，但還要靜養一段時間，快躺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