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那怎麼我媽早上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連襪子都不洗丟給她，就這麼懶嗎？」
「媽說襪子要手洗，我就給她洗了呀，」我有點納悶，「媽怎麼能這樣說我呢，家裡家務我也沒少做呀，怎麼就懶了。」
「她說要手洗，你就手洗，她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祝柏語氣還是很不好。
我也來了氣，「我趕著上班，你媽不願意洗，放著那別動就是了。」
這也是第一次，我與祝柏有了矛盾。
他覺得我欺負他媽，我覺得他找茬。
思緒拉回來，我看著病床上仍在昏迷的婆婆，苦笑一聲。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住院了，但確實是她真正被氣暈住院的一次。
伊潔拍拍我的肩膀，示意他們已經打完了散了，我們也該走了。
路上，我問伊潔，這樣做真的對嗎？
她敲敲我的腦瓜子，「那像之前那樣生活下去，你忍得了嗎？
」我連忙搖搖頭，這也是婆婆自己作的，我們隻是在本就不穩的天平中加了點砝碼。
「那就行，人我已經一起請了，一周之後就會有消息。」
我點點頭。
7
原本，事情遠沒到這個份上。
但自從婆婆告狀得逞之後，我便總是能在家看見祝柏的臉色。
一次周末聚餐，伊潔邀請我去他們家吃飯，她看我最近都瘦了，要給我做我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當然是萬分欣喜，這麼多年，我最愛的就是伊潔的這個手藝了。
她還邀請了祝柏。
我沒有和她說我和祝柏在鬧矛盾，也可能我根本沒意識到我和祝柏之間已經出了很大的問題。
兄弟、妯娌四人正坐下來準備開飯，門突然敲響。
打開門，赫然是公公和婆婆。
婆婆進來之後掃了我們一眼，「喲，我們這是來得不巧了，也沒跟你們提前打個招呼。」
祝容呵呵一笑，「爸媽，是我們沒有給你們打電話，疏忽了。」
又連忙給公公和婆婆擺上碗筷，
婆婆這才不說話了。正吃著，婆婆突然放下了筷子，皺著眉說道：「怎麼全是這些油膩的葷菜，還有那紅燒排骨，高糖高油，你爸三高都沒法下筷子。」
一頓飯在婆婆碎碎念裡不歡而散。
當晚，婆婆又跟祝柏哭訴，這回當著面，祝柏對著我就開了炮。
指責我不下廚，上小叔子家蹭飯，做的還都不是婆婆愛吃的飯菜。
我突然覺得他好陌生：「你真孝順，擱這玩孝順外包，還衝我發脾氣。」
當晚，我和老公大吵一架。
婆婆在樓下聽見動靜直接衝上樓來，樓梯發出咚咚的聲音。
她說都是她不好，最後一個咕嚕直接坐在了地上，說自己胸口疼。
最後，全家人都到了醫院。
婆婆在做了一系列檢查之後，醫生說她身體暫時沒有什麼問題。
病床前，祝柏還在指責是我導致婆婆氣暈住院，並聲稱如果婆婆有個好歹，要跟我沒完。
這話一出，我已經不認識這個男人了，才短短一年，
他好像就退化成了沒斷奶的媽寶男。我沒有跟他再爭吵，隻覺得好沒意思！
一旁的伊潔早忍不住了，怒道：「祝柏，你要是眼睛沒瞎的話，就能看出來你媽就是在裝病！」
手機發出叮咚的聲音。
是伊潔發了一個視頻到家族群裡，這裡面除了祝家，還有很多祝柏祝容的表親和堂親。
我點開視頻一看，是婆婆在和人聊天。
但聊天內容卻令人發指，看到最後，我已經抖得說不出話來。
和婆婆聊天的人我認識，是前屋的鄰居阿婆。
她們聲音很大，顯然也沒想著避著人，聊著如何整治自己大小兒媳婦，又聊著如何讓兒子們更聽話孝順。
仿佛在她們眼裡，兒子是她們的所有物，而兒媳婦連物件都算不上。
最後，婆婆張著她那塗得鮮紅的嘴唇，說著：「那賣貓的你聯系了嗎？等姜江上班去了，我就把貓丟出來你直接網走，錢你都拿著，一隻畜生我還治不了她了？」
她的那聲「畜生」尖銳又刺耳，
深深扎在我心裡。她竟然惡毒到，用我的貓來懲罰我。
8
視頻發出後，群裡開始了刷屏。
尤其是與婆婆不合的祝柏的姨媽，更是冷嘲熱諷起來。
「我說張秀蘭是個什麼好婆婆呢，成天說我對兒媳婦不好，結果自己對兒媳婦下手這麼狠。」
「這張秀蘭當著人面說把兒媳婦當親閨女，背著人話說得這麼難聽。」
「好一個佛口蛇心，看起來柔弱的樣子，連兒媳婦的貓都要賣掉。」
「這倆這麼好的閨女可真是倒霉，有這樣的癲婆。」
那些早就被婆婆明裡暗裡貶低過的堂兄表妹，更是紛紛批判婆婆做得不人道。
這下婆婆躺在病床上算是再也不安穩了，視頻做不得假，又是直接發到家族群，她的假臉皮算是被撕下來了！
祝柏見狀，拉著我忙跟我道歉，說自己也是擔心婆婆身體。
這頭祝柏跟我拉扯著，那頭，卻見祝容已經和伊潔吵了起來。
「你就算是為嫂子抱不平，
也不能把視頻發到群裡，讓大家看我們的笑話吧？」伊潔還是那樣冷靜，「那不然，眼見著你媽逼死姜江？」
「你們是不知道那隻貓，姜江已經養了七年嗎？比她跟你哥在一起的時間還長！」
「你知道丟人，早怎麼不去勸勸你媽做人別太過分？」
祝容啞口無言。
當晚，我不顧祝柏阻攔，帶著貓收拾行李回了自己家。
伊潔和我一塊回去，我看著她坐在我床前和咪咪在玩鬧，心裡又有點擔憂。
「伊潔，我和祝柏吵就算了，你們這算咋回事。」
伊潔毫不在意，又親了一口咪咪，咪咪嫌棄地用爪子推開她的臉，跑了。
「之前我就不想嫁了，是我爹媽勸我日子是小兩口過的，讓我別跟婆婆計較。」
「也就是說一個家庭老公拎不清，那不如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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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的一句話，在我耳邊響起，仿佛昨天。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感覺有點過不下去了。
」「那你離嗎？你離也我離。」
「可又覺得有點不甘心，憑什麼因為她我就變成了二婚。」
「那就先收拾收拾他們！」
伊潔點子向來多，又是理科畢業的律師，邏輯也很缜密。
伊潔說，既然這兩兄弟都這麼愛母親，又這麼團結一致，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他們母親的真面目，也看看他們兄弟在現實的利益面前，是不是真的這麼兄弟齊心。
於是，我和伊潔開始分頭搞事情。
我老公是家裡長子，性格開朗也踏實，所以畢業之後就跟著公公打理自家公司。
雖然公公器重祝柏，但是婆婆卻更喜歡小兒子，再加上祝容更俊氣，說話又溫柔妥帖。
於是在婆婆被我「氣得」住院之後，我便跟伊潔對好時間，恰好在婆婆對著小叔子訴苦的時間，到達了病房門口。
祝柏先前還在詫異於我突然不生他媽媽的氣了，見我主動去看望婆婆，也是高興地與我一起前往。
在我們剛在病房前站住腳步，
就聽見婆婆說話聲飄出來，「隻要看見你，我心裡就舒服，老大從來都不會討我歡心。」
祝柏腳步一頓，很明顯，他聽到這句話了。
但他一向開朗，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隻高高興興地推開門去。
可這是我和伊潔掐算好時間刻意安排的「聽見」，又怎麼會讓它不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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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我就假裝委屈地跟祝柏鬧起別扭。
我說：「難怪婆婆不喜歡我，我還以為是我不會討好她，所以她不喜歡我。原來是你不受寵，所以我做什麼她都不喜歡。」
「你在醫院跑上跑下、忙前忙後，檢查和醫藥費出了上萬，都不如祝容在媽媽面前削個蘋果。」
「媽媽總說我這不好那不好，她卻半句都不會說伊潔，看來丈夫是妻子的底氣，果然沒錯！」
這次輪到祝柏沉默了。
他第一次並沒有因為他媽與我爭辯，隻悶悶地扯過被子說了聲：「睡覺。」
我知道我的話起作用了，
想著祝柏難受我睡了一個好覺。至於祝柏這晚睡得怎麼樣，管他呢！
可能躲被子哭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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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潔第二天跟我匯報了她那邊的行動。
她回去在吃飯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跟祝容聊天。
「你說媽這麼喜歡你，怎麼沒有讓你進公司？你家這公司也算是老牌了。」
「都說錢在哪，心就在哪，怎麼媽光嘴上哄你，實際都是大哥在管公司呢？」
又撕下一塊餅，輕輕咬著，
「這餅真香。」
伊潔與我說完，笑倒在我懷裡，
「你不知道，當時祝容臉色就變了，那叫一個精彩！」
我也很是興奮，一直被婆婆坑的滋味，輪到他們慢慢品嘗了。
「接下來怎麼做？」
伊潔說：「當然是讓他們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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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伊潔的側敲旁擊之下，
這兩兄弟在婆婆上次出院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系。
祝柏一頭扎進工作裡，回來看見婆婆，也隻是打個招呼就上樓休息了。
不像之前，下班了，婆婆還要拉著他好一番告我的狀。
婆婆無奈，去祝容家則更頻繁了。
大兒子不理她，她還有小兒子呢！
在某一天，祝柏突然問我：「你說一碗水真的能端平嗎？」
我心中了然，頓了頓，「那得看端水的人願不願意端平了。」
原來，白天祝容突然空降公司了。
婆婆跟公公枕邊風吹了吹，手心手背都是肉，也該讓祝容學習一下公司事務。
於是公公把公司正在洽談的項目，交給了祝容。
接下來的時間，祝柏臉色和心情都愈加糟糕。
而祝容則明裡暗裡擠兌祝柏，那火藥味，公司上下都避之不及。
突然有一天，伊潔說讓我今晚看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