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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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昨晚,他說給我買一套房子,讓我搬過去。


所以,是要我做他的情人?


我雖然人微言輕,隻是個普通微末的電視臺小主播。


但做情人這樣的事,我也是絕不會答應的。


哪怕他是沈宗年。


哪怕跟了他,我就能一步登天。


18


我沒有搬到沈宗年送我的那套房子裏。


第二日,又給臺裏遞了辭職信。


拒絕沈宗年,節目的事自然會夭折。


我這次依然是薛昭儀的手下敗將。


與其等著節目砍掉,不如自己辭職。


但臺裏領導的神情卻有些古怪。


「李蔓,你現在還真不能辭職。」


「為什麼?」


「因為顧今晏也要上你的節目。」


「他推掉了薛昭儀的節目,要和沈宗年一起上你的節目,還要同一期。」


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到底是顧今晏瘋了,還是我耳朵有問題聽錯了?


「李蔓,沈宗年那邊已經同意了。」


「而且,顧今晏也要在節目上官宣一件喜訊。」


「這消息要是放出去,

那整個港城都要炸了。」


「李蔓啊,這可是天大的福氣,這次節目播出去,你就一戰成名一炮而紅了。」


「辭職信你還是先拿回去。」


領導將辭職信遞給我:「趕緊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吧。」


「明天就開始錄備播,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狀態。」


回辦公室的路上,我遇到了薛昭儀。


她的妝花了,眼睛紅腫,剛哭過的樣子。


見到我,她幾乎恨得咬碎了銀牙。


「李蔓,都怪你這個賤人!」


「都是你,你把我的一切都毀了!」


「顧今晏明明是你男朋友,你卻讓他這樣戲耍我!」


「你安的什麼心?」


「怎麼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女人?」


薛昭儀像是忽然癲狂了一樣,抓起一個花盆就往我身上砸。


我穿著高跟鞋,躲閃間差點被地毯絆倒。


隻能無助地抱緊了自己的頭。


可花盆沒有砸在我身上。


沈宗年不知何時趕來的。


他擋在了我身前。


那隻花盆砸在了他的額上,很快就流了血。


臺裏亂成了一團糟。


薛昭儀被保安拉了出去。


有人打了急救電話。


我呆呆坐在地上,捂著沈宗年額上的傷口。


鮮血從我的指縫湧出,溫熱,黏稠。


我的意識方才一點一點回籠。


「沈宗年……」


我怔怔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跟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也許是眼淚掉的太兇。


沈宗年扯了扯嘴角,笑了:「李蔓,你又哭什麼?」


19


「所以,我流血,你哭什麼?」


我答不上來,隻是看著他滿臉的血,不停的掉眼淚。


沈宗年被送到急救室縫針。


我失魂落魄坐在走廊長椅上。


直到他被護士推到病房,叫我過去。


我看著他額頭上貼著紗布,又纏了繃帶。


那樣高大結實的一個人,如今躺在那裏,臉色卻有些虛弱的發白。


「疼不疼?」


我忍著淚,小聲問他。


「要不要喝點水?」


沈宗年點點頭,又搖頭:「你坐這兒。」


我聽話地在他身邊坐下來。


「李蔓,親我一下。」


「嗯?」


「過來,親我一下。」


「沈宗年,你還受著傷……」


「隻是額頭上受了傷。」


「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站起身要走。


沈宗年卻忽然低低呻吟了一聲。


我嚇了一跳,趕緊過去看他額上的傷。


沈宗年卻攬住我的腰,直接將我帶到了他懷裏。


他仰臉吻了我,又肆無忌憚地深入,吻的越來越深。


直到我氣喘籲籲。


「李蔓,你怎麼這麼好親?」


沈宗年的手指摩挲過我微腫的唇瓣。


忽然又壓低聲音說了句葷話。


我瞬間紅了臉,一把推開他:「你想都別想。」


沈宗年很有些無賴的挑了挑眉:「想想都不行了?」


「想也不行!」


我瞪他一眼:「無賴。」


「流氓。」


「罵的沒錯,十三年前我本來就是個無賴。」


「我不理你了。」


沈宗年忽然笑了笑:「李蔓,我受傷了,今晚你給我煮點湯吧。


「讓你家傭人煮。」


不管怎樣,沈宗年這傷是替我受的。


「我隻會最簡單的百合銀耳湯。」


「巧了,我最喜歡的就是這道湯。」


「那我晚上給你做。」


沈宗年唇角笑意更深:「好啊,那你晚上好好做。」


我總覺得他這話說的有點變味。


但又覺得應該是我自己想多了。


隻是晚上我給他煲好湯。


他喝了兩大碗,就喊著頭暈,讓我扶他回房間後。


我就知道,我根本就沒冤枉這個滿腦子都想著做做做的無賴。


20


而那天晚上,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主動。


主動幫他脫衣服,洗澡。


主動跨坐在他腰腹上,笨拙的一點一點將他吞掉。


但我疏於鍛煉,體力不足。


不過幾分鐘就耍賴不肯再動。


沈宗年倒是沒惱。


也或許是受傷的緣故。


今晚頗有些和風細雨的味道。


但我很喜歡。


到最後,我舒服地在他懷裏睡著了。


連怎麼洗的澡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

沈宗年還在睡。


我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又想了很多事。


原本在知道他即將訂婚時。


我就決定不會再和他糾纏不清。


可昨天他因為我受傷。


這一夜,就當我們扯平了吧。


好像從一開始,我和沈宗年之間。


不是在想著如何兩清,就是在考慮怎麼扯平。


但不管怎樣,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我沒有叫醒他。


去洗了澡,就離開了沈宗年的別墅。


薛昭儀被警方帶走了。


可能要面臨拘留。


我再次提交了辭職信。


從臺裏出來的時候,遇到了顧今晏。


「李蔓。」


他叫住我。


站在夏日明媚的陽光下。


依舊英俊而又風流。


可卻再也不是我曾經愛過的樣子了。


「你要辭職?」


「是。」


「你不是很喜歡這份工作嗎?」


我確實很喜歡這份工作。


隻是如今,也確實有些心力交瘁。


沒有後臺,不肯接受潛規則。


那我就隻能坐冷板凳。


而要依附於男人往上爬,

那就永遠落人話柄低人一等。


「不做也好。」


「我本來就一直不贊成你出來工作。」


「又辛苦,薪水又低。」


顧今晏走到我面前:「做全職太太不好嗎?」


「當初我剛賺到錢的時候,就和你說過了。」


「我不希望我的太太出去奔波辛苦。」


「如今,既然你辭職了。」


「那就跟我回家吧,蔓蔓,以後我來養你。」


他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和那個實習生曖昧過。


沒有和別的女人上過床。


我們根本沒有分開過一樣。


太陽漸漸刺眼。


我不由瞇了瞇眼,覺得眼前的顧今晏,怎麼就能面目全非到這樣的地步?


我抽出了手。


「顧今晏,我們早就分手了。」


「蔓蔓,好了,我知道上次讓你生氣了。」


「但是過去這麼久,你的氣也該消了。」


「我不是在生氣。」


我心平氣和的望著他:「顧今晏,我是認真的。」


他臉上的笑意,終究還是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李蔓,你已經二十五歲了,不要這麼任性,孩子氣。」


「沒有工作,離開我,你以後怎麼在港城生存?」


見我不說話,他又放緩了聲調。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和我結婚,想要一個家嗎?」


「李蔓,婚房我已經準備好了。」


「就是我們之前看過的,白加道那邊的山頂別墅。」


「就按你喜歡的樣子去裝修,佈置,好不好?」


我想要拒絕,隻是話還沒說出口。


沈宗年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


「所以,李蔓,你不肯搬到我送你的房子,是因為他給你的房子比我的大?」


21


沈宗年就那樣靠在車上,嘴角咬著一支煙。


他頭上的傷大約是碰到了,繃帶上沁出了一片鮮紅。


我瞬間就皺了眉:「你現在不能抽煙!」


沈宗年抬手摘了煙,卻也不掐滅。


「不過據我所知,白加道最大面積的山頂別墅是我買下的。」


「他買的那一棟沒我的大。」


「李蔓,你可想清楚了,

別撿了芝麻丟西瓜。」


顧今晏的臉色一片鐵青:「沈宗年,你什麼意思?」


沈宗年攤了攤手:「這不是很明白嗎?」


「給我女人送房子呢。」


「你女人?」


顧今晏倏然咬緊了牙關:「她什麼時候成你女人了?」


沈宗年卻笑了:「這不是當初你自己把她送到我身邊的嗎?」


顧今晏臉上的神情驟然變了。


沈宗年卻也沒有再和他廢話:


「當初李蔓喝過的酒和飲料,我都讓人妥善放好,現在全部送到了警方那邊。」


「顧先生,如果你是冤枉的,那法律自然會還你清白。」


「但如果你真的是罪魁禍首,那法律也絕不會饒過你。」


「我,也不會饒過你。」


沈宗年掐滅了煙,警方的車子此時也已趕到。


他不再多言,越過滿臉頹然之色的顧今晏走到了我跟前。


「李蔓。」


「我已經做了將近五年的好人了。」


「現在,我可以喜歡你了嗎?」


22


我倏然睜大了眼。


燥熱的風吹過。


幾乎完全湮滅的記憶,忽然間呼嘯而來。


是剛剛在海難中失去雙親的少女。


是在碼頭靠血汗混一口飯吃的混混少年。


原本不該有交集的兩個人。


忽然就因為那場變故有了交集。


惶惶不安的少女,為打架中受傷的少年擦拭臉上的血。


又將自己書包裏的卡通創口貼,貼在了他額上的傷口處。


少年迷迷糊糊間,抓著她雪白的裙擺不肯放手。


心軟善良的她,就抱著他坐在臟兮兮的地上,一直沒有離開。


後來他們分開時,少年問那個單薄瘦削的女孩兒:「你叫什麼名字?」


「我……能喜歡你嗎?」


女孩兒把書包裏的創可貼和零錢都塞給了他。


聞言也隻是抿嘴一笑:「那你要做個好人啊。」


「打架鬥毆的男生不可以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他的。」


「做了好人,就可以喜歡你嗎?」


「當然啊,被人喜歡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呢。


她對他擺擺手:「我要走了,以後都不會再來這裏了。」


她失去父母,要去親戚家借住。


要離開這裏,去新的學校,開始……新的,完全不同的人生了。


後來,長大了的她,早已忘記了那件小事。


她也遇到了喜歡的好看的男生。


傻乎乎地就交出了真心。


而在漫漫的時光長河裏,卻有一個人,沒有一分鐘忘記過她。


沒人知道他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日。


才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好人。


可那時候,他心裏的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可就算如此,他也沒有想過,去找別的女人,去喜歡別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


直到那場意外發生。


其實那樣拙劣的手段,他這種經歷無數風浪的人,一眼就看穿了。


但當時他心裏所想的卻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她受傷,不能讓她難過。


所以那口氣他硬是咽了下來。


他沒去報復顧今晏。


直到一直跟蹤她的人,

說她在收拾行李,要從顧今晏的房子搬走。


直到他親眼看著她拿著箱子離開。


他一秒鐘都不願再忍,再等。


將她帶回了自己的家。


23


「是……你?」


幾乎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復蘇清晰。


而眼前的沈宗年,和那個留著寸頭,手臂上有紋身的少年。


無論如何都無法重疊。


「你的紋身……」


「早就洗掉了。」


「隻是那時候沒錢,留了疤。」


沈宗年卷起衣袖,讓我看他的手臂。


確實還有幾片清楚的疤痕印記。


「李蔓,你還沒有回答我。」


沈宗年的神色認真無比。


「你確定你現在是好人了?」


「哪家的好人會像你這樣?」


沈宗年微微皺了皺眉。


「李蔓。」


他上前一步,直接低頭吻住了我。


「還是親你的時候最乖。」


青天白日,人來人往的。


我伸手要推開他。


他卻又捂住頭上的傷,

呻吟了一聲:「李蔓,我傷口疼。」


我立時嚇的不敢動了。


沈宗年心滿意足地吻了我好一會兒,又開口:「今晚還幫我煮湯好不好?」


「你想的美!」


「李蔓,你怎麼滿腦子都是不健康的東西,我隻是讓你幫我煮湯而已,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沈宗年特別一本正經的樣子。


我不免有些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思想齷齪。


「當真?」


沈宗年特別認真的點頭。


我半信半疑上了他的車。


煮好銀耳百合湯,他又喝了兩大碗。


然後借著受傷頭暈,騙我扶他上樓。


這一扶,就扶到了床上去。


被他抱坐在身上時,我抬手制止了他。


「沈宗年,你之前說要官宣一件喜事,是什麼?」


有些事我總要問清楚的。


畢竟,就算我對他有些動心。


就算我們小時候有段淵源。


但我也不願意去做第三者,見不得光。


如果他真的要娶別人。


那現在斷了,也不會太過傷筋動骨的痛苦。


沈宗年躺在床上看著我,皺了皺眉:「李蔓,我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問這些?」


我向下瞥了一眼,不由吞了吞口水。


但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有些問題是必須問清楚的。


「你說不說?你不說我現在就走了……」


沈宗掐住我的腰,直接將我摁了下來。


「還能是什麼,我二十八了,自然是想結婚。」


「和誰結婚?」


「沈宗年……」


我氣得撲過去想要捶他,沈宗年笑著看著我,沒有躲,任我打了他好幾下。


「打夠了嗎?」


他慢條斯理坐起身,很輕的一巴掌落在我臀上:「現在該我打了。」


「沈宗年!」


我氣鼓鼓瞪著他。


沈宗年卻低下頭,很溫柔地吻住了我:「李蔓,我喜歡你,很多很多年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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