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另一個人又扯了扯她們的衣角：「快別吵了，看得我心都要碎了。千萬，可千萬不要墮魔啊！」
而這時，這場戲終於進入了尾聲。
我嘴角噙著一抹戰勝命運的笑意，躺在地上久久沒有爬起來。
還是響徹全場的鼓掌聲將我從阿狸的角色中掙脫出來，我迷茫地朝四周望去，對上的全是贊賞的目光。
導演這時走到臺上，伸手將我拉了起來。
「你要不要演女主滄月？」
「啊？」
我一時有些蒙，而周圍則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導演要選她當女主嗎？」
「你看制片人也沒反對，還笑得很開心，一臉贊同的樣子。」
「可是她試的不是女三嗎？」
「你沒看到她的演技嗎？這種演技不是演誰像誰嘛！」
吳麥麥此時更是恨得牙痒痒了，她沒忍住在一眾競爭女一的人中率先跳了出來：「導演，
女主滄月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角色，趙欣然她似乎不太符合吧！」有一部分人贊同道：「對啊，雖然她演技真的很好，但跟角色人設不符合啊！」
「沒錯，她這長相雖然很舒服，但跟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吧！」
導演聽了這些議論，臉上也出現了猶疑之色，低聲感嘆道：「外貌確實是有些差距，但這演技……」
看到他的猶豫，吳麥麥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導演，要是女主被人豔壓了，到時候也不好看不是。」
沒等她繼續拱火，我上前一步，搶先拒絕導演：「導演，我還是想演阿狸這個角色。」
這時導演又有些急了：「你不用管外貌條件符不符合，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改一下劇本，雖然麻煩了些。而且，我們的化妝團隊非常出色，到時候妝造出來一定也是很驚豔的。」
我笑起來，很認真地跟導演說：「真的很感謝導演給我這個機會，但我也不是因為對外貌自卑所以才拒絕，
而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阿狸這個角色。」「而且我相信，所有角色在導演心中應該都是一樣重要的吧？」
導演也笑起來，拋開了那些糾結真心道：「當然。每個角色都是組成這部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邀請我：「歡迎你加入『斬仙』劇組。」
事後吳麥麥拉著我的手跟我道歉：「欣然，你知道的我等這個機會等了有多久，更何況你不是一直都強調你很喜歡『阿狸』這個角色嘛，你不會怪我吧？」
我不動聲色地甩開她的手，語氣卻一如既往地淡然：「當然啊，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嘛。」
吳麥麥強笑著點頭，眼神卻諱莫如深。
6
因為阿狸這個角色在戲中有很多的武打戲份，所以我報了一個武術班進行為期三個月的集訓。
而在這段時間，吳麥麥和劉霖的女主之爭也越發激烈起來。
休息的時候偶爾打開手機，經常能看到她們的各種消息。
不是吳麥麥的古裝照出圈，
被網友大誇是古裝第一美人，就是劉霖出席紅毯又豔壓了群星。反正注意力都集中在兩人的外貌上。
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滄月」最後會花落誰家。
直到劇組公布定妝照那天，大家卻震驚地發現女主竟然被空降了。
吳麥麥隻拿到了個女五的角色，劉霖更是官宣了另一部小成本網劇的女主，勉強地解釋說落選是因為檔期不符。
在劇組碰見吳麥麥的時候，她正拉著副導演躲在角落低聲抱怨著什麼。
「你不是說無論如何也能讓我演個女二嗎？」
副導演想要去摟她，卻被她輕輕一扭躲開了，臉色也有點難看起來。
「你鬧什麼脾氣，誰讓你演技實在是太不行了呢。長得好看也沒用啊，你看人家沈棠溪，長得不比你差吧，演技還比你好那麼多，關鍵是咖位也比你大，你說你拿什麼去跟人家爭？」
吳麥麥咬了咬唇，不甘道：「那我比不上沈棠溪，難道我還比不過趙欣然嗎？為什麼她都能演女三，
我卻隻能演個女五？害我現在被她壓了一頭！」她委屈極了：「肯定是你沒有花心思幫我爭取，你明明答應我的！怎麼，如今吃幹抹淨，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副導演這時候也慌了，氣得不行：「你說那麼大聲是想讓全劇組都知道我給你開後門了嗎？還好意思提趙欣然，她是沒你長得好看，可她那演技你有嗎？要是你有，也用不上我了。」
說完，也不顧氣得臉通紅的吳麥麥，頭也不回地走了。
吳麥麥跺了跺腳，剛想走，卻意外對上了我的視線。
她先是一怔，然後緊張兮兮地和我打招呼：「欣然，你怎麼在這裡？」
「你，都聽到了？」
我笑了笑，裝作剛剛才到的樣子問她：「聽到什麼？我還想說呢，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幹嗎？」
她松了一口氣，有些委屈地跟我說：「突然從女主變為女五，要不是公司一定要我來，我怎麼可能來這裡受氣。」
她朝四周看了眼：「感覺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她湊過來小聲問我：「欣然，難道你也覺得我不如那個什麼沈棠溪嗎？明明，明明我現在已經整得那麼好看了。」
我裝作也很困惑的模樣說：「我也感覺你真的很符合女主的外貌條件，但不知道為什麼導演最後卻選了沈棠溪，不過她長得也很漂亮就是了。」
吳麥麥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恨：「真的嗎？你真的覺得她長得比我現在還好看？」
我仔細打量了下她那張臉，輕笑著安慰她：「倒也不是說長得比你好看，應該說你們不分伯仲，都非常漂亮就是了！」
我看著吳麥麥低下頭，手緊緊地握成了拳，先跟她告辭說去等戲了。
等我走遠了一點，身後隱隱傳來了吳麥麥的嘀咕聲。
「一樣好看？不，不，我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好看！」
「隻要我比她更好看，導演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對，一定會的。」
聽到這，我彎了彎嘴角，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7
第二天，吳麥麥突然跟劇組請了一個月的長假。
導演氣得砸了劇本，對著副導演就大罵：「不過一個小角色，要是演不了就換人！難道還要所有人等她一個嗎？」
畢竟雖然吳麥麥的戲份不多，但很多都是跟主演一起出場的群戲，少了她就隻能延後拍攝，很影響進度。
副導演滿頭虛汗，但礙著跟吳麥麥那曖昧關系，隻能硬著頭皮勸。
一來已經籤好合同還對外官宣了，再加上男女主演都很善解人意表示會配合劇組檔期，導演最後還是忍下了這口氣，但吳麥麥在他心中的印象算是差到底了。
他還放言，今後吳麥麥絕對別想再進他的劇組。
不過，吳麥麥對此都並不知曉，她正在手術臺上進行著新的整容注射手術。
「欣然，我這樣是不是看上去更幼態了？」
我看著視頻那頭臉腫得像發面饅頭一樣的吳麥麥微笑著點了點頭。
「可是麥麥，如今角色已經定下來了，你現在再去整臉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必要，
你還是快回來完成拍攝進度吧！」沒承想吳麥麥卻笑著打岔將話題轉移開，還表示自己很快就會回到劇組拍攝的。
但是，直到又過了半個月，吳麥麥依舊沒回劇組。
而我們迎來了連場的威亞戲份。
因為上一世那件事我心裡對此還有很大的陰影，站在腳手架上時，我的小腿就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碰巧沈棠溪就站在我前面不遠處，看見我額頭微微冒汗的模樣，她好心地後退了兩步問我：「怎麼了，你恐高嗎？」
她伸出手扶住我的胳膊，微涼的溫度讓我清醒過來。
我透過腳手架朝下面望去，離地面很高，摔下去一定很疼，隻摔斷腿都是幸運的。
劇組裡的人走來走去都在忙著自己的工作，沒有人注意我。
若是腳手架斷了，我又掉下去，這次還會那麼幸運有人拉住威亞，讓我保住這條命嗎？
又或者，就算他們還是拉住了威亞，我的腿摔斷了，那我又得像上一世那樣瘸腿然後遠離我最愛的演藝事業嗎？
我，我不敢再上去了。
可又有一個聲音在我內心響起。
如果，你拒絕演有威亞的戲份，你真的還能繼續你的演員夢嗎？還能實現在演戲中體驗各種人生的夢想嗎？
如今古偶當道，想要提高知名度讓更多的導演和觀眾看見你，讓今後有更多劇本的選擇機會，你就避不開威亞！
你避不開威亞！
這聲音振聾發聩，讓我心中一下子堅定了起來。
我咬了咬牙，告訴自己，你已經不是上一世的趙欣然了！
這一世，沒人能阻止你走上夢想之巔，包括你自己！
沈棠溪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變化，我的腿不抖了，額頭也不冒汗了，目光中全是坦然。
「看來你不害怕了呢！」
她調皮地朝我眨了眨眼，我也笑了。
「是啊，我不害怕了呢！」
從地獄爬上來的鬼，從此將無所畏懼。
8
雖然我已經不再懼怕威亞的戲份，而且這幾天也沒出過什麼事，畢竟在劇組安全問題還是很受重視的，
工作人員每天都會檢查好幾遍。但我心中不知為何總還是覺得隱隱不安。
直到那天，我照例爬上腳手架，卻在習慣性朝下張望的時候看見了那個戴著巨大墨鏡的熟悉身影。
她就站在攝影棚的門口不遠，從我這個角度能很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的各種表情。
冷漠、嘲諷、幸災樂禍。
心中一咯噔，我立刻朝前望去，沈棠溪正在我前面不遠處小心地往上爬。
而此時，她離最高點已經近在咫尺了。
「棠溪！」
她笑著回頭：「怎麼……」
話還沒說完，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尖叫：「啊！」
我看著腳手架如同上一世一般在我眼前斷裂開來，看著沈棠溪的身影從最高點往下墜落。
我的命運轉移到她的身上了嗎？
可是，她是無辜的啊！
明明應該是受害者受到懲罰，為什麼卻是無辜的人受到命運的欺凌？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威亞那邊的工作人員正努力往回拽，但從上而下的力度實在太大，
又是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兩個人根本就拉不回那份重量。正巧我的位置離那裡不遠，可若是我走下去肯定是來不及了。
沒多想，我直接從腳手架下往下跳去。
有人看到驚呆了：「欣然，你……」
我的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這麼貿然跳下去弄不好也是要骨折的。
還好，阿狸這個角色有很多武打戲份，而我先前進行了為期三個多月的訓練。
我跳下去的時候用手裹住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在地上一滾，緩衝了下降的衝力，並沒有受傷。
等我衝到威亞旁，用盡全力幫著工作人員拉住威亞，死死往回拉終於將威亞穩住時，沈棠溪的腿離地面僅僅隻有幾十釐米了。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沒從這意外中反應過來。
直到我看見吳麥麥轉身匆匆往外走，大吼了一聲「你給我站住」，大家才一臉蒙地朝著我視線盯著的地方望去。
然後在門口的工作人員下意識地擋住了想要逃跑的吳麥麥，
將她攔了下來。她慌張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不想讓別人認出她：「你們攔著我幹什麼？」
而此時，那些工作人員也一臉震驚地盯著那張比饅頭還饅頭的臉，疑惑道：「你誰啊，怎麼溜進來的？」
吳麥麥：「？？？」
9
沈棠溪好不容易才從驚恐中恢復過來，她拉著我的手連聲道謝：「欣然，要不是你我這條腿肯定至少得骨折了，到時候影響拍攝進度就不好了。」
我看著那條腿，心中想這可比影響拍攝嚴重多了。
不過我沒說出來，而是笑著說：「你沒事就好！」
她又連連道謝，還追問我有沒有受傷，直到我保證我一點事都沒，她才終於放下心來有空八卦了。
「那個竟然是吳麥麥！」
她眼神閃爍地盯著正站在導演面前被訓斥的吳麥麥，一臉興味：「她怎麼整成了這個樣子啊？雖然先前那張臉也能看出整容的痕跡，但真的很漂亮啊！」
「她怎麼就不滿足，
弄成現在這樣呢？」
