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站在店面門口徘徊了一會兒，才進來。
隻是我依舊忙碌，不曾注意到他。
直到高峰期過去，他才開口。
「媽媽，我來看你，我可以在你這待一會兒嗎。」
「吃包子嗎？」
我隨口問了一句。
周樂樂頻頻點頭，我給周樂樂拿了兩個包子又去忙了。
直到中午周樂樂都沒有要走的意思，我才不得不再問他。
「樂樂，你不回家嗎，在這幹什麼。」
「媽媽，我能去你那裡嗎？」
周樂樂捏著衣角，滿臉期待的表情。
看著周樂樂如此執著，我想了想，開口說：
「不能，你回家吧。」
周樂樂明顯情緒低落，眼中似有淚花。
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又跑開了。
等他走後，我才算松了口氣，終於走了。
最好明天別來了，以後都別來了。
9
但很不幸的是，周樂樂還是來了。
這次他說他是來買包子的。
來者都是客，
我自然沒什麼理由撵人。就這樣，一天，兩天，一周，一個月。
周樂樂來買了一個月的包子。
剛開始還小心翼翼地隻要包子，慢慢地，他每次來都會跟我說些他在學校的事情。
再慢慢地，他也不再喊我媽媽，開始喊我老板，每次來還要說點趣事或是帶點什麼東西。
就這樣，他也喊了我一個學期的老板，買了我一個學期的包子。
在即將期末的時候。
周樂樂沒來，倒是周南華來了。
「葉芝，我想和你談談，可以嗎。」
又來了，是上次沒說清楚嗎，我有些煩躁，清了清嗓子說道：
「沒空。」
「那我等你。」
周南華願意等就等，我不在意他，隻是忙著手裡的事情。
直到忙完我都忘了，正要鎖門回家，卻聽見了周南華的聲音。
「葉芝，這會兒可以嗎。」
這麼熱的天，周南華等了我一個上午。
我還是將他帶到了上次的咖啡館。
「說吧，要談什麼。」
「葉芝，
你就這麼討厭我，不請我去你家坐坐。」「沒話說就算了。」
我實在想不通，周南華如今怎麼還多了些這種無賴的氣質。
真是讓人更加討厭了。
「葉芝，我今天是想來找你……」
「有話直說。」
我的耐心被消耗殆盡了，周南華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更是看著討厭。
「這個暑假我希望你能讓樂樂在你那待一段時間。
「你知道的，他每天都來看你，他很想你。」
讓周樂樂來我家，真不知道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不行，我沒時間。
「再說，樂樂已經判給你了。」
我說得很直接，周樂樂每天來買包子我管不著。
但是去我家，不行。
許是我的話刺激到了周南華，他情緒波動，略帶不滿地說。
「葉芝，樂樂來了一學期了，你看不出他想見你才來的嗎。
「你怎麼就這麼狠心，樂樂可是你親兒子啊。」
周南華這話說得可笑，好像他是多麼偉大的父親一樣。
「周南華，我很忙，沒時間。
「還有，季苒不是在嗎，以後別再拿孩子來找我。」
我其實想說的是，周樂樂就算是我親兒子又怎麼樣。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再說，我也不是沒試圖再愛他一次。
可是結果卻不盡人意。
我不光是周樂樂的母親，我更是葉芝。
10
「葉芝，你要我說什麼你才能相信。
「我真的把季苒當妹妹看。
「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
周南華的辯解我已經不想再聽，我起身就往門口走去。
「葉芝，我知道我之前錯了。
「我不應該欺騙你，可是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
「葉芝，葉芝。」
任憑周南華如何叫喊我也不回頭。
人犯一次傻就可以了。
至於他和季苒的事，我已經不在乎了。
怪隻能怪我當初太傻太蠢，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
但我現在還是有些心煩。
我怕周樂樂或是周南華再找來怎麼辦。
那時候天天對著他們的臉，
我怕是煩躁得飯也吃不下去。想了半天，我還是決定去旅遊。
一個人的旅行說走就走。
買票出發。
我特意買了火車票隻為看沿途的風景。
畢竟自從和周南華在一起之後，就沒怎麼去旅遊過。
即使有也隻是匆匆打個來回。
過去我總是遷就他，隻為他的喜好考慮。
再次經過綁同心鎖的地方。
我又想到了當初。
那時和周南華已經談了一年的戀愛。
我們一起來的這裡。
我說綁個同心鎖，求個白頭偕老。
可周南華卻百般推辭，說這都是迷信，他從不信，綁了也沒用。
或許從那時起，我就應該察覺到周南華其實並不愛我。
隻是那時還沒意識到，周南華的三言兩語便將我哄好。
誰讓一段感情中更愛的那個人總是會付出多一點。
也會受傷多一點。
但還好，我已經不愛了，隻是這次來時，為自己感到有些遺憾。
從一開始，周南華愛的都是季苒。
而我隻是一個適合的結婚對象。
11
季苒從機場回來的那一天。
周南華特意穿了他的高定西裝。
隻是那時，我單純地以為周南華是為了形象更好。
再說，他一直說季苒是妹妹。
我從沒多想，隻因為我愛他，我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但現在想來，我這是眼睜睜地看著我頭上戴綠帽。
自從我將季苒趕了出去，又將兒子狠揍了一頓。
我哭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暴躁。
晚上周南華回來的時候直接將哭泣的周樂樂抱了出去。
臨走時隻說了一句話。
「葉芝，你太過分了！」
周南華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往日的溫情。
有的隻是滿眼的憎惡。
也許就是從這一次起，我對周南華的濾鏡消失了，我意識到了。
我喜歡的周南華隻不過是我心裡幻想的周南華。
隻是婚姻不是戀愛，人早晚都會暴露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那天周南華帶周樂樂出去後直到一周之後才回來。
回來時周南華給我買了鮮花、金戒指賠禮道歉。
「芝芝，那天是我過了，對不起。」
「沒關系，回來就好。」
我也一改往日的歡喜，隻接過了金戒指。
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把孩子的壞習慣糾正過來。
畢竟周樂樂是我親兒子，我總不能不管他。
「樂樂，過來，媽媽有話跟你說。」
孩子還小，什麼都不懂，我想著還是要先慢慢講道理。
可我的手還沒伸過去，就被周樂樂甩開。
「我才不要媽媽，媽媽兇，我要季姑姑。」
樂樂的話無疑在我的心上又劃了一刀。
「樂樂，別胡說。」
周南華厲聲喝道，周樂樂閉上了嘴，小聲地哭了起來。
那時我隻覺得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失敗。
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都能被教壞。
我沒有理會周南華，拉過周樂樂說。
「樂樂，媽媽上次過分了，媽媽跟你道歉。
「我們兩個聊一聊好嗎。」
樂樂畢竟是小孩，我細聲細語地，他也不再對我有怨氣。
我拉著他回了房間。
耐心教導他上次他的問題所在。
「我知道了，媽媽，對不起。
「我能去看動畫片嗎。」
周樂樂急著要看動畫片，我說的話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
但來日方長，我還是答應了。
「耶，媽媽真好。」
周樂樂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就興衝衝地跑了出去。
周南華也回了書房。
日子又恢復了平常，隻是我和周南華之間總是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我總感覺周南華變了。
12
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過了一周。
這天周南華躺在床上說。
「芝芝，我叫了季苒來家裡吃飯。
「上次的事她說要跟你道個歉。」
道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還是為了禮貌答應了。
「好。」
季苒來的那天提了很多東西，其中大多都是玩具零食什麼的。
周樂樂一見季苒就跑了過去。
「季姑姑，我好想你啊，你終於來了。」
看著周樂樂和季苒的親昵，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頓飯吃得並不算開心，
當然隻是我一個人不開心。周樂樂倒是和季苒熟悉得不行。
季苒來了，一直追著季苒玩。
直到晚上，周南華說要送季苒回家。
我這顆心才算徹底放下來了。
隻是這晚周南華沒回家，但我也沒多想，直到他的一次酒後吐真言。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在家裡剛給樂樂洗漱完畢。
眼看已經十點多了周南華還沒回來。
我有些心急地在門口踱步。
「叮咚——」
門鈴聲響，我急忙跑去開門。
是司機小李扶著周南華。
周南華頭發的水直往下滴，臉頰通紅。
一看就是喝醉了，這還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看見周南華醉成這樣。
我將周南華扶到沙發上，正要起身卻被他抓住了手，拉到了沙發上。
他的手慢慢撫上來，頭埋在了我的肩頸處。
「苒苒，苒苒，我好想你。」
周南華嘴裡嘟囔著，喊的分明是季苒的名字。
我一下子推開了周南華。
此刻我的眼睛已經模糊，恰逢家裡的座機響了，
一接通對面就傳來季苒的聲音。「嫂子，南華哥回去了吧。」
「回來了。」
「哦，回去就好，嫂子，南華哥喝了不少酒……」
季苒還沒說完，我就扔了電話。
一瞬間我覺得我被巨大的謊言籠罩。
我捏緊雙手，指甲嵌進肉裡。
淚水連珠成線般地落下。
屋內還傳來周南華訴說愛意的聲音。
一遍遍地提醒我是個小醜，我再也忍不住了。
抬手扇了周南華一巴掌。
他痛的是臉，而我痛的卻是心。
這一巴掌倒是比什麼醒酒湯管用。
周南華清醒了不少，他瞪著眼睛衝我喊道。
「葉芝，你幹什麼。」
這就是不愛吧，現在細細想來，周南華從來都是保留一步。
一直都是我在追著他。
「季苒根本就不是什麼妹妹，是你的初戀情人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聲音都在發抖，明知道結果，但還是忍不住期待。
或許是因為付出太多，總不願付諸東流。
「葉芝，
我和季苒從小一起長大，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一直把她當妹妹。」原來還是青梅竹馬，那倒是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葉芝，別走，你聽我說。」
我根本沒再聽周南華說什麼，轉身回了臥室，將門反鎖。
沒了周南華在，我徹底將心中的情緒宣泄出來。
或許我早該想到的，如果真是妹妹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從特意打扮去接季苒，接季苒回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